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該去會會他了
梅承久臉色唰地變了,指著秦烈:「你血口噴人!我讓秘書打電話是照顧我外甥,跟瞿躍進有什麼關係?」
「那你解釋解釋,瞿躍進山莊去年市政府辦簽單請客幾十萬,經辦人是你秘書的名字。你秘書跟瞿躍進熟不熟?瞿躍進跑路之前為什麼給你秘書打電話?」
記者們炸了鍋,全都調轉鏡頭對準梅承久。
「梅市長,秦局長說的是真的嗎?」
「梅市長,你秘書是不是給你和瞿躍進牽線的?」
「施局長是因為什麼進去的,是因為您嗎?」
梅承久往後退了兩步,政府辦跟來的人趕緊上來擋。
他指著秦烈,手指頭直哆嗦。
「秦烈,你等著!你這是打擊報復!」
「梅承久,你現在是被省紀委立案審查的人,跑到我分局來鬧,還帶著記者來,誰打擊報復誰?」
梅承久臉漲成豬肝色,轉身要走,記者追著跑。
省電視台的女記者追了兩步又折回來,把話筒懟到秦烈面前。
她眼神犀利,語速飛快。
「秦局長,您剛才說的話有沒有證據?」
秦烈看了她一眼。
「案子正在偵辦,證據已經固定了,目前不方便透露。
你是省台的,我勸你一句,別光聽一面之詞,也別被人當槍使。
施明威怎麼死的,已經定性了,你報導的時候把故意殺人四個字寫清楚,別春秋筆法,寫成看守所離奇死亡。」
女記者被噎了一下,旁邊幾個網站的還想往前擠,爭搶著要採訪秦烈。
狄讓青帶著人過來把人群隔開。
「行了行了,採訪到此結束,秦局還有案子要辦,散了。」
記者們被往外請,梅承久已經鑽進了政府辦的車裡,車門砰地一聲關上,一溜煙跑了。
秦烈看著車屁股消失在街角,轉身往回走,譚瑛小跑著跟上來。
「秦局,省台那個女的走的時候還問,說秦局長態度這麼硬,是不是上面有人。」
「你怎麼說的?」
「我說秦局長上面有法律。」
秦烈樂了。
「譚主任,你不愧是政工室主任,這太有政治覺悟了。」
回到辦公室,方曉已經從檢察院那邊談完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秦局,檢察院的人問得很細,尤其是監室審批單的事,他們說要調原件,還要找曹廣利做正式筆錄。我估摸著,問責程序最快明天就啟動。」
「啟動就啟動,按規定辦。」
「還有,他們問了一句挺關鍵的話,問施明威進五倉之前,分局有沒有人知道賴三這個人的背景。
我說不知道,曹廣利那邊是監管支隊單獨操作的,我們辦案單位只負責送人,不負責分監室。」
「答得對。方曉,瞿躍進那邊別鬆勁。老拐那邊又裝糊塗,咱們得從別處找突破口。」
「從哪兒找?」
「瞿躍進跑路之前接了個電話,那個電話是市區打來的。
我讓技偵查了,號碼雖然沒註冊,但基站定位在市政府附近。
他跑的時候從後門走,連山莊的帳都沒來得及結,說明電話里那人催得急。你想想,誰最怕瞿躍進被抓?」
方曉眼睛一亮。
「梅承久。」
「對。瞿躍進要是落網了,梅承久脫不了干係。
所以他得讓瞿躍進跑,跑得越遠越好。可瞿躍進捨不得他那山莊,沒跑遠就被咱們堵住了。這說明什麼?說明梅承久給瞿躍進指的路,瞿躍進沒完全聽。」
「那咱們能不能從瞿躍進的老婆孩子那邊下手?他跑路總得帶錢,家裡肯定有安排。」
「你讓狄讓青去查瞿躍進老婆的銀行流水,再看她這兩天有沒有跟什麼可疑號碼聯繫。
另外,老拐那邊不能光問,得給他點壓力。
他給瞿躍進山莊送了那麼多年菜,兩個人之間肯定不止傳話這一件事。
你讓何大軍查查老拐以前有沒有幫瞿躍進辦過別的事,有把柄攥在手裡,他才會說實話。」
方曉應了一聲去了。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周建平來了,一進門就說:
「秦局,碼頭那邊新情況。金向東退賠之後,有幾家商戶主動來找何大軍,說以前給謝家交的不止保護費,還有一筆碼頭維護費,是每年固定交的,收錢的是謝立鵬的堂弟,叫謝阿福。
這個謝阿福現在還在港區,開了一家物業公司,專門管碼頭的清潔和保安。」
「謝立鵬的堂弟?謝立鵬都進去了,他還敢在港區待著?」
「他覺得自己沒直接參與謝立鵬的事,收的錢也是走的公司帳,有合同有發票,名義上是物業費。商戶不敢不交,但心裡都清楚是怎麼回事。」
「何大軍怎麼說的?」
「何大軍說這事可以併到金向東那個案子裡一起查,謝阿福收的錢雖然披著物業費的外衣,但本質上是利用謝立鵬的職務影響力強行攤派,夠得上尋釁滋事了。」
「讓何大軍把商戶的證言固定好,再把謝阿福公司的帳調出來。謝立鵬老婆那邊也盯一下,看看謝阿福收的錢有沒有往她那兒流。」
周建平剛走,方曉又折回來了,這回臉上帶著點笑模樣。
「秦局,老拐開口了。」
「這麼快?」
「何大軍厲害。他沒跟老拐繞彎子,直接跟老拐說,瞿躍進已經進去了,賴三也撂了,你一個送菜的跟著扛什麼?老拐一聽瞿躍進被抓了,當場就軟了,交代說瞿躍進不光讓他給賴三傳話,還讓他給看守所里遞過東西。」
「遞的什麼?」
「兩條煙,還有一封信。信是瞿躍進寫的,讓老拐想辦法轉給施明威。
老拐說他不知道信里寫的什麼,但他把煙遞給曹廣利手下一個協警的時候,那協警說瞿老闆客氣,說明瞿躍進跟看守所里的人不是頭一回打交道。」
「信呢?」
「老拐說他沒敢給送,怕出事,把信藏在自己家裡了。何大軍已經帶人去取了。」
秦烈一拍桌子。
「好。有了這封信,瞿躍進就沒法再狡辯了。你讓何大軍取到信之後,直接送技偵做筆跡鑑定,再跟瞿躍進的簽字比對。另外,那個收煙的協警也得找出來問清楚。」
方曉剛要走,秦烈又叫住他。
「等等。梅承久今天來鬧這一出,記者來得那麼齊,你讓技偵查查。
今天上午十點到十一點之間,梅承久以及他秘書的手機通話記錄,看看他跟誰聯繫過。
另外,政府辦那邊誰跟著他來的,把名單調出來。」
方曉記下來走了。
沒過多久,狄讓青推門進來了,手裡拎著一個檔案袋。
「秦局,老拐藏的那封信取到了。」
秦烈接過來,打開一看,信紙上就一行字,歪歪扭扭的。
「明威,裡面的人我都打點好了,你啥也別說,熬過這一陣我想辦法把你弄出來。瞿。」
秦烈把信紙翻過來掉過去看了兩遍,冷笑了一聲。
「這信寫得有意思。『裡面的人我都打點好了』,他打點了誰?曹廣利?還是別人?『把你弄出來』,他怎麼弄?一個開山莊的,有這麼大本事?」
「您的意思是,這信是給別人看的?」
「不排除。但不管是給誰看的,瞿躍進寫了這封信,就說明他跟施明威之間有直接聯繫。
再加上老拐的證言、曹廣利的筆錄、賴三的口供,三條線能對上。你讓技偵把信紙上的指紋也驗一下,看看除了瞿躍進和老拐,還有沒有第三個人的。」
狄讓青應了一聲,秦烈又說:
「瞿躍進老婆那邊有動靜沒有?」
「查了。他老婆昨天從銀行取了十萬現金,今天上午去了趟山莊,待了不到半小時就走了。我們的人跟著她,她回市區之後進了一家茶樓,見了個人。」
「誰?」
「梅承久的秘書,姓傅。」
秦烈眼睛眯了起來:「傅秘書?梅承久今天來我這兒鬧,他秘書在外面跟瞿躍進老婆喝茶?」
「對。兩個人聊了大概二十分鐘,傅秘書先走的,走的時候拎了個紙袋子,看著挺沉。」
「查那個紙袋子。瞿躍進老婆從山莊出來的時候拎的什麼,進茶樓拎的什麼,出來又拎的什麼,調監控看清楚。
如果她把山莊裡的東西給了傅秘書,那就說明梅承久在替瞿躍進善後。」
「不過,先別打草驚蛇。你讓人盯著傅秘書,看他拿到東西之後往哪兒送。要是送進市政府,那就是鐵證。要是送別的地方,那就很有意思了。」
狄讓青走了之後,秦烈給陸國平打了個電話,把今天的情況簡要匯報了。
陸國平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秦局,你手裡現有的證據,你覺得含金量夠嗎?」
「想動梅承久得省紀委點頭,還得報上面。我這邊把材料固定好,您往省紀委報。
但有一件事得提醒您,梅承久今天來我這兒鬧,還帶了記者,說明他狗急跳牆了。這種人逼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省紀委那邊得加快進度。」
「我知道。省紀委那邊我來說。你把你手裡的東西整理一份給我,我直接送過去。」
掛了電話,秦烈看了看表,快七點了。
他給林靜姝發了條消息。
「晚上吃什麼了?」
「接待駱敏芝一行,吃的大餐,你呢?」
「食堂對付一口,晚上還得審瞿躍進。」
「那你注意身體,別光顧著案子。」
「放心。身體棒棒噠!愛你的心暖暖噠!」
林靜姝發了個「白眼」的表情,後面跟了一句。
「你這個人,大事不糊塗,小事沒正形。」
「沒辦法,天生的,就是這麼有魅力。」
秦烈笑著放下手機,起身往審訊室走。
瞿躍進還在那兒晾著,晾了快兩個鐘頭了,該去會會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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