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年輕人就得有脾氣
方曉按秦烈的吩咐去做,很快回了信。
「秦局,技偵那邊拉了個清單,這個號碼最近一個月往外打了四十七個電話,大部分是各部門之間的正常公務往來。
但有一個號碼重複出現了六次,登記的是省城一家叫『金樽』的商貿公司。」
誰也沒料到,秦烈竟然查到省交通廳副廳長賀忠民的辦公電話上。
這一查,還真有發現。
「金樽商貿,省屬民營企業,法人叫賀小軍。」
秦烈看了方曉一眼。
「賀小軍?」
方曉笑了笑。
「對!他是賀忠民的侄子。這個金樽商貿工商登記上,寫的是建材批發,但技偵那邊順手查了一下這家公司的帳戶流水,去年一年進帳三千多萬,出帳基本全是整數,走的是省交通廳下屬幾個路橋公司的帳。」
嘶。
秦烈倒吸一口涼氣。
這扯不扯呢,一不小心又把紀委的工作給幹了。
秦烈把消息告訴了方海濤和周培林,兩人很快都做出相關部署。
方曉等秦烈放下手機,小聲問道:「秦局,這個金樽商貿要是跟謝立國的碼頭有錢款往來,那就不是通風報信的事了,那是利益輸送。」
「那是肯定的。」
秦烈笑了笑,目光深邃。
「既然他們不讓我們管,我們就這借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休息。接下來的事就等著看吧。小方,你也別忙著了,好好養傷。前天的事謝謝你了,等你傷好了,我請你喝酒。」
秦烈真心感謝方曉和周建平,相識時間不長,但兩人對他都很仗義。
方曉有些不好意思,「秦局,您太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您為我做了那麼多,我之前還挺不服您的,還有點小嫉妒,說來真是慚愧……」
秦烈一臉無所謂,擺擺手道:「過去的事就別提了,不服很正常,不服才有動力嘛!年輕人就得有點脾氣。去吧,到隔壁病房好好躺著,沒我的命令,不許再亂動了!」
秦烈一個人坐在病房裡,想了想,找出一個京城的號碼撥了出去。
晚上七點半,周培林帶著兩個民警到了醫院。
「周局今天怎麼沒給我帶靚湯?」秦烈厚臉皮問道。
周培林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著吃。」
他比了比手上的筆記本電腦,「今天是來工作的。」
「工作也不能餓肚子啊,嫂子做的排骨湯真挺好喝。」
秦烈誇張地吧唧吧唧嘴。
「知道了,今天也有!先工作,一會我兒子送過來!今天給你煲的牛鞭枸杞山藥烏雞湯,大補!」周培林笑道。
「這麼狂野的嗎?周局你這是要補死我啊!」秦烈驚呼道。
他也是見世面了,從沒聽過還能這麼做湯,不知會是什麼味道,別是什麼黑暗料理。
兩人閒扯了幾句,周培林讓隨行的兩個民警,把筆記本電腦架起來。
視頻一連上,看守所那邊的畫面就傳過來了。
謝立強坐在審訊椅上,腦袋上纏著紗布,是昨天被增援的民警按在地上磕的。
他旁邊坐著趙海龍派來的兩個記錄員,一人一個本子,表情都挺嚴肅。
周培林對著屏幕清了清嗓子。
「謝立強,我是市局副局長周培林,今天晚上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
謝立強抬了抬眼皮,沒吭聲。
周培林按流程問了姓名、年齡、住址,謝立強都答了,聲音懶洋洋的。
「昨天上午在現場會上動手打人的,有你吧?」
「打了。」
「誰先動的手?」
「那個姓秦的局長先動的手,他拿撬棍掄我們的人,還言語侮辱我們,說我們謝寨村都是窮山惡水出刁民。」
周培林示意了一下。
現場民警出示了一張照片。
「這是現場提取的物證,鐵鍬一把,上面有你的指紋,鐵鍬刃上有秦烈的血跡。你拿鐵鍬劈的人家,反過來說人家先動手?」
周培林冷哼一聲。
「不光有這把鐵鍬,你們後來衝進來的十幾個人各個拿著撬棍鋼管,別跟我說你們是帶著兇器去看熱鬧的。」
謝立強不說話了。
「我再問你,昨天開會之前,誰通知你到村委會大院的?」
「沒人通知,我自己去的。」
「你自己去的,那你怎麼知道秦烈只帶了幾個人?什麼時間出發?」
謝立強頓了一下:「我哪知道,我就是去看熱鬧,村里都知道秦烈要來開會。」
周培林又示意一下,現場的民警把另一張紙拿起來。
「這是你手機的通話記錄,昨天早上七點十二分,你接了一個電話,來電號碼是謝立梅的。
七點十五分,你打了一個電話出去,對方號碼是謝阿貴的。
七點二十分,謝阿貴又打給了謝立國。
你們三個人一大早串了一圈電話,然後上午九點就動了手。
你說你不知道?」
「我們都是親戚,隨便聊聊而已,怎麼了?」謝立強臉色變了變,矢口否認。
周培林接著問道:「那謝立梅在電話里跟你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就問我吃了沒有。」
這時,秦烈忽然開口了。
「周局,我問他一句。」
周培林把話筒往秦烈那邊偏了偏。
秦烈對著屏幕說道:
「謝立強,你堂哥謝立國前天下午安排魏大勇去堵陳桂芳,昨天早上又讓謝立梅通知你到村委會集合。
謝立國人在哪兒你不知道,但他走之前跟誰說了什麼、安排了什麼,你心裡有數。
你現在扛著不開口,謝立國在外面逍遙,你在裡頭替他背鍋。
他跑的時候帶走了帳本,你想過沒有,那帳本里有沒有你的名字?」
謝立強眼皮跳了一下,但嘴還是閉著。
秦烈接著說:「你替他扛,他跑出去把帳本一交,換他一條命,你在裡頭判個三年五年。
等你出來,謝立國早拿著錢在省城吃香喝辣了。你自己算算這筆帳。」
謝立強咽了口唾沫,還是不說話。
周培林看了秦烈一眼,秦烈搖了搖頭,示意先停。
審到這兒,也差不多了。
周培林讓兩個民警先回去整理。然後對秦烈說道:
「這謝立強死硬著不開口啊。」
「他今天不開口,明天就得開口。他剛才聽我說到帳本的時候,眼皮跳了,說明他知道那本帳里有他。
他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他覺得謝立國在外面能保他。
你讓看守所把他跟謝阿貴那些人分開關,別讓他們串供。
明天再審,把謝立梅拘了之後先審謝立梅,謝立梅扛不住。」
周培林點頭:「謝立梅的拘票法制科壓著不批。」
「法制科壓著不批,那就換個法子。謝立梅是村委會出納,村帳鄉管,查她的帳。
讓審計局明天上午進村查帳,查謝寨村最近五年的收支。
她要是帳上乾淨,我認栽;她要是帳上有問題,先以貪污嫌疑拘人,不用等通風報信的證據。」
周培林看了秦烈一眼。
「你這招夠絕的。」
秦烈笑道:「絕嗎?已經很仁慈了。」
「法制科不是說要更硬的東西嗎?審計局的審計報告夠不夠硬?」
周培林站起來。
「行,我這就安排。」
他都快走出去了,秦烈在後面喊了一句。
「你別忘了我的湯!」
周培林腳下一滯,差點滑倒。
周培林走了之後,秦烈剛要躺下,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省城座機。
秦烈接起來:「哪位?」
「秦烈同志,我是省紀委方海濤。」
秦烈把身子坐直了:「方主任,您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