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們三個人把日子過好

  孟氏眉頭微動，走到顧明霜面前站定。

  「明霜，當初淵兒寄回的信中就多次提及你是個賢良女子，不是那等容不下人的妒婦。」

  「你放心，以後你雖名分上是妾，可在我心裡還是正經兒媳，與阿玉不分大小。」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說著，孟氏褪下手中玉鐲，戴在了顧明霜手上，動作加重了幾分力道。

  「只要你與侯府一條心，做好淵兒的賢內助，以後誰也別想看輕了你去。」

  她慈愛仁善的目光中，帶著一絲警告，要顧明霜以宋臨淵的前程為重。

  顧明霜看著手腕被勒紅了一道，眸色暗了幾分。

  她心疼婆母失去嫡子十多年，體弱多病，花重金請來神醫為婆母診脈，大江南北地搜羅來奇珍藥材。

  為減輕婆母操勞婚事的負擔，她還沒進門，便以宋臨淵的名義為侯府翻修了宅子，光是畫圖便熬了好幾宿！

  可現在，孟氏卻要她讓出正妻之位？

  她攥緊了衣袖，目光看向祠堂裡頭。

  半年前來青州接宋臨淵的族中二叔宋正良。

  宋二叔特地去她爹爹墓前跪拜，感激救命之恩，並發誓宋家會認她這個宗婦。

  宋正良對上顧明霜的視線，皺緊眉，目光虛閃地別開視線。

  當初孟氏哭著在祠堂說著顧家的大恩大德，還說就是要把整個侯府給那顧家姑娘也願意！

  可這才大半年，他也沒想到孟氏就轉了態度。

  可如今嫡系有了繼承的子嗣，他這個二叔也不再好說什麼，只好開口勸說道：

  「明霜到底早就在青州與臨淵拜了堂，雖因孝期還未圓房，但也是臨淵的結髮妻子。」

  「她願讓出正妻之位是她賢良淑德，可我們宋氏一族誰都不可輕視了她，否則我這個做二叔的第一個不答應！」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笑著讚揚能有顧明霜這樣難得賢良的女子進門，是宋家的福氣。

  可這樣好聽的話在顧明霜耳中卻格外的噁心，她嘲諷地笑了一聲。

  他們後悔了迎她為宗婦的承諾，又不想讓剛尋回的世子背上辜負糟糠妻的罵名，所以便用「賢惠」二字逼著她犧牲自己，成全宋臨淵和整個家族的前程！

  她低垂著眼帘，眼底冷意涌動。

  這十年來的相伴相守，傾盡家財的全力托舉，她將宋臨淵始終放在心裡最重要的位置，甚至為他變賣家產後不遠千里來到京都。

  沒想到，最後她連正妻也不配染指，只得一個空落賢良之名的妾室！

  顧明霜攥緊手指，手心的刺痛讓她愈加清醒。

  這十年的真心付出，她算是餵了狗！

  要她做這個妾？她絕不可能低頭！

  顧明霜利落地起身，看著眼前眾人，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

  「諸位族中元老都在，便給明霜做個見證，名分的事明霜聽從侯府的安排……」

  孟氏滿意地勾起唇，她就知道，一個青州來的野丫頭，怎敢在高門大院爭強名分？

  想明白就該知道，在侯府做妾也是風光的。

  菱香驚慌地拉住自家姑娘的衣袖，卻被自家姑娘按住了手背。

  她看著姑娘沉著的目光，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顧明霜定了定神，抬眸淡然開口。

  「若我以後是妾室，便不該沾染世子妃的責任，今日就理清帳目，以免未來世子妃進門時府里帳目不清，引起誤會。」

  幾位族老神色詫異地看過來。

  誰也不知道這顧明霜還沒進門，怎會有帳目和府中清算。

  顧明霜抬眸看向一旁的管家。

  「有勞管家將侯府帳本拿出。」

  管家怔了一下，為難道i說道：

  「這……這今日算帳是不是不合適？」

  顧明霜定定地看著他。

  「這些錢是我以世子正妻的身份給侯府花的，若不拿回，如何算自請為妾？」

  「若妾室還要倒貼銀兩為妾？旁人知道又會如何看待侯府？」

  孟氏眉頭微動，抬眸道：

  「好，去那帳本，查清後讓帳房去支銀子，無論是一百兩還是二百兩，都多取百兩，算本夫人添的心意。」

  孟氏輕蔑地看著眼前的顧明霜，她記得就一點藥錢，撐死了也不過百兩銀子，給了也好，不然傳出侯府用妾室的財物，確實有損顏面。

  管家為難地取來帳本，看向孟氏，皺緊眉頭，低聲說道：

  「夫人，每個月的診費和藥錢就近五百兩，還有侯府翻修的費用，林林總總怕是有五千兩不止，帳房哪裡拿得出……」

  孟氏臉色一白，不敢置信地看向管家。

  「你在說什麼？我們侯府怎麼可能用了她那麼多銀子！」

  管家面對孟氏的質問，皺眉不語，直接將帳本遞過去。

  之前顧氏這位快進門的世子妃，事事辦得妥帖周到，還顧及侯府面子，因此銀子大部分是以世子的名義進入侯府公帳的。

  夫人身子差，平時只顧保養身子，插花品茗，很少過問柴米油鹽的雜事，所以只知道顧氏請來名醫又送了些補藥。

  此時，孟氏看著帳本，臉色一寸一寸變白。

  她才看到三個月就已經兩千五百兩了！更別說後面還有翻修宅院的費用！

  聽到身後幾位族老或是狐疑或是質問，孟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啪得一聲，孟氏猛地合上帳本。

  宋臨淵看出母親臉色不好，連忙拉住顧明霜，抬眸看著她，示意她大局為重，先在族老面前揭過此事，維護嫡支一脈的體面。

  顧明霜沒有再看宋臨淵，不動聲色地扯回衣袖，走上前，語氣平和從容地和後面的宋家族老說道：

  「有勞諸位族老等候片刻，夫人仁善，定會妥善安排。」

  她忽視了宋臨淵懇求的目光，不再如之前一般遇到任何事都第一時間為他承擔。

  她當眾拿出帳本算帳，就是要讓他們母子看清楚局勢，她不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孟氏捏著帳本，勉強鎮定下來。

  「明霜，你這半年為侯府做了這些，當真是有心了。」

  「你的心意怎可全用銀錢權衡？我會備一份不低於這數量的厚禮納你為妾……」

  顧明霜抬眸。

  「夫人是要為我備下五千兩的納妾禮？」

  孟氏臉色一僵，果然聽到周圍族人乃至下人都驚嘆地倒吸了一口氣。

  她臉色也徹底冷下來，五千兩的納妾禮，全京都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況且，她哪裡拿得出？

  宋臨淵看著眼前的女子皺起了眉。

  顧明霜來到京都後便依母親偏好換了素淨的衣裳，可儘管一身素氣，容貌依然昳麗惹眼，如夏日盛放的繁花。

  但此刻，他看著這張貌美的臉，心底卻無比的震驚。

  一向乖順好說話的顧明霜今日怎麼全身都是刺，半點不顧往日賢名！

  與嫡系本就不合的族人先忍不住開了口。

  「用了人家五千兩還不讓人家姑娘進門，這樣駭人聽聞的事在祠堂說出來，還真叫祖宗大開眼界！」

  孟氏急聲道：

  「這都是她心甘情願給的！」

  族人紛紛嘲諷出聲，畢竟都知道嫡系沒了支撐家中艱難，許多族中事宜都鮮少讓孟氏出錢。

  可現在他們才知道，這嫡系半年就花了人家五千兩！這五千兩可半分都沒給族中用！

  孟氏還想開口，顧明霜上前，淡然說道：

  「夫人，給您請醫買藥也是我這個晚輩的心意，暫時不算也無妨。」

  孟氏皺眉。

  「我的病是多虧了阿玉陪著才好轉，你請醫買藥也不過是做了些表面工作，本就沒什麼用處。」

  顧明霜心底諷笑，繼續說道：

  「好，就算藥錢是我白花了，那翻修宅院和為府中大小姐籌備嫁妝的銀子，實在是該先理清楚才好。」

  孟氏臉色漲得通紅，誰知道顧明霜把籌備嫁妝的事也說出來了！

  「這是祠堂！各位族老面前哪裡有你說話的份？你這樣不賢不孝，如何能進得了侯府的門？」

  宋二叔臉上一陣陣發熱，剛剛他還幫著孟氏說話，勸顧氏自請為妾，可現在看到這一幕，他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大嫂！顧氏本就是臨淵的結髮妻子，還為侯府出錢出力，你卻這般待她，實在是……」

  他沒說出「喪良心」這三個字，可在場眾人早已回過味來。

  說著，宋二叔愧疚地看了眼顧明霜，隨後轉身向上首坐著的宋老太爺。

  「老太爺，我宋家若真出這樣的事，祖宗清譽只怕都會受損，況且以後宋家子弟入朝為官也會有影響。」

  宋老太爺點頭，之前對宋臨淵百般滿意，此時也有些不悅地擰起眉來。

  「說得不錯，宋家是有底蘊的清流人家，不可做出這樣讓人戳脊梁骨的事來。」

  「還是按顧家丫頭先前說的，給瀾玉備上一份厚厚的嫁妝，遠嫁出去便是。」

  為一個表姑娘鬧得宗族不寧，幾位族老都不悅地皺起眉。

  宋臨淵卻顧不上這幾位族老的臉色，他聽到要遠嫁瀾玉，立刻衝上前，白著臉說道：

  「不行！我在廟中點過燈起誓，必須娶瀾玉！否則便要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宋老太爺臉色更差了。

  「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點燈起誓，宋家哪來這樣的規矩？」

  孟氏上前，急忙說道：

  「各位族老明鑑，這事是我應允了的，自是合規妥當的！」

  她拉住顧明霜，嘆了口氣。

  「明霜，我也是疼你的，手心手背都是肉，這件事讓我怎麼辦才好。」

  「你已經為臨淵付出這麼多，不如便再成全他一次，以後你們三個人將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