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審訊室里,瞿躍進正歪在椅子上打盹,嘴角還掛著點口水。
狄讓青和兩個警員正在旁邊守著,見他進來起立叫了聲「秦局」。
瞿躍進被這聲驚醒了,揉揉眼睛,一看是秦烈,立馬坐直了,臉上又換回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
「秦局,你再不來我都要出去了,你們辦案效率太低了。」
「你不配合效率能高嗎?」
秦烈拉開椅子坐下,把老拐那封信的複印件往桌上一拍。
「瞿躍進,看看這個,認識嗎?」
瞿躍進瞟了一眼,眼皮跳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常態。
「不認識,什麼玩意兒?」
「你寫的你不認識?老實交代,打點了誰?聯繫的人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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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局,我開山莊的,字寫得丑,沒多少文化,誰都能仿。再說了,什麼年代了,誰還寫信?老拐那老東西跟我有仇,這是他給我栽贓呢。」
「有仇?他給你送了八年菜,你山莊的菜全是他的,逢年過節你還給他發紅包,這叫有仇?」
瞿躍進不吭聲了,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換了個話頭。
「秦局,咱別兜圈子了,你到底想辦我什麼?賴三殺人,你辦賴三;曹廣利收錢,你辦曹廣利。
我就是個開山莊的,政府欠著我幾十萬招待費沒結,你就找由頭把我抓進來,到底是什麼目的?你要是缺錢,兄弟少零花了,儘管開口,我現在就給我家裡打電話。」
秦烈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瞿躍進,你山莊去年市政府辦簽單請客,四十三萬,經辦人是傅秘書,冤有頭債有主,你跟我說不著。
反倒是你,跟傅秘書什麼關係啊?」
瞿躍進臉色終於變了,坐直了身子。
「那……那都是正常接待,簽單是走公帳的。鵬城好歹也是大夏國的門面,我那山莊檔次在那兒呢。」
秦烈冷冷一笑。
「市政府的定點接待單位有六家,你山莊排第五,前四家哪個簽單量都比你家大。
可偏偏傅秘書籤字的單子全在你那兒,別的幾家一張沒有。
你解釋解釋,是傅秘書對你山莊情有獨鍾,還是你專門盯著傅秘書籤字的單子做?」
瞿躍進眼珠子嘰里咕嚕亂轉。
秦烈沒給他喘氣的工夫,接著說下去。
「你跑路之前接了個電話,誰給你打的電話?是不是傅秘書?」
「我……我記不清了,一天天電話太多。」
「行,記不清沒關係。你老婆今天上午去了山莊,待了半小時,出來去了靜心茶樓,見了傅秘書。
傅秘書走的時候拎了個紙袋子,挺沉。你猜那個紙袋子現在在哪兒?」
瞿躍進額頭上的汗下來了,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
「秦局,我真不知道什麼紙袋子,我老婆去山莊拿幾件換洗衣服,跟傅秘書見面是……是碰巧。」
「碰巧?你老婆從山莊出來直接打車去茶樓,傅秘書在茶樓門口等著,這叫碰巧?瞿躍進,你編瞎話的水平跟你寫字一樣,歪歪扭扭。」
秦烈說完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你老婆拿的那個紙袋子,傅秘書沒往市政府送,他拎回自己家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梅承久連自己秘書都不放心了。你替梅承久扛著,梅承久那邊已經準備把你賣了。」
瞿躍進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
「秦局!你讓我打個電話!」
「打給誰?」
「打給傅秘書,我問問他什麼意思。」
「你當這是菜市場呢?想打電話就打電話。你現在只有一條路,把你知道的全倒出來,你交代得越早,將來上了法庭,檢察官寫起訴書的時候還能給你添一句認罪態度較好,能夠如實供述。
你不交代,等傅秘書那邊先撂了,你就連這句話都撈不著了。」
瞿躍進站在那裡,胸膛起伏了半天,最後一屁股坐回去,手抱著腦袋悶聲說了一句。
「秦局,給我根煙。」
秦烈從兜里摸出半包煙扔給狄讓青,狄讓青抽出一根給瞿躍進點上。
瞿躍進猛吸了兩口,嗆得咳了兩聲,啞著嗓子開了口。
「梅承久讓傅秘書給我打的電話,說施明威在裡面嘴不嚴,讓我想辦法遞個話,讓他別亂咬人。
我說我在看守所沒熟人,他說他讓秘書安排。
後來傅秘書又給我打電話,說五倉有個叫賴三的,讓我找人給賴三帶話,嚇唬嚇唬施明威,只要他閉嘴就行。我托老拐傳了話,給了賴三五萬。
我真沒想弄死他,我就是讓嚇唬嚇唬……」
「梅承久讓你傳話,他怎麼說的?原話。」
「傅秘書電話里說的,說『梅市長意思,施明威腦子不清楚,別讓他亂說話。你找個人進去敲打敲打,讓他老實待著。』」
「你給了賴三五萬,那兩萬給曹廣利的呢?」
「那兩萬是傅秘書讓我給的,錢也是他轉給我的,說是梅市長給的。」
秦烈和狄讓青對視了一眼。
「傅秘書轉給你的錢,走誰的帳?」
「他直接給我的現金兩萬,我給了曹廣利。」
秦烈沖狄讓青點了點頭,狄讓青立刻起身出去安排人固定證據。
瞿躍進又抽了口煙,忽然抬起頭來。
「秦局,我要是全交代了,能不能算立功?」
「看你說多少。梅承久跟傅秘書之間還有沒有別的事?」
瞿躍進猶豫了一下,把煙掐了。
「有。梅承久去年讓我幫傅秘書辦過一張卡,用我山莊員工的身份證開的,錢走的是山莊的帳。
傅秘書拿那張卡請人吃飯、買東西,花了不少。我估摸著那卡里進出得有幾十萬。」
「卡在誰手裡?」
「傅秘書手裡。但開卡的身份證是我山莊一個離職員工的,叫小翠,人早走了。」
秦烈站起來,拍了拍瞿躍進的肩膀:「接著說,把你知道的從頭到尾寫清楚,包括傅秘書怎麼跟你聯繫、梅承久什麼時候找的你、那卡什麼時候辦的、花了多少錢,全寫下來。寫完了我讓人給你送飯。」
瞿躍進點點頭,又補了一句。
「秦局,梅承久那人翻臉不認人,我要是全交代了,他會不會整我家裡人?」
「你老婆孩子我們會保護起來,你老老實實把材料寫明白,我保她們沒事。
但你要是再有一句假話,我就把你交給梅承久那邊的人,你猜他會不會謝謝你替他扛了這麼久?」
瞿躍進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趴桌上開始寫。
秦烈出了審訊室,方曉在走廊里等著,遞過來一份材料。
「秦局,技偵那邊把傅秘書今天上午的通話記錄調出來了。
十點一刻他給梅承久打了個電話,十點半給瞿躍進老婆打的,十一點梅承久又給他打了一個。時間線跟您猜的一模一樣。」
「傅秘書現在人在哪兒?」
「從茶樓出來回了自己家,進去就沒出來過。狄讓青讓人盯著呢。」
「先別動他。你讓技偵把傅秘書家座機監聽了,看他跟梅承久怎麼商量。梅承久今天來鬧這一出,回去肯定得跟傅秘書通氣,咱們聽聽他們說什麼。」
方曉應了一聲,又問:「那瞿躍進這邊寫完了,下一步怎麼辦?」
「他寫完先讓他簽字按手印,然後帶他去指認現場,把老拐、賴三、曹廣利幾個人的供述交叉比對,對不上的地方讓他解釋清楚。」
秦烈回到辦公室,給陸國平發了條消息,把瞿躍進撂了的情況簡要說了。
陸國平秒回電話。
「秦烈,你確定瞿躍進說的是實話?」
「他自己承認的,傅秘書那邊的時間線也對得上,基本可以坐實。
現在最關鍵的是傅秘書那頭的監聽。如果梅承久跟傅秘書通話時提到施明威或者賴三,這條鏈就齊了。」
「你讓技偵把錄音固定好,同步備份三份,一份存分局,一份送市局,一份直接送省紀委。梅承久這個人樹大根深,材料散失一份他就可能翻盤。」
「我明白。」
秦烈餓得前胸貼後背,泡了碗面,剛扒了兩口,狄讓青過來匯報。
「秦局,監聽那邊有動靜了。梅承久二十分鐘前給傅秘書打了個電話,說了幾句話,我給您放一遍。」
秦烈放下筷子,狄讓青掏出手機按了播放。
電話里梅承久的聲音很悶,像是捂在什麼地方說的。
「小傅,瞿躍進那邊你安排好了沒有?」
傅秘書:「安排好了,他老婆把東西給我了,我拿回家放著了。您放心。」
梅承久:「我不是說東西,我是說人。瞿躍進今天被秦烈扣了,他要是嘴不嚴,說了什麼不該說的,麻煩就大了……」
傅秘書:「老闆,瞿躍進那人您還不了解?他老婆孩子都在港區,他不敢亂說的。」
梅承久頓了頓。
「你明天去找瞿躍進老婆,跟她說,只要瞿躍進把事扛住,她兒子出國的事我包了。要是扛不住,讓她自己掂量。」
傅秘書:「明白。不過老闆,今天您去分局門口那出戲,秦烈好像沒吃您那套,記者也沒怎麼按咱們的路子寫。」
梅承久:「省台那個女記者收了咱們多少?」
傅秘書:「紅包給了,她說她是記者,一定會客觀公正報導,不偏不倚。」
梅承久罵了一句,氣得抬高嗓門。
「不偏不倚?那她眼看著秦烈當著記者的面把髒水往我身上潑?你明天再找她,加錢,讓她把施明威的稿子往看守所管理混亂上寫。」
錄音放到這兒,秦烈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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