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去省委政法委匯報工作
省委省政府大院。
秦烈第一次去省委政法委。
政法委部門不大,辦公室也不多。
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宋聖榮的辦公室在省委四樓的最里端。
辦公室主任盛諾見到秦烈,提醒了一句。
「秦書記,宋書記脾氣不太好,你注意點說話方式,別惹他不高興,儘量順著他的意思。」
「謝謝盛主任提醒,我知道了。」秦烈點點頭。
之前在調查組的時候,秦烈就見過宋聖榮。
當時開會討論孫繼民等人問題時,秦烈還被他炮轟過。
除此之外,秦烈和宋聖榮並沒有其他交集。
升任政法委書記以後,按慣例也得到省里拜山頭,但秦烈忙著整頓政法系統,也沒顧得上。
按理說,省委組織部在安排自己接任政法委書記時,應該徵求過宋聖榮的意見。
按常理來說,宋聖榮既然沒反對,說明對秦烈是認可的。
但秦烈不這麼認為,他先後幹掉孫繼民、劉長勝兩個地級政法委書記,又把省內政法系統許多人查個底掉。
不敢說影響力多大,江東和清遠兩個地級市政法系統至少是大換血。
這宋聖榮該有多恨自己。
秦烈屏住呼吸,那邊盛諾敲了敲門。
「進來。」
秦烈跟在盛諾身後進了辦公室。
「書記,秦書記來了。」盛諾說道。
宋聖榮沉著臉看著秦烈,打量一番才開口。
「秦烈,你很能幹啊。」
他不陰不陽的說道。
秦烈沒有接口。
宋聖榮繼續說道,
「我這邊每天都能收到清遠的告狀信,有匿名的,有實名的,有告你亂翻舊帳的,有告你打擊報復的,還有告你越權干預司法的。你知不知道?」
「知道。」
「知道你還搞?」
宋聖榮臉色難看,聲音很有威嚴。
秦烈沒急著回答,把隨身帶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書記,我有件事,必須當面向您匯報。」
宋聖榮沒作聲。
秦烈把文件袋打開,抽出一份複印件,放在茶几上。
「這是孫志剛受賄案,當年省檢察院的批示件。批示人是省檢察院常務副檢察長季紅葉。」
宋聖榮的目光落在紙上,沒動。
秦烈接著說:「孫志剛是陽山縣國土局原局長,馬洪亮培林建材的保護傘,恆昌投資在陽山縣拿地的關鍵人。
他當年判三緩五,判得很輕。批示上寫的是『從快從重,注意影響』。從快從重,結果判了三緩五。
誰的責任?劉建明的。劉建明是當時的陽山縣檢察院檢察長。季紅葉是分管領導。」
宋聖榮冷著臉,「沒有證據,破壞團結的話不要亂說。」
秦烈沉默不語,只是默默地遞文件。
宋聖榮拿起批示件看了一遍,又放下。
「這份東西,你從哪來的?」
「省檢察院的原始卷宗。」
「你怎麼拿到的?」
「秦烈,你知不知道,省檢察院的卷宗,不是你能隨便調的。」
「我知道。但這份卷宗,是通過正常程序調閱的。」
宋聖榮哼了一聲。
「秦烈,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向省委政法委正式匯報,季紅葉涉嫌在孫志剛案中干預司法,在胡老闆案中打招呼壓案,在劉建明車禍後到清遠活動,試圖接觸關鍵證人。我請求省委政法委對季紅葉立案調查。」
宋聖榮沉默了很久。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嘀嗒聲。
「秦烈,你到清遠半年,把一串人搞落馬。現在你又盯上了季紅葉。你算過沒有,你得罪了多少人?」
「書記,這不重要。」
宋聖榮嘆了口氣。
「季紅葉是省管幹部,要動他,得省委常委會研究。你這份批示,只能說明他批了字,不能說明他收了錢、打了招呼。證據鏈不夠。」
「我明白。所以我請求省委政法委牽頭,省紀委、省檢察院配合,對季紅葉在孫志剛案、胡老闆案中的角色進行全面調查。
金廣源、金廣恩已經落網,金廣恩交代了滅口的事。
孫偉在逃,但孫偉跟金廣源通過電話,通話記錄已經固定。
季紅葉到清遠後,跟葛千禧見過面,跟金廣源的車在會所後門碰過頭。這些,我都有材料。」
秦烈又從文件袋裡抽出幾份材料,放在茶几上。
宋聖榮一份一份看完,臉色越來越沉。
「這些材料,你什麼時候拿到的?」
「最近一周。」
「行動前,你為什麼不早匯報?」
「因為案件正在偵查階段,不方便透露。」
「你這是連我都不信任?」宋聖榮冷聲道。
「沒有沒有,領導,我們是全程做好保密工作的,我們這些參與人手機都上交了。」
秦烈諂媚地笑著,解釋的很乾巴。
「書記,季紅葉的問題,不止孫志剛案。他在省檢察院分管刑檢多年,經手的案子,凡是涉及砂石、娛樂場所、經濟糾紛的,都有他的影子。
金廣源、葛千禧在省城的項目,也是他批的。這條線,從省里到市里,從市里到縣裡,是一張網。」
宋聖榮把批示件放回茶几上。
「你要我怎麼做?」
「請求省委政法委向省委常委會報告,對季紅葉採取組織措施,同時由省紀委介入調查。」
宋聖榮沉默了一會兒。
「秦烈,你有沒有想過,動了季紅葉,省檢察院那邊會怎麼想?」
「書記,我不是要牽一串人。我是要查清楚,該誰的責任誰負。不擴大,不姑息。至於別人怎麼想,我顧不上,我只管老百姓怎麼看。」
宋聖榮看著他,良久,點了點頭。
「材料留下。我明天向省委常委會報告。」
秦烈站起身。
「謝謝宋書記。」
宋聖榮沒說話。
秦烈出了省委大樓,上車就給周大年打了電話。
「大年,孫德勝那邊盯住了沒有?」
「盯住了。他從陽山縣回來了,直接回了家,沒去局裡。但他回家之前,去了趟城東一個小區,待了二十分鐘。」
「那個小區住的是誰?」
「金廣源的一個情人,叫周莉。孫德勝跟她見過面,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個信封。」
秦烈想了想。
「孫德勝這是替金廣源傳話,還是替金廣源善後?」
「都有可能。秦書記,要不要動他?」
「先不動。孫德勝是副局長,動他得有證據。你查一下他跟周莉見面的內容,另外查周莉最近跟誰聯繫,特別是跟葛千禧那邊有沒有往來。」
「明白。」
掛了電話,秦烈讓司機直接回清遠。
車剛上高速,手機響了,是趙志強。
「秦書記,胡老闆的案子,中院那邊有信了。鄭學明沒壓住,合議庭已經同意再審,下周一開庭。」
「鄭學明什麼態度?」
「他表面上說依法辦,但私下跟人說,這個案子翻過來,陽山縣法院那幾年辦的砂石案子都得重新看。他怕連鎖反應。」
「連鎖反應就連鎖反應。你盯著中院,別讓程序出問題。另外,胡老闆本人那邊,你跟他家屬說一聲,讓他們準備出庭。」
「好。還有一件事,秦書記。今天上午,省檢察院那邊來了兩個人,找王鶴鳴談話。」
秦烈眼神一凝。
「誰派來的?」
「說是省檢察院控申科的,但王鶴鳴說,那兩個人他沒見過,問的問題也怪,一直問他當年胡老闆案子的審查報告還在不在,交沒交給別人。」
「王鶴鳴怎麼說的?」
「他說報告早就丟了,記不清了。」
「好。你告訴王鶴鳴,讓他這兩天別回省城,就在清遠待著。我安排人保護他。」
「明白。」
掛了電話,秦烈靠在座椅上。
省檢察院來的人找王鶴鳴,問審查報告的事。這說明季紅葉已經知道王鶴鳴手裡有東西,想搶先一步。
回到清遠,秦烈直接去了公安局。
方建平正在辦公室等他。
「秦書記,您回來了。」
「方局,有事?」
「有兩件事。第一,馬大勇的案子,督察支隊查完了,馬大勇交代了,他當年提副所長,是賀明打的招呼,但打招呼之前,馬洪亮找過他,讓他關照陽山縣的砂石生意。馬大勇收了馬洪亮五萬塊錢。」
「馬大勇的交代,涉及賀明,涉及馬洪亮,還涉及誰?」
「他還交代了一個人。孫德勝。」
秦烈沒動聲色。
「孫德勝怎麼了?」
「馬大勇說,孫德勝當年在陽山縣公安局當治安大隊長的時候,馬洪亮的砂石場出了事,孫德勝幫他壓過。壓了兩次,一次是非法採礦,一次是打架鬥毆。馬洪亮給了孫德勝十萬。」
「馬大勇怎麼知道這些?」
「馬大勇跟馬洪亮是堂兄弟,馬洪亮的事,他知道不少。他交代這些,是想立功。」
秦烈點了點頭。
「馬大勇的交代,你整理成材料,報市紀委。孫德勝那邊,先不要打草驚蛇,等我通知。」
「明白。」
方建平走了之後,秦烈把周大年叫進來。
「大年,孫德勝的事,有證據了。馬大勇交代,孫德勝在陽山縣公安局當治安大隊長的時候,幫馬洪亮壓過事,收了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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