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有信心
每一次觸碰,都帶著細微的電流感,悄然漫過兩人心頭。
洛錦呼吸微微放輕,動作愈發小心翼翼。
「我先扎最溫和的通絡穴位。」
「一點點疏通淤堵,激活麻痹神經。」
「一旦有半點酸脹、發麻、刺痛,你立刻告訴我,我們馬上停。」
裴青柏安靜看著她垂著的眉眼。
陽光落在她的發梢,溫柔又安靜。
他輕輕頷首,嗓音低沉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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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都聽你的。」
窗外日光緩緩偏移,溫柔灑滿整間病房。
針未落下,情絲已悄悄纏繞升溫。
只是兩人都未察覺,走廊轉角陰影處。
一道纖細的身影靜靜佇立。
蘇雲落眼底覆滿冷色,將病房裡溫情脈脈的一幕,盡數收入眼底。
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洛錦竟敢私自調理裴青柏的舊傷。
還讓裴青柏這般全然信任、縱容。
她絕不允許,裴青柏的腿,真的被洛錦治好。
更不允許,這兩人這般溫情相守。
洛錦捏著銀針的指尖微微一頓。
腦海里反覆掠過李陽方才強硬的態度。
她心裡透亮。
李陽從來不是單純固執,也不是無理取鬧。
他太清楚裴青柏腿傷的棘手程度,深知器質性損傷疊加深層毒素,是西醫臨床的難題。
方才的對峙、切磋邀約、乃至強硬索要免責協議,歸根結底,不是針對她。
是醫院怕擔責。
怕一場毫無臨床先例的中醫調理,一旦出現半點偏差,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洛錦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指尖捻著細銀針,穩穩懸在裴青柏小腿穴位上方。
外人都怕出錯,怕擔風險,怕承擔後果。
唯獨裴青柏,從頭到尾,毫無保留,全然信她。
沒有遲疑,沒有質疑,甚至主動為她擋下所有流言與責任。
心底的柔軟悄悄蔓延開來,化作細碎的暖意。
她垂著眼,睫毛輕輕覆下,掩去眼底所有深沉思緒,只剩滿眼溫柔專注。
裴青柏一直靜靜看著她。
將她細微的停頓、柔和的眉眼盡收眼底。
他能隱約察覺她心緒微動,卻不主動開口打擾,只安安靜靜等著。
病房裡只剩輕柔的呼吸聲,和銀針輕微晃動的細碎輕響。
下一瞬,洛錦手腕微落。
銀針精準入穴,穩、輕、准,沒有絲毫偏差。
細微的酸脹感順著穴位蔓延開來,溫柔又舒緩,沒有半分刺痛。
裴青柏身形微僵,隨即徹底放鬆下來。
「怎麼樣?」洛錦立刻抬眼,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緊張。
她微微俯身,視線落在他腿部,髮絲輕輕垂落,掃過他的膝蓋。
細碎的髮絲拂過肌膚,帶起一陣極輕的癢意。
裴青柏眸光微沉,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溫熱的氣息在兩人之間纏繞,曖昧無聲滋生。
「很舒服。」他低聲開口,嗓音溫柔低沉,「不疼,很輕。」
洛錦瞬間鬆了口氣,肩膀徹底卸下緊繃的力道,眉眼彎彎,漾開淺淺笑意。
那笑意乾淨又清甜,全然是放下心來的柔軟模樣。
在他面前,她不必偽裝冷靜,不必步步設防。
只需做一個會緊張、會忐忑、會依賴他的普通小姑娘。
「那就好。」
她指尖輕輕轉動針尾,力道舒緩有度,一點點疏通淤堵的經絡。
「我就說,慢慢來肯定沒問題。」
語氣帶著小小的雀躍與篤定,像邀功的小朋友。
裴青柏看著她發亮的眼眸,眼底盛滿溫柔笑意,指尖悄悄抬起,輕輕碰了碰她垂落的發梢。
動作極輕,帶著克制的寵溺。
「我從未懷疑過你。」
簡簡單單一句話,落在洛錦心底,沉甸甸的溫暖。
她抬眼撞進他深邃溫柔的眼眸,耳尖瞬間發燙,飛快低下頭,假裝專注施針。
心跳卻不受控制的亂了節拍。
這邊病房溫情脈脈,暖意綿長。
另一邊,裴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卻是一片狼藉暴怒。
砰——
精緻的青瓷茶杯狠狠砸在牆面,碎裂成片,滾燙茶水濺滿一地。
文件散落漫天,鋼筆、擺件盡數被掃落桌面,摔得七零八落。
裴南御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陰沉可怖,眼底滿是戾氣。
他原本篤定,裴青柏住院臥床,雙腿不便,重傷纏身。
手裡的核心項目必然群龍無首,陷入停滯。
只要項目擱置,他就能趁機接手,徹底架空裴青柏在裴氏的所有勢力。
可方才下屬傳來的消息,徹底打碎了他所有算計。
裴青柏早有部署。
住院之前便提前敲定所有對接人手,敲定所有項目細節,層層放權、步步兜底。
如今整個項目有條不紊推進,進度絲毫不落,甚至比裴南御暗中操盤時,還要更加穩妥高效。
他籌謀許久的算計,盡數落空。
裴南御死死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眼底戾氣幾乎要溢出來。
他隱忍蟄伏這麼久,次次被裴青柏穩壓一頭。
就連裴青柏重傷住院,都沒給他留下半分可乘之機!
辦公室房門被輕輕推開。
蘇雲落緩步走進來,身姿纖細,眉眼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她親眼目睹病房裡洛錦與裴青柏溫情相守的畫面,心底又妒又急。
想來找裴南御聯手,儘快毀掉洛錦的一切,打斷裴青柏的治療。
可她剛一開口,還未說出半個字。
迎面就是裴南御冰冷刺骨的怒視。
「你還敢來?」
裴南御語氣陰鷙,滿是不耐與嘲諷。
蘇雲落腳步一頓,心頭一緊,下意識攥緊了手心。
「南御哥,我……」
「我什麼?」裴南御冷笑一聲,步步逼近,眼神刻薄,「讓你盯著病房動靜,讓你想辦法打亂裴青柏的治療,你辦到了嗎?」
「眼睜睜看著洛錦那個女人在裴青柏面前裝模作樣,看著兩人愈發親密?」
「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還有臉來找我?」
字字斥責,毫不留情。
蘇雲落臉色瞬間慘白,眼眶瞬間泛紅,指尖微微顫抖。
所有委屈與焦躁堵在喉嚨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明明全程蟄伏觀望,明明滿心謀劃,可洛錦太過謹慎,裴青柏太過戒備。
她根本找不到半分破綻介入。
「我不是故意的。」蘇雲落聲音發顫,帶著委屈的哽咽,「裴青柏太信任洛錦了,根本不給外人插手的機會,我實在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裴南御怒極反笑,「是你沒用。」
「眼睜睜看著死局被盤活,看著裴青柏的腿有痊癒的可能,看著我們的計劃全部作廢。」
「蘇雲落,你真讓我失望。」
冰冷的話語,狠狠砸在蘇雲落心上。
她死死咬著下唇,強忍眼底濕意,垂在身側的雙手,悄然攥緊。
眼底的柔弱褪去,一點點滋生出陰狠與不甘。
她不能輸。
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洛錦如願以償,看著裴青柏痊癒翻身。
既然溫和的手段沒用。
那她就換最狠的方式。
病房內。
洛錦精準落下最後一根銀針,輕輕調整好角度。
做完這一切,她長長舒了口氣,微微直起身,抬手輕輕捶了捶發酸的後腰。
細微的小動作,自然又嬌軟。
裴青柏看得心頭微癢,抬手輕輕拉住她的手腕。
力道溫柔,將她輕輕拽到身側。
「累了?」他低聲問。
洛錦順勢俯身,湊近床邊,點點頭,眉眼軟軟的。
「有一點點。」
她側頭看著他,眼底乾淨又溫柔,帶著恰到好處的依賴。
「不過還好,第一次針灸很順利,你的經絡通開之後,後續恢復會更快。」
裴青柏凝視著她近在咫尺的小臉,眸光溫柔繾綣。
他微微抬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的唇角,動作曖昧又克制。
「辛苦你了,我的洛洛。」
親昵的稱呼落入口中,溫柔得讓人淪陷。
洛錦渾身微僵,耳尖紅透,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卻被他牢牢扣著手腕,動彈不得。
兩人氣息交纏,日光溫柔,情絲在無聲之中,愈髮根深蒂固。
可洛錦心底無比清醒。
平靜只是暫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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