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又放鴿子
徐望賢擺擺手:「我不是不信你,我是說工作方法。」
「工作方法可以改,但案子不能等。」
秦烈把話頭收住,看向陸國平。
「陸局,我的匯報完了,班子成員有意見,我回去消化。但後天凌晨冷鏈突擊檢查的事,我得要個準話。」
陸國平一直沒怎麼說話,這會兒抬了抬眼皮。
「後天凌晨的行動,省紀委那邊確定配合?」
「方海濤主任親口跟我說的,省紀委明天查金橋物流,我們後天凌晨截冷鏈車,上下夾擊。」
「行。」陸國平點頭,「行動你全權指揮,班子成員配合。老徐,你紀委那邊出兩個人跟著,全程監督,免得有人說閒話。」
徐望賢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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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守成忽然又冒了一句:「秦局,後天凌晨行動,消息範圍控制多大?」
「我、陸局、方海濤主任,加上今晚在座各位。行動前兩個小時通知具體參戰人員。」
何守成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散會之後,秦烈故意慢走了一步,在走廊里叫住阮佩珊:「阮主任,今天會上何守成、邱楚淮、費琴、褚建業四個人提意見的角度,你聽出什麼沒有?」
阮佩珊笑了笑:「何守成替施明威說話,邱楚淮怕涉外,費琴哭窮,褚建業講程序。各說各的,但有一點——四個人沒一個問你冷鏈行動的具體部署。」
秦烈也笑了:「對。沒人問細節,說明他們要麼不關心,要麼早就知道。」
阮佩珊收了笑:「秦局,你懷疑會上有人給賀老闆遞消息?」
「今晚散會到現在,賀老闆還不知道我們後天凌晨有行動。但如果明天消息漏了,後天撲空,那今天在座的人,除了陸局、周局和你,剩下的我挨個查。」
阮佩珊壓低聲音:「何守成跟謝立鵬是黨校同學,褚建業跟謝立鵬搭過三年班子,費琴的老公在交通廳下屬單位上班。邱楚淮倒是跟謝家沒什麼來往,但他小舅子跑貨運。」
秦烈看了她一眼:「阮主任,你這功課做得夠細的。」
「我干政治部的,幹部履歷都在我柜子里鎖著。」
秦烈點頭:「行,後天凌晨見分曉。你今晚幫我把何守成、褚建業、費琴三個人近半年的通話記錄調出來——別走市局渠道,你直接找運營商那邊的關係。」
阮佩珊應了一聲走了。
秦烈回到酒店,林靜姝已經叫了餐在房間等他。
「忙完了?」
「忙完了,吃飯。」
林靜姝給他夾了塊魚:「你那個案子,是不是有人給你使絆子?」
「你怎麼知道?」
「你進門眉頭就沒鬆開過。」林靜姝放下筷子,「秦烈,我不問你案子的事,但有一條,你答應我,別逞能。」
「放心,你老公現在是局長了,坐在指揮部里指揮,不上一線。」
林靜姝哼了一聲:「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結果縫了六針。」
秦烈嘿嘿一笑,低頭扒飯。
第二天上午,方曉把擬好的冷鏈突擊檢查方案發到秦烈郵箱。秦烈看完改了兩處,讓方曉列印五份,分別送陸國平、徐望賢、周培林、阮佩珊,最後一份鎖自己抽屜里。
下午三點,秦烈正在辦公室看狄讓青報上來的冷庫盯守記錄,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那邊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秦局長,我是金橋物流的賀老闆。」
秦烈坐直了,語氣沒變:「賀老闆,有事?」
「秦局長,我聽說你對我有點誤會。我哥是賀忠民,交通廳的,你可能也聽說過。咱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話沒說到位?」
「賀老闆,你哥是交通廳的,我是公安局的,咱倆工作上沒什麼交集。你要是有事,可以來分局找我。」
賀老闆笑了一聲:「秦局長,鵬城碼頭那點生意,我做了十幾年了,謝立鵬在的時候也沒說什麼。你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理解,但火燒大了,容易燒著自己。」
秦烈也笑了:「賀老闆這是在提醒我?」
「提醒談不上。我就是想跟秦局長交個朋友。後天晚上我在省城安排一桌,咱們坐下來聊聊,你看方便嗎?」
秦烈心裡一沉——後天晚上。他原定後天凌晨行動,賀老闆約他後天晚上吃飯,時間正好卡在行動之後。這說明賀老闆已經知道了行動時間,而且篤定秦烈撲空之後會願意坐下來談。
「賀老闆,後天晚上我有安排,改天吧。」
「那太可惜了。」賀老闆語氣遺憾,「秦局長,有些事別太較真,較真了對誰都不好。」
電話掛了。
秦烈立刻撥給方海濤:「方主任,行動時間提前。今晚凌晨動手,不能再等。」
方海濤愣了一下:「出什麼事了?」
「賀老闆剛才給我打電話,約我後天晚上吃飯。他知道我們的行動時間。」
方海濤沉默三秒:「誰漏的?」
「今晚會上那幾個人,我一個個篩。你那邊金橋物流的帳本今晚能不能動?」
「我馬上協調,今晚九點動手查金橋物流。」
「好。我這邊今晚十一點截冷鏈車,兩邊同時動,賀老闆就算收到消息也來不及跑。」
秦烈掛了電話,把方曉叫進來:「通知狄讓青,今晚十一點行動,提前兩個小時集合。通知市局經偵支隊,配合行動。通知徐望賢,紀委監督人員今晚九點到鵬城分局集合。」
「那班子成員那邊……」
「行動前一個小時通知。誰到誰不到,我記著。」
晚上八點半,秦烈到了鵬城分局指揮室。
九點,徐望賢帶著紀委兩個人到了。
九點半,周培林到了。
十點,何守成沒來,電話關機。褚建業來了,臉色不太好看。邱楚淮來了。費琴沒來,說孩子發燒去醫院了。
秦烈看了看到場的人,沒說什麼,直接開始部署。
十一點整,狄讓青帶人在高速出口截住三輛冷鏈車,車上走私菸和電子產品堆得滿滿當當,司機當場摁住。
同一時間,方海濤帶人進了金橋物流,帳本、電腦、進出庫單據全部封存。
十一點四十,方海濤電話打過來:「秦烈,帳本里有一份轉帳記錄,去年下半年分三筆給一個叫『褚曉軍』的帳戶轉了八十七萬。」
秦烈問:「褚曉軍是誰?」
「褚建業的兒子。」
秦烈放下電話,看向坐在角落裡的褚建業。
褚建業臉色煞白,站起來:「秦局,我……」
「褚局,你兒子的事,你回頭跟徐書記解釋。今晚的行動,你迴避。」
褚建業張了張嘴,沒說出話,被紀委兩個人帶出去了。
何守成十一點五十趕到指揮室,滿頭大汗:「秦局,我手機沒電了……」
秦烈看了他一眼:「何局,你來的路上,給誰打過電話?」
何守成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你手機沒電了,但你車上的車載電話有記錄。你十點十分給賀老闆打了四十秒,十點二十又打了一次,沒接通。何局,你跟他解釋什麼?」
何守成腿一軟,扶住了門框。
徐望賢站起來:「何守成同志,跟我走一趟吧。」
指揮室里安靜下來。
周培林吐了口氣:「一晚上折進去兩個。」
秦烈拿起手機給林靜姝發了條簡訊:今晚通宵,明天補你一頓大餐。
林靜姝秒回:又放我鴿子!你等著!
秦烈笑了笑,把手機揣兜里,轉頭對狄讓青說:「老狄,監控報告明天打上來,我簽字。另外,你那個副所長前面加個『代』字去了,正式任命明天下文。」
狄讓青在電話那頭嘿嘿笑:「秦局,那我是不是能請您喝酒了?」
「喝,等案子結了,我請你喝茅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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