第8章 剛進門就要與我分房?
顧明霜淡然說道:
「為安國公府準備的賠罪禮何等貴重,我自然要傾盡全力,那便只能先斷了夫人的藥。」
「反正她們不是說夫人的病好了,都是表姑娘陪伴的功勞嗎?我的藥既然不重要,停便停了。」
「夫人若想繼續買藥,便只有讓我這大姑姐出點血了。」
原本她是不會輕易用這樣的手段去脅迫旁人的,可對侯府這一家子人,她半點道德感也提不起。
甚至,她此刻沒有給拆了侯府,就夠仁至義盡了。
菱香一聽這話,解氣地笑出了聲。
「姑娘這主意好!姑太太平日大手大腳,根本沒多少銀子,到時候她也只有將從姑娘這兒拿走的首飾玉器送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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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笑完了,菱香又擔心地說道:
「可要是姑太太將首飾玉器都還回來,姑娘真要準備那樣貴重的賠罪禮嗎?」
顧明霜冷淡地勾唇一笑。
「又不是我得罪了人,那安國公還能拔刀來找我不成?要找也是找宋臨淵算帳!」
「就算侯府往我身上潑髒水,我不過損失些名聲罷了,與白花花的銀子相比,這淑嫻端莊的主母名聲值幾個錢?」
菱香重重點頭,如今看侯府這幫子白眼狼如何算計她家姑娘的醜陋嘴臉,她只覺得這世子妃之位十分的晦氣!
想了想,她感嘆地說道:
「只盼著安國公府的秦老夫人早些回來,有她做靠山,便一定能幫著姑娘脫身了!」
顧明霜眼帘微垂。
「話雖這麼說,可老夫人到底與我多年未見,也不可全指望著,我能自己全身而退便是最穩妥的。」
菱香咬了咬唇,為姑娘如今的懂事知進退而難過。
但她也知道,自家姑娘是個有本事的,於是在心底暗暗決定自己一切都要聽姑娘的,萬萬不可給姑娘添麻煩。
此時,壽安堂內。
宋瀾芳趴著上藥,一旁的孟氏心疼地說道:
「好好地去了趟青梧苑,怎的就摔成了這樣?」
宋瀾芳皺著眉,抱怨道:
「母親,還不是侯府處處拮据,軟轎破舊成那樣都不換。」
孟氏臉上有些不好看,長女嫁去伯爵府後,侯府是她這個夫人管著,如今這話便是在說她持家無方。
宋瀾芳見狀,安慰道:
「好了,我知道母親不是能操心家事的,以後便放寬心養著身子,反正有顧明霜填補咱們侯府。」
孟氏有些不悅。
「難道她有幾個錢,你就這樣抬舉她?她那些遺產花完了呢?」
宋瀾芳連忙說道:
「母親就放心吧,明霜不僅手握巨額遺產,賺錢的本事也大得很,不信母親你問臨淵?」
旁邊宋臨淵正在出神,聽到這話,回過神來。
「是,從前兒子只要一門心思地讀書,她一人便撐起了青州的家業,無人不說她精明能幹,她的確很會操持。」
這也是他之前為什麼要給阿玉名分,卻還是想讓明霜操持家業的原因。
從前在青州,他樣樣都不用煩心,幾乎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富貴閒散日子。
可回到侯府,他才知道這光鮮的侯府論起里子還不如青州的宅子。
說著,宋臨淵又想到顧明霜說要與他和離的事,還將他關在了門外。
他捏緊了衣袖。
明霜從沒這樣對待過他,是不是這次他真讓她傷透了心?
心底浮起一抹愧疚,他開口道:
「那筆遺產是她父親留給她傍身的銀子,她已為侯府花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便留給她吧。」
宋瀾芳皺起眉。
「臨淵,你這十年來在青州從沒幹過一天活,卻過著富家少爺的日子,早就花了她不知多少銀子,難道還差這一點?」
宋臨淵臉色漲得通紅。
「長姐!此一時彼一時!那時我是要為她支撐家業的!況且,這次我提出貶妻為妾,著實傷了她的心……」
宋瀾芳皺眉說道:
「做童養夫的時候你花她的銀子尚且心安,如今她是你後院裡的女人,你怎麼反倒憋屈起來了?」
孟氏見狀,連忙打斷他們。
「好了,安國公那人喜怒無常,必須先安撫了他,否則他就是拆了侯府,我們也只能自認倒霉,這件事便聽你長姐的。」
說著,孟氏勸道:
「淵兒,大家都知道你是端方君子,不想虧待原配,可她做正妻已斷了謝家為你鋪路的可能,如今只有先讓她出一份力。」
「等你前程似錦時,她也水漲船高,到時嘗到了權勢的滋味,她只會將你捧起來供著,哪還會與你鬧事?」
宋臨淵神色鬆動,想來清冷自持的眼底浮起一抹亮光。
「是啊,只有我步步高升,她才會明白這些年花在我身上的銀子都是有意義的。」
況且,一個小地方來的孤女藏著銀子又有什麼用?她在侯府已經錦衣玉食,倒不如將這些遺產都為他鋪路。
此時,宋瀾芳抱著手邊整整一大袋的貴重首飾,這才覺得屁股上的疼痛稍稍緩解。
她摩挲著精美絕倫的鎏金髮簪,說道:
「臨淵,你也該多學學後宅制衡的法子,對女人是不可太過軟弱的,否則被女人騎在頭上,那便麻煩了。」
孟氏點頭,跟著說道:
「你長姐說得對,尤其是這顧明霜,她心機重愛算計,你一個腹有詩書的端方君子如何能算計得過她?」
「你只有立好規矩,讓她別太得意,以後這後院才能安寧。」
宋瀾芳點頭。
「馴獸便是如此,恩威並施才好,等她備好賠罪禮,你也該給些甜頭,這樣才能讓她更盡心地為侯府辦事。」
宋臨淵點頭應下。
「長姐、母親,我明白了,我會管教好明霜,讓她在侯府安分度日。」
其實,這半年他認祖歸宗後,憑著清俊不凡的容貌和一身文人風骨,多少權貴在宴會上直言贊他非池中之物。
又有多少高官貴族踏破門檻,想要定下他這個女婿。
他也是這會兒才看明白,侯府世子的尊榮和地位,不是他在青州時想得那麼簡單。
他以後是要襲爵的,到時候便是更尊貴的侯爺,可他卻應允了一個鄉下女子為正妻。
他為了選她,舍下的是錦繡前程!
如今,他又放棄母親最為滿意的貴女,迎她過門為妻。
可她並無感激,甚至對他疾言厲色、如那些街頭的潑婦一般。
宋臨淵胸口忍不住發悶。
孟氏見他臉色不太好,寬慰道:
「好了,總算這次安國公府的事她應下了,以後慢慢管束,讓她學著三從四德,伺候好你。」
宋臨淵點點頭,又擔心地問道:
「母親,今日委屈了表妹,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孟氏擰眉道:
「阿玉從小在我身邊養大,我怎會讓她受委屈?等你管束好顧氏,便讓阿玉以平妻的身份過門,到時候阿玉先上族譜,也好給謝家一個交代。」
宋臨淵點點頭。
「都聽母親的安排。」
夜深了。
宋臨淵帶著今日為阿玉買藥時順帶的暖身補湯,再次走到青梧苑。
如今明霜已經答應為阿玉頂罪,也願出錢為他鋪路,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及,眼底也浮起幾分愧疚。
眼看宋臨淵要推門,菱香立刻走上前攔住他。
「世子,姑娘已經睡下,而且姑娘說您還是睡在書房就好。」
宋臨淵臉色一僵。
「她剛進門就要與我分房?」
他一張清俊的臉此刻無比難看,剛剛的愧疚消散,他擰緊了眉看向木門,伸手拍了拍。
「顧明霜!你確定要這麼做?」
裡頭沒有絲毫動靜。
怪不得母親和長姐會說後宅婦人不可嬌慣,果然,稍有不順便真要騎到他頭上。
他看了眼院子,還有粗使丫鬟婆子在,他忍下這口氣,拂袖而去。
此時,顧明霜躺在窗邊的木榻上。
將寫好的和離書又看了一遍,這才平靜地放下。
這時,她一眼瞧見了一旁的白玉耳墜。
今日出門回來後,她便發現耳墜少了一隻。
想到在安國公府門口的一幕,她微微擰眉。
一定是那時候掉落的。
那道暗色身影仿佛又在眼前浮現,她咬了咬唇。
算了,丟就丟了吧。
此時,安國公府的書房燈火通明。
劍影進門時,看著燈下斜坐的主子,疑惑地擰起眉。
沒看書信、也沒看軍情,倒似是在撥弄著什麼玉白色的小玩意兒。
他連忙稟告道:
「爺,已經按您吩咐,讓人去修馬場和獵場了。」
「總共徵用了百名工匠,這些消息都放出去了,已經有言官在寫彈劾爺戰勝回來就驕奢跋扈的摺子了。」
秦墨心不在焉,隨意應了一聲。
劍影又說道:
「爺,還有件事,剛剛老夫人讓人送了平安符來!」
秦墨頭都沒抬。
「放著吧。」
劍影笑道:
「老夫人還托人帶了話,讓爺這兩日有空就去白龍寺一趟,陪她禮佛,說那寺廟求姻緣極靈驗……」
一記眼風掃來,劍影立馬頓住,忍笑道:
「屬下聽說,老夫人這次是下了狠心,說爺要是定不下婚事,就不讓爺出京都……」
話還沒說完,一隻硯台就朝他飛來。
劍影急忙接住,小心翼翼放回桌上,訕訕勸說道:
「爺身邊別說女人了,連個母蚊子都沒有,也怨不得老夫人著急。」
「今日帶話的管家還說呢,隔壁二房明日要納第九房妾室,老夫人這不更急了。」
秦墨抬起那雙桃花眼,痞氣十足地說道:
「既如此,你帶幾個兵去將那妾室搶來,好寬一寬老太太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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