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讓他等著
陸國平從醫院出來,上了車,臉就沉了。
阮佩珊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後排的陸國平,沒敢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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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麗霜坐在陸國平旁邊,剛才在病房裡笑得最甜的那個,這會兒把嘴閉得緊緊的。
車開出醫院大門,陸國平才說話。
「周培林那邊什麼動靜?」
阮佩珊趕緊回話:
「下午的會開完,周局沒說什麼,卷宗移交的單子他簽了,但是簽完之後給法制科打了個電話,問謝立梅拘票的事。」
「法制科怎麼回的?」
「法制科說證據不足,壓著沒批。」
陸國平哼了一聲。
「周培林問拘票,趙海龍提物證,兩個人倒是一前一後。秦烈那邊呢?」
李麗霜小聲接話:
「我讓人一直盯著醫院那邊的動靜,秦局沒出病房,方曉進進出出好幾趟,看著挺忙。」
「忙什麼?」
「不知道,方曉嘴嚴,辦公室的人問不出來。」
陸國平把手機掏出來,翻到一個號碼,沒撥,先問阮佩珊:
「劉婷婷停職的事,手續走了沒有?」
阮佩珊笑著說道:「這不咱們出來了嘛,我還沒給簽字。」
「那就先別簽。停職手續不辦,她就還是政治部的人,拖著。」
「好。」阮佩珊應了一聲。
陸國平又撥了個電話出去,響了幾聲對面接了。
「趙海龍,謝立強那個案子,物證提了?」
趙海龍說道:「局長,已經提了,手機和卡都到支隊物證室了。」
「有什麼發現嗎?什麼時候審?」
「還沒發現什麼。局長,我打算明天上午正式接手之後再審,今天晚上先晾他一宿。」
陸國平想了一下。
「今天晚上八點,周培林安排了一場視頻審,秦烈那邊掛線旁聽。你知道這事吧?」
趙海龍頓了一下。
「周局跟我說了。陸局,案子明天才移交,今天晚上審我沒法攔。但秦烈旁聽,這個不合規矩吧?」
「他旁聽他的,你審你的。審完了把筆錄拿給我看,我點頭之後再歸檔。」
「明白。」
掛完電話,李麗霜問道:
「陸局,秦烈要是晚上真審出東西來怎麼辦?」
「他能審出什麼?謝立強是謝立國的堂弟,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他能把謝立國賣了?
再說了,趙海龍明天接手,就算審出東西,筆錄也得走趙海龍的手。秦烈一個旁聽的,簽字都簽不了。」
李麗霜點點頭,不說話了。
阮佩珊這邊接個電話,然後對陸國平說道:
「陸局,省交通廳說,賀廳長想約您明天一起吃個飯,問您什麼時間方便。」
陸國平看了她一眼。
「賀忠民自己打電話來的?」
「不是,廳辦公室綜合處打的,說賀廳長最近在省里開會,抽不開身,想請您明天上午去他辦公室坐坐。」
陸國平冷笑了一聲。
「他抽不開身,他派車停醫院門口乾什麼?」
阮佩珊和李麗霜都愣了一下。
「醫院門口?什麼車?」
「省交通廳的奧迪,下午三點就停在醫院停車場了,車裡坐著人沒下來,一直在打電話。我出來的時候看見了。」
阮佩珊臉色變了:「那秦烈那邊……」
「秦烈不瞎,他肯定看見了。他現在手裡握著關鍵證據,門口又停著交通廳的車,你說他會怎麼想?」
車裡沒人接話。
陸國平把文件扔到一邊。
「賀忠民這是急了。謝立國跑了,帳本帶走了,他怕秦烈順著謝立國往下挖,挖到省交通廳頭上。
他派車到醫院門口,明面上是盯著秦烈,實際上是做給我看的。意思是這事他盯著呢,讓我管好自己人。」
阮佩珊小心翼翼地問:「那您明天去不去?」
「去。為什麼不去?他賀忠民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
李麗霜在旁邊插了一句:
「陸局,那秦烈那邊晚上八點的視頻審,要不要……?」
陸國平想了一會兒。
「不用。」
他頓了一下,又說道:「讓趙海龍審的時候把謝立強往打架鬥毆上引,別往通風報信上引。
謝立強只要認了打人,故意傷害罪跑不掉,判幾年的事。通風報信是另一碼事,謝立強只要不開口,秦烈拿不到東西。」
阮佩珊點頭:「我這就給趙海龍打電話。」
「不急。你先給周培林打個電話,問問晚上視頻審的安排。你就說局黨委關心案件進展,想了解一下準備情況。」
阮佩珊掏出手機撥了出去,開了免提。
周培林接得挺快:「阮主任,什麼事?」
「周局,陸局讓我問一下,晚上八點審謝立強,準備得怎麼樣了?」
「準備好了,我親自審,秦烈視頻旁聽。」
「謝立強那邊誰問?趙海龍的人到了沒有?」
「趙海龍派了兩個民警過來,負責記錄。主審還是我來。」
阮佩珊看了陸國平一眼,陸國平微微搖頭。
「周局,陸局的意思是,謝立強這個案子明天就移交刑偵支隊了,今天晚上審,是不是讓趙海龍那邊的人主審,您旁聽指導?這樣移交之後工作也好銜接。」
周培林沉默了兩秒:「阮主任,我是專案組長,案子沒移交之前,主審我來定。趙海龍的人想主審,明天接手之後再說。」
阮佩珊被噎了一下,臉上有點掛不住。
「周局,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你回去跟陸局說,晚上八點審謝立強,審出來的筆錄,我簽字。陸局要看筆錄,明天上午來我辦公室看。就這樣。」
電話掛了。
車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李麗霜小聲說:「周局這是鐵了心了?」
陸國平沒接她的話,自己把手機拿出來,給趙海龍發了條簡訊:晚上八點審謝立強,你派去的人只管記錄,別多話。審完了把筆錄先拿給我看,我看完再歸檔。
趙海龍回得很快:明白。
陸國平把手機收起來,車已經開到市委大院門口了。
「阮佩珊,你明天上午跟我去省交通廳。李麗霜,你盯著醫院那邊,秦烈要是晚上審完有什麼動作,第一時間告訴我。」
兩個人應了。
陸國平下車之前又說了一句。
「還有,那個劉婷婷,人事科那邊拖著不辦停職,但她的手機得盯住了。謝立梅拘不了,劉婷婷要是再往外遞消息,謝立國在外面就能遙控指揮。讓技偵把劉婷婷的手機號掛上,她跟誰通話、發什麼簡訊,都給我盯著。」
李麗霜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陸國平下了車,往市委大樓走。
走到台階底下,手機響了,省城座機號。
「陸局長,我是賀忠民。」
陸國平腳步沒停:「賀廳長,我正要給你打電話,你倒先打過來了。」
賀忠民在電話里笑了一聲。
「陸局長,明天上午九點,我辦公室,咱倆聊聊。有些事電話里說不清楚,見面談。」
「行。明天上午九點,我準時到。」
掛了電話,陸國平站在市委大樓台階上,回頭看了一眼醫院方向,嘴角扯了一下。
賀忠民主動打電話來,說明他坐不住了。謝立國跑的時候打的那個電話,四分四十三秒,夠說不少話。賀忠民現在急著見面,是想探他的底,還是想拿什麼東西堵他的嘴?
陸國平上了樓,進了書記辦公室。
市委書記雷亞倫正在批文件,見他進來把筆放下。
「老陸,謝寨村那個事,我聽說秦烈受傷了?」
「縫了幾針,腦震盪,沒大事。」
「市里給他報二等功的材料,你讓政治部抓緊。另外,省紀委陳書記今天下午給我打了個電話,問謝寨村的案子現在誰在辦。」
陸國平心裡咯噔一下。
「陳書記怎麼說的?他竟然都知道這件事了。」
「省紀委那邊盯賀忠民盯了半年了,謝立國的帳本是關鍵證據。他問市局這邊能不能先把謝立國抓住,別讓省紀委那邊被動。」
陸國平站在書記辦公桌前,後背有點發涼。
「書記,謝立國的事我已經安排人追了,秦烈那邊也在跟。」
「秦烈不是在養傷嗎?」
「他養傷歸養傷,工作沒耽誤。」
雷亞倫把筆擱下,看了陸國平一眼。
「省交通廳。賀忠民。」
「對。」
雷亞倫沒吭聲,把面前的文件夾翻開,從裡頭抽出一張紙推給陸國平。
「這是省紀委傳真過來的,說是這個線索是秦烈報上去的。」
陸國平把那張紙拿起來看了一眼,手指頭捏得發白。
秦烈繞開他,直接把東西報給了省紀委。
雷亞倫把文件夾合上。
「老陸,秦烈這個人,你用得順手就用,用不順手也別往對手那邊推。他報線索給省紀委,省紀委跟我通氣,這是給我面子。下次他要是直接報省里不經過我,我就不好說話了。」
陸國平把那張紙折好裝兜里。
「書記,我知道怎麼處理。」
「你知道就好。省紀委那邊要的東西,你配合好。」
陸國平從書記辦公室出來,臉色不好看,跟下屬吩咐道:
「跟趙海龍說,晚上八點審謝立強,秦烈旁聽就旁聽,別攔。審完了筆錄先給我看,但秦烈要簽字讓他簽。
另外,明天上午省交通廳我不去了,你給賀忠民回個電話,就說市委臨時有會,改天再約。」
下屬愣了一下。
「局長,那賀廳長那邊……」
「讓他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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