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字面上的意思
「哥,怎麼辦?靜山一封,東西還在底下,咱們拿不出來了。」
「拿不出來,也不一定就是壞事。東西在地下,秦烈一時半會兒也挖不出來。只要不落到他手上,就還有周旋的餘地。」
「那省紀委那邊……」
「沒事沒事。」
劉壽康不知是在安慰劉建民,還是在安慰自己。
「安排幾個人頂上去,說是自發盜伐,跟我們沒關係。」
「可姜心如……」
「姜心如是證人,但她的證詞需要證據支撐。帳本原件不在她手上,她也沒見過烏木實物。
她說的話,是聽說,不是親見,法律效力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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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她和劉亮存在感情糾葛,有個人恩怨,她說的話不算數。」
劉壽康一條一條分析,越說越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秦烈的省道項目攪黃。只要土地方案作廢,秦烈拿不出配套,省里把資金調走,他這個縣長就干不長了。」
「網上那些帖子呢?」
「繼續頂。不光頂,找幾個有影響力的論壇,把話題做大。州裡面已經開始關注了,再發酵兩天,上面一定會有人出來叫停。」
劉建民點頭,轉身要走。
劉壽康叫住他。
「還有一件事。曹光范這個人,不可信。」
「怎麼講?」
「他現在幫我,是因為他想要縣長位置。但真到了關鍵時刻,他一定會把我們賣出去換他的前途。你盯著他,他跟誰聯繫、見了什麼人,一個不漏告訴我。」
秦烈這邊,正在和杜遠航關門研究。
「袁局長說,從勘測情況看,靜山烏木礦藏規模可能遠超預期。他初步估計,至少幾十根大型陰沉木,總價值可能上億。」
上億。
秦烈聽完,沉默了幾秒。
一根烏木幾百萬,幾十根,確實是上億的盤子。
難怪劉壽康一個縣委書記,甘冒風險也要守好那片地。
「帳本原件呢?」
「在我手上。縣長,我已經按您說的,走機要渠道,複印件報送給省紀委廖書記了。原件我鎖在局裡保險柜,沒有你的話,不外傳。」
「好。姜心如那邊,找個時間讓她正式做一份筆錄。她跟劉亮在一起的時候,知道多少,記多少。不強迫她說,但每一句都要記錄在案。」
杜遠航記下。
秦烈又說。
「遠航,有一件事我交代你。劉壽康最近一定會跟曹光范頻繁聯繫。你安排人,把曹光范的行蹤盯緊了。」
「您懷疑曹光范會跟劉壽康翻臉?」
「不是懷疑,是一定會。曹光范這個人,利字當頭。劉壽康還在台上,他幫劉壽康。劉壽康一倒,他第一個跳出來劃清界限,把所有事往劉壽康身上推。」
「到時候,兩個人互相咬,我們坐收漁利。」
杜遠航點頭,又問了一句。
「縣長,丁立春那邊,靠譜嗎?」
「丁立春是聰明人。聰明人不會站錯隊。他已經把曹光范當年操作正源資產中標的評標記錄複印件給了我。這條線,足夠查曹光范的經濟問題了。」
第三天,海東論壇的熱度更高了。
帖子從靜海本地擴散到了州里、省里好幾個論壇。
有人專門開了帖子,標題刺眼。
「靜海縣新縣長強推三百萬土地估值,百姓祖墳不保」。
帖子裡貼了劉家村群眾舉白幡的照片,文字煽情,把秦烈塑造成一個冷血好大喜功的官僚。
下面幾百條回帖,大部分是註冊時間很短的小號,口徑統一,全在罵秦烈。
宋建設把輿情匯總報告遞給秦烈,臉色發白。
「縣長,省里的門戶網站也轉載了。宣傳部壓不住。」
秦烈掃了一眼,把報告放下。
「壓不住就不用壓。」
「可是州里……」
「州里那邊不用擔心,賈書記能搞定。」
賈書記?
宋建設瞪大了眼睛。
是他知道的那個州委書記賈書記?
「嗯,他說要著手成立網絡信息安全辦公室,這些事不會再發生。」
秦烈一臉雲淡風輕,說的篤定,好像在說別人的事一眼。
宋建設再次被秦烈震驚到了。
看看人家,一點點小事,州委書記站出來撐腰。
誰說他年輕沒經驗?
這人脈背景,勝過三十年彎路!
「趙紅梅那邊,今天也要把正式遷墳公告發出去,電視、廣播、網絡各大媒體都要發。
公告裡寫清楚,合法登記的墓地按標準補償,未登記的限期補辦。公告貼到靜山周圍每個村。」
「好,我去跟趙縣長轉達。」
宋建設轉身要走,秦烈叫住他。
「建設。」
「縣長?」
「你最近跟曹光范聯繫了沒有?」
宋建設一愣,臉上的表情不自然了。
「沒、沒有。」
「行了,去吧。」
秦烈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沒有多說。
宋建設頓時忐忑極了,幾次都想跟秦烈自首,終究是沒有勇氣,快步跑出去幹活了。
心裡打定了主意。
以後就算天王老子讓他背叛秦烈、出賣秦烈,他也不敢了。
雖說秦烈說不用寫報告,宋建設還是讓綜合科寫了一份內容詳實、證據充分的報告。
州委州政府收到後,很認真地研究了。
分管副州長周文昌,在了解前因後果後,打給了靜海縣政府。
「秦烈在不在?讓他接電話。」
秦烈接起來。
「周州長,您好。」
「小秦,報告我看了。網上那些帖子,你別管,該怎麼幹怎麼幹。省道項目是省里批的,我清楚。你們縣自籌部分的方案,只要合規合法,州里不干涉。」
秦烈心裡有底了。
「州長請放心,程序上沒有任何問題。」
「嗯。那些帖子的事,我讓宣傳部跟網站協調一下,該刪的刪,這也是賈書記的指示意見。」
「那拜託您了。」
掛了電話,秦烈笑了笑。
網上那些帖子,鬧得再凶,不過是劉壽康手裡最後一張牌。
牌打完了,就該輪到他了。
曹光范是在辦公室接到州紀委電話的。
「曹縣長,明天上午方便嗎?州紀委廉政談話,例行公事。」
曹光范的手一抖,茶杯里的水灑了。
「好,我準時到。」
掛了電話,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
廉政談話,說是例行公事,但誰不知道,這年頭被叫去談話的,十有八九有問題。
他趕緊打電話給劉壽康。
「壽康,州紀委找我談話了。」
劉壽康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慌什麼。找你談話不代表什麼。」
「可萬一他們查正源的事呢?評標記錄……」
「評標記錄能說明什麼?評審組長是我簽的字,又不是你一個人定的。」
曹光范心裡咯噔一下。
劉壽康這話,是在往自己身上攬,還是在把他往外推?
「壽康,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我的意思是,評標是集體決策,出了問題集體擔責。你一個人慌什麼?」
曹光范掛了電話,臉色鐵青。
集體擔責?
當年他拿正源的好處,可沒跟任何人分過。
評標的時候他給正源打了最高分,其他評委都看他的眼色行事,這叫集體決策?
劉壽康這是在給他挖坑呢。
如果州紀委查下去,劉壽康可以說評標是曹光范主導的,他只是簽了個字。
而他曹光范拿了多少好處,一查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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