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可以動了
周大年眼睛一亮。
「秦書記,那可以動孫德勝了?」
「再等等。孫德勝今天去了周莉那裡,拿了信封。你查一下那個信封里是什麼。如果是錢,說明金廣源那邊在善後。如果是別的,說明孫德勝在替金廣源辦事。不管是哪種,都得有證據。」
「明白。我這就去查。」
胡老闆的案子下周一再審。
馬大勇交代了孫德勝。
孫德勝今天去了周莉那裡,拿了信封。
這盤棋,秦烈又走了一步。
但還沒完。
秦烈拿起電話,打給林靜姝。
「靜姝,季紅葉的事,省委常委會那邊有消息嗎?」
「還沒。宋書記明天才報告。但省檢察院那邊已經有人動了,今天下午,季紅葉主持召開了全省檢察機關電視電話會議,主題是『規範辦案紀律,杜絕冤錯案件』。」
「他這是先下手為強。用規範辦案的名義,把自己包裝成糾錯的人,反過來把矛頭指向我。」
「對。他還特意提到了清遠,說『個別地方搞測評,翻舊案,不按程序辦事,影響了檢察系統的正常工作秩序』。這話就是說給你聽的。」
「我知道。但宋書記明天報告,省委常委會一研究,他的電視電話會議就白開了。」
「你小心點。季紅葉這個人,不會坐以待斃。他今天開電視電話會議,明天就可能找人談話,後天就可能動手。」
「我知道。我明天回清遠,把測評第二階段部署完,再去京城。清遠這邊,周大年盯著,趙志強配合。季紅葉在省城,有宋書記盯著。他翻不了天。」
「那你自己呢?」
「我沒事。劉建明還在醫院,我安排了人守著。季紅葉回省城了,但他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
林靜姝沉默了一下。
「老公,你這次進京,是去領獎的,不是去打仗的。別把清遠的事帶到京城去。」
秦烈笑了笑。
「放心吧,林書記。我有分寸。」
掛了電話,秦烈上了車,往清遠方向開。
高速公路上,車燈劃破夜色。
秦烈靠在座椅上,閉著眼,把整件事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劉建明什麼也沒說,但秦烈用一招引蛇出洞,把季紅葉逼了出來。
季紅葉來清遠,見了葛千禧,去了醫院,想進ICU被攔。
吳小燕被抓,金廣恩落網。
金廣源落網,廣源集團的底要被翻過來。
季紅葉的批示被找到,他的命門被攥住了。
宋聖榮答應向省委常委會報告。
這盤棋,秦烈贏了第一局。
但還沒完。
孫偉在逃,趙老七在逃,吳小虎在逃。
葛千禧還沒動。
季紅葉還在省城。
孫德勝還在清遠。
秦烈睜開眼,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路燈。
他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上午,秦烈回到清遠,直接去了市委。
具常海正在辦公室等他。
「秦烈,你去省里了?」
「去了。見了宋書記。」
「匯報什麼了?」
秦烈把季紅葉的事說了一遍,從孫志剛案的批示,到劉建明車禍,到季紅葉來清遠見葛千禧。
具常海聽完,沉默了很久。
「秦烈,你知不知道,季紅葉跟省委某位領導是同學?」
「知道。但宋書記說,他會向省委常委會報告。」
「宋書記肯替你說話,說明他也覺得季紅葉有問題。但省委常委會上,不一定能通過。」
「我知道。但材料已經報上去了,省委常委會要研究,就得有結論。不管結論是什麼,季紅葉的事,捂不住了。」
具常海嘆了口氣。
「你進京參加表彰會的事,省委批了。下周三報到。你去之前,把清遠的事安排好。」
「我已經安排了。測評第二階段部署會今天下午開,金廣源、金廣恩的案子在辦,胡老闆的案子在抗訴,劉建明在醫院守著。周大年盯著,趙志強配合。」
「好。你去吧。清遠這邊,我盯著。」
秦烈站起身,走到門口,具常海又叫住他。
「秦烈,還有一件事。省委組織部那邊來電話,說你的表彰材料里,有人匿名舉報,說你搞測評是『打擊異己,製造冤案』。」
秦烈腳步一頓。
「誰舉報的?」
「匿名。但內容很具體,提到了胡老闆的案子、馬大勇的案子、金廣源的案子。舉報信說,你翻舊案是為了整人,不是為了糾錯。」
「省委組織部怎麼看?」
「材料已經報上去了,省委組織部說要核實。但表彰會下周三報到,時間很緊。如果核實不了,可能會影響你的表彰。」
秦烈想了想。
「核實就核實。胡老闆的案子,省檢察院已經指定市檢察院抗訴,中院準備再審。馬大勇的案子,市紀委在查。金廣源的案子,證據確鑿。這些,都經得起核實。」
「你有把握就好。去吧。」
秦烈出了市委大樓,回公安局。
路上,周大年打來電話。
「秦書記,孫偉有消息了。」
「在哪?」
「陽山縣。今天早上,有人在陽山縣砂石場附近看到一輛黑色商務車,跟卡口拍到的那輛車型一致。我們的人趕過去的時候,車還在,但人跑了。車裡有一部手機,是孫偉的。」
「手機里有什麼?」
「有一條簡訊,是發給金廣源的。內容是『事辦完了,錢什麼時候到』。時間顯示是劉建明出事當天下午。」
秦烈眼神一冷。
「孫偉跟金廣源的聯繫,坐實了。繼續追。孫偉跑不遠。」
「明白。」
掛了電話,秦烈回到政法委。
蔣麗跟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材料。
「秦書記,測評第二階段部署會的通知已經發了。另外,您讓我留意的,各單位今天上午的動靜……」
「說。」
「法院那邊,鄭學明今天沒上班,說是身體不舒服。檢察院那邊,周志國去了省城,說是匯報工作。公安局這邊,方建平在局裡,但分管治安的孫德勝今天上午沒來,說是請假。」
「孫德勝去哪了?」
「去了陽山縣。我讓人查了,他去了砂石場。就是孫偉那輛車被發現的地方。」
秦烈把材料放下。
孫德勝,分管治安的副局長,跟金廣源走得近。孫偉的車在陽山縣砂石場被發現,孫德勝就去了砂石場。
是巧合嗎?
「盯著孫德勝。看他跟誰聯繫,往哪跑。」
「明白。」
蔣麗走了之後,秦烈坐在辦公室里,把所有的線索又捋了一遍。
孫偉在逃,但手機被找到,簡訊坐實了他跟金廣源的聯繫。
金廣源、金廣恩刑拘,廣源集團的帳在查。
季紅葉的批示被找到,宋聖榮答應向省委常委會報告。
胡老闆的案子在抗訴,中院準備再審。
劉建明在醫院,生命體徵穩定。
這盤棋,秦烈贏了第一局,但這還遠遠不夠。
當天下午,秦烈正在辦公室看材料,蔣麗敲門進來。
「秦書記,省委組織部來了兩個人,說要核實情況。」
秦烈抬起頭。
「讓他們進來。」
兩個人進了辦公室,一個姓劉,一個姓陳,都是省委組織部幹部監督處的。
劉處長先開口。
「秦書記,我們收到一封匿名舉報信,反映你在清遠搞測評期間,存在打擊異己、製造冤案的問題。我們受部領導委託,來核實情況。」
秦烈把材料放在桌上。
「兩位處長,舉報信的內容,我大概知道。你們要核實什麼,我配合。」
「我們想了解一下,胡老闆的案子,你為什麼翻?馬大勇的案子,你為什麼查?金廣源的案子,你為什麼抓?」
秦烈笑了笑。
「胡老闆的案子,省檢察院已經指定市檢察院抗訴,中院準備再審。你們可以去問省檢察院,也可以去問中院。馬大勇的案子,市紀委在查,你們可以去問市紀委。金廣源的案子,金廣恩指使滅口,吳小燕的口供、李銳的證詞、針管里的氯化鉀,證據鏈完整。你們可以去問市公安局。」
劉處長和陳處長對視一眼。
「秦書記,我們不是來查案的。我們是來核實舉報信的。」
「我知道。所以我說,你們去問辦案單位。我個人的問題,你們可以查。但案子的問題,得按程序辦。」
陳處長想了想。
「秦書記,舉報信里還提到一件事。說你翻胡老闆的案子,是因為胡老闆的妻子給你送過錦旗。你沒收,但你說『等案子翻了再說』。這話有沒有?」
秦烈看著陳處長。
「有。我說過。」
「那你為什麼要說這話?」
「因為胡老闆的妻子跪在會堂門口,我看見了。她送錦旗,我沒收。我說等案子翻了再說,是因為案子還沒翻,我不能收。」
劉處長點了點頭。
「秦書記,我們明白了。核實情況我們會如實上報。」
「好。兩位處長辛苦了。」
兩個人走了之後,蔣麗進來。
「秦書記,省委組織部的人來核實情況,會不會影響你的表彰?」
秦烈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不影響。舉報信里說的那些事,樁樁件件都有據可查。他們核實得越細,越說明我做得對。」
蔣麗還是有些擔心:「可是表彰會下周三就報到了,時間這麼緊,萬一他們核實不完——」
「核實不完,就不去。」秦烈打斷她,「表彰是次要的,案子是主要的。胡老闆的案子下周一再審,金廣源的案子還在深挖,孫偉還沒抓到,孫德勝剛露出尾巴。這些事,哪一件都比表彰重要。」
蔣麗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
秦烈看了看表,站起身:「測評第二階段部署會,下午幾點?」
「三點。各縣區政法委書記、公安局局長都到了。」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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