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拉個墊背的

  第二天一早,秦烈還沒出指揮室,方曉就拿著手機跑進來。

  「秦局,賀小海,也就是賀老闆,失聯了!他昨晚十一點十分買了一張去南邊的火車票,人沒上車,手機信號最後出現在城郊一個二手車市場。」

  秦烈接過手機翻了翻,把屏幕往桌上一扣。

  「二手車市場?他換車了跑路了?」

  

  「大概率是。金橋物流的帳本里還有一份租賃合同,賀小海上個月租了一個報廢汽修廠的院子,位置就在那個二手車市場後面。」

  秦烈站起身:「走。」

  方曉一愣:「您親自去?讓經偵那邊派人就行了。」

  「賀小海這隻狐狸,昨晚接到電話就跑,說明他連司機都沒敢用,自己弄了輛破車躲進去了。

  這種人最怕被圍,人多反而打草驚蛇。你叫上狄讓青,再帶兩個臉生的,穿便裝。」

  方曉應聲去辦。

  上午九點半,三輛地方牌照的車分頭開到了城郊。

  秦烈坐在狄讓青的破皮卡里,隔著兩條街停著。

  方曉換了一身修車工的衣服,蹲在汽修廠對面的輪胎鋪門口抽菸。

  半小時後,方曉電話進來。

  「秦局,汽修廠里有一輛銀灰色麵包車,車牌是假的。裡面有人在燒東西,煙囪冒黑煙。」

  「幾個人?」

  「我數著是三個,賀小海應該在裡面,另外兩個是他司機和保鏢,以前在金橋物流見過。」

  秦烈想了想。

  「等。讓他把東西燒完。」

  狄讓青急了:「燒完了咱還查什麼?」

  「他燒的是紙,帳本昨晚已經被省紀委封了,他現在燒的要麼是沒來得及轉走的現金包裝,要麼是假帳。真正要命的東西他不會燒,那是他跟賀忠民談條件的籌碼。」

  狄讓青咂摸了一下:「那咱等什麼?」

  「等他燒完,放鬆警惕,出來找吃的。這地方偏僻,他總得派人出來買飯。」

  果然,十點四十,汽修廠鐵門開了條縫,出來一個瘦高個,往街口小賣部走。

  秦烈對講機一按:「老狄,你帶人從後牆翻進去,我讓方曉堵前門。先控制那個保鏢,賀小海在屋裡跑不了。」

  狄讓青帶了兩個人從汽修廠後牆的排水管翻進去,前後不到三分鐘。

  秦烈這邊接到對講機信號,推開車門直接走進去。


  賀小海正蹲在地上往一個蛇皮袋裡塞東西,聽見腳步聲抬頭,臉一下就白了。

  「秦……秦局長?」

  「喲,賀老闆認識我?我看你昨晚沒吃好,給你帶了個盒飯。」

  秦烈把從路邊買的兩葷一素盒飯放桌上。

  「自己挑地方,蹲著吃還是去市局坐著吃?」

  賀小海身邊那個保鏢想動,被狄讓青一把摁在牆上。

  賀小海盯著秦烈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秦局長,我自認為走得夠快了,你怎麼追這麼緊?」

  「是你跑得太慢,你在等什麼?等人救你?」秦烈冷笑道。

  賀小海把蛇皮袋往地上一踢?

  「行,我認栽了。但秦局長,你抓我沒用。帳本你拿走了,東西你也扣了,可我叔叔在位置上一天,你動得了我,動得了他嗎?」

  「嗬。口氣真大!放心吧,你叔叔的事不歸我管,但歸省紀委管。你猜他現在在幹什麼?」

  賀小海臉色變了。

  秦烈轉頭對狄讓青說:「帶回去,直接送市局經偵。路上他要是說話,你們就聽著,別搭腔。」

  賀小海被押上車的時候,忽然回頭喊了一句:「秦局長,我提醒你一句,你不要得意忘形。」

  秦烈看著他:「這話你留著進去跟你叔賀忠民說吧,他愛聽。」

  下午兩點,秦烈回到分局,屁股還沒坐熱,譚瑛敲門進來,臉色不對勁。

  「秦局,市局政治部發了一份函過來,說接到實名舉報,反映您在鵬城分局搞一言堂,擅自調整班子成員分工,政治部要求您三天內提交書面說明。」

  秦烈把函拿過來看了兩遍,笑了。

  「實名舉報?誰?」

  「阮佩珊主任剛才打電話說,舉報人是施明威。」

  「真是膽肥了。」

  秦烈拿起座機給陸國平打過去。

  「陸局,施明威實名舉報我的事,您知道嗎?」

  陸國平那邊頓了一下。

  「剛知道。一件小事,不必管他。」

  「他施明威舉報我,那我就按程序來,我今天下午開黨委會,把班子分工調整重新走一遍票。施明威不是說我超權限嗎?我讓他當面舉手表決。」

  陸國平聽得直皺眉。

  「你剛抓完人,班子少了兩個,你現在開黨委會票數夠嗎?」

  「關鐵良、譚瑛、簡從易、我,四個人。褚建業和何守成迴避,但施明威在場。四票贊成對一票反對,夠。」


  「行,你開。我讓政治部老陳去列席,現場看表決。」

  下午四點,鵬城分局黨委會。

  施明威坐在長條桌對面,臉色鐵青。政治部副主任老陳坐在旁邊,手裡拿著記錄本,還架起了攝像機。

  秦烈開門見山:「今天這個會,就一件事,研究班子成員分工臨時調整工作。

  褚建業和何守成同志因個人原因暫不參與分工,他們原來分管的法制和經偵工作,由我直接代管,直到市局正式下文。」

  施明威當場站起來:「秦局,你代管經偵和法制?這不符合班子分工規定。」

  「符合不符合,你說了不算。投票。」

  秦烈先舉手,關鐵良跟著舉手,簡從易舉手,譚瑛舉手。

  四票。

  施明威沒舉手,但他一個人反對沒用。

  老陳在角落裡把記錄本一合:

  「秦局長,表決程序合法有效,我回去跟陸局匯報。」

  施明威扭頭就走,走到門口又轉回來,指著秦烈:「秦烈,你等著。你抓的人越多,得罪的人越多,我看你能蹦躂幾天。」

  秦烈看都沒看他:「施局,你走的時候把門帶上,上次摔壞的門鎖還沒修。」

  施明威臉漲成豬肝色,門倒是沒摔,輕輕帶上了。

  關鐵良坐在旁邊,一直沒吭聲。等人都走了,他才慢悠悠開口:「秦局,施明威去市局告你,這事我事先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

  「你知道?」

  「你要是知道,你會攔他。攔不住也不會讓他用這種蠢辦法,還越級找政治部,這等於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老關,你在分局幹了二十多年,你不會幹這種事。」

  關鐵良沉默了一會兒:「那褚建業和何守成的事……」

  「褚建業兒子收了賀小海八十七萬,何守成給賀小海通風報信,證據確鑿,今晚市局紀委就會正式立案。

  老關,你分管業務這麼多年,這兩個人平時屁股乾淨不乾淨,你心裡有數。我不往上追,已經是給分局留面子了。」

  關鐵良嘆了口氣,把煙盒掏出來又塞回去:「秦局,碼頭那攤事,接下來怎麼弄?」

  「碼頭派出所監控加裝,明天打報告我簽。治安大隊的巡邏缺口,我讓機關補。老關,碼頭的事你比我熟,狄讓青那邊抓人沒問題,但跟港區那幫老闆打交道,他不行。你幫我盯著這條線,出了事我兜著,出了成績算你的。」

  關鐵良愣了一下,看了秦烈好幾秒。


  「秦局,你這是讓我幹活,還是給我台階?」

  「都是。你選哪個?」

  關鐵良站起來,把煙盒掏出來拍在桌上。

  「我選幹活。但有一條,施明威那邊你打算怎麼弄?他今天敢實名舉報你,明天就敢在背後給你使絆子。」

  「他使不了。他實名舉報我的事,政治部那邊要出結論。

  我抓黃阿六、抓賀小海,案子是市局經偵辦的,證據鏈完整,他告我超權限提拔幹部,狄讓青的票是黨委會現場投的,程序合法。

  政治部查完,他施明威自己下不來台。」

  關鐵良點點頭,拿起煙盒走了。

  晚上七點,林靜姝打來電話。

  「秦烈,我在酒店餐廳點了菜,你幾點到?」

  「二十分鐘。」

  「你昨天說今天補大餐,我點了一桌子,你快點。」

  秦烈到酒店的時候,林靜姝面前擺著四菜一湯,自己沒動筷子,抱著胳膊看他。

  「案子破了?」

  「破了。」

  「人抓了?」

  「抓了。」

  「那吃飯。」

  秦烈坐下剛拿起筷子,手機又響了。方曉。

  「秦局,政治部老陳剛打來電話,說施明威下午開完會又去了一趟市局,這次找的是徐望賢。徐望賢把老陳叫過去問了半天,意思是要把您代管經偵和法制的事重新上會討論。」

  秦烈把筷子放下:「徐望賢這是要幹什麼?何守成是他的人?」

  「何守成跟徐望賢是老鄉,這事兒阮佩珊剛才提了一嘴。另外,褚建業被帶走之前給徐望賢打過電話,說了什麼沒人知道。」

  秦烈想了想:「你給阮佩珊打個電話,讓她把徐望賢近半年的分管工作情況整理一份給我,特別是紀委那邊經手的案子,有沒有壓著不辦的。」

  「您要動徐望賢?」

  「不動他。但他要是再蹦躂,我讓他跟何守成作伴去。」

  林靜姝在旁邊聽得直皺眉:「你吃飯能不能不聊案子?」

  秦烈把手機往桌上一扣。

  「不聊了,吃飯。吃完我陪你出去轉轉。」

  「轉什麼轉,你睡一覺比什麼都強。」林靜姝給他碗裡又夾了塊魚,「明天早上我回去,你送我去機場。」

  「行。」

  第二天一早,秦烈把林靜姝送到機場,回來的路上接到方海濤電話。

  「秦烈,賀忠民的案子省紀委正式立案了。但有個事得跟你說一聲,賀忠民昨天下午給省紀委交了一份材料,交代了謝立國帳本的事,還主動提了一個人。」

  「誰?」

  「陸國平。」

  秦烈一腳剎車踩下去。

  「他說什麼了?」

  「賀忠民說,謝立國往省城送帳本之前,給陸國平打過一個電話。陸國平當時在電話里說了一句『知道了,注意安全』。省紀委那邊正在核實這個細節。」

  秦烈把車靠邊停穩:「方主任,這事先別往外捅。陸國平要是真有問題,昨晚的冷鏈行動他不會那麼痛快讓我全權指揮。」

  「我也這麼想。但省紀委那邊得走程序,可能要找陸局談一次話。」

  「什麼時候?」

  「就這兩天。你心裡有數就行。」

  秦烈掛了電話,坐在車裡想了幾分鐘。

  陸國平要是有問題,賀小海跑不了那麼快,他根本不需要給秦烈打那個約飯的電話。

  賀忠民這是臨死拉個墊背的,挑撥離間。

  秦烈給陸國平打了過去。

  「陸局,賀忠民跟省紀委說,謝立國給你打過電話。」

  陸國平大驚失色。

  「純屬他娘的放屁!」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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