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急著摘乾淨
曹光范掛了電話,手心全是汗。
劉壽康那話聽著像是給他兜底,實際上是在劃清界限。
他坐在椅子上想了十分鐘,起身去了秦烈辦公室。
門沒敲就推開了。
秦烈正在看文件,抬頭看了他一眼。
「曹縣,有事?」
曹光范把門關上,站到辦公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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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縣長,我想跟你談談。」
秦烈放下手裡的材料
「坐吧。」
曹光范沒坐,直接開口。
「姜心如的事,是劉壽康安排我查的,我才知道是你布的局。你這手夠狠的。」
「曹縣這話說得嚴重了。姜心如是主動舉報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秦烈,明人不說暗話。正源資產那份評估報告,歐陽凱私下找過我,說如果我幫他拿下比選,他給我五個點回扣。我沒答應。」
秦烈沒接話,等他說下去。
「但評標記錄確實有問題,三年前那次遴選,我打了最高分。我知道你在查這條線,州紀委廉政談話也找了我。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做筆交易。」
秦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動作漫不經心。
「你有什麼值得我交易的?」
曹光范咬牙說道:「我可以幫你打掉劉壽康。」
「曹縣這話倒是奇怪了,我跟壽康書記齊心協力抓好靜海發展建設,我打掉他做什麼?」
秦烈揣著明白裝糊塗,曹光范更加生氣了。
「他劉家勢力不小,你一個外來和尚,別太自負了!」
「你先說說什麼交易,我看看感不感興趣。」秦烈哼了一下。
「我手裡有劉壽康的罪證!
他幹過的事,不光是靜山砍樹和烏木。
市里那筆扶持資金,石縣長的事跟他也有關係!
那扶貧資金有七成,被他挪去搞了個面子工程,這事我有證據。
你把正源的事壓下去,我把劉壽康的東西全交出來。」
秦烈放下茶杯。
「曹縣,你說的這個交易,我沒法答應。
第一,正源的事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州紀委已經在查,我壓不住。
第二,你手裡有什麼東西,跟我沒關係,你該交給誰交給誰。」
曹光范臉色變了。
「你這是要趕盡殺絕?」
「趕盡殺絕的是你自己。
你跟劉壽康一條船上坐了這麼多年,現在船要沉了,你跳船可以,但不能把別人綁在桅杆上替你擋風。
你走吧,廉政談話好好談,真有問題就爭取主動。」
曹光范站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摔門走了。
他回到辦公室,把門反鎖,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老五,幫我查件事,劉壽康在市里那筆扶持資金,帳目到底走的是哪個口子。」
對方應了一聲。
曹光范掛了電話,靠在椅子上冷笑。
你想讓我死,那就別怪我拉你墊背。
第二天上午,曹光范按時去了州紀委。
他交了一份書面材料,把當年評標的事推給了劉壽康,說是書記決策,他不過是執行。
對方沒表態,收了材料讓他先回去。
曹光范出了州紀委大門,鬆了口氣。
看來秦烈那邊還沒把正源的事捅上去。
他剛要上車,手機響了,是劉壽康的電話。
「光范,談完了?」
「談完了,例行公事,沒啥事。」
「那就好。對了,我那份緊急報告省文物局今天下午回話了。你猜怎麼著?」
曹光范心裡一緊。
「怎麼說?」
「省文物局說,袁局長已經帶人在靜山現場勘測了,說靜山底下確實有烏木礦藏,讓靜海縣全力配合保護。我的報告被他們退了回來,說不需要再報。」
劉壽康語氣平靜,但曹光范聽得出全是恨意。
「那省道項目怎麼辦?」
「省道項目?
袁麥冬現場勘測完了寫報告,省政府拿到報告會發文劃定文物保護範圍。
只要文保區一划,那塊地就是文物用地,別說做省道配套,動一寸土都是違法的。」
曹光范握著手機,腦子飛快地轉。
秦烈把文物局的人請來了,這招確實狠,但劉壽康說的也沒錯,文保區一划,土地作價方案直接作廢。
可如果文保區真劃了,地下那些烏木就誰也動不了,劉壽康自己也拿不到。
「壽康,文保區劃了,地下的東西也拿不出來了。」
「拿不出來也比落到秦烈手裡強。
那塊地廢了,他的省道項目就廢了,他拿不出配套資金,省里把項目資金調走,他的縣長就當到頭了。」
掛完電話,曹光范坐在車裡想了很久,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劉壽康說的是「他的縣長」,可如果秦烈倒了,縣長的位置是誰的?
劉壽康自己還坐在書記位置上,哪怕被省紀委盯著,只要沒落馬,他就能推薦新縣長。
到時候,劉壽康會推薦誰?
不可能推薦他曹光范。
劉壽康早就不信他了,肯定會從外面調一個自己人過來。
曹光范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竄了出去。
他得在劉壽康動手之前,先把自己摘乾淨。
靜海縣長辦公室,晚上十一點,燈火通明。
走廊里響起鏗鏘有力的腳步聲。
杜遠航快步走了過來。
他帶來了一份新材料,急等著給秦烈過目。
這份材料是曹光范下午托人送到公安局的,上面貼著封條,寫著「杜局親啟」。
秦烈拆開看了,裡面是一份帳目複印件,記錄了劉壽康三年前挪用市里撥付的專項扶持資金,用於建設靜海縣文化廣場項目的詳細流水。
資金總額七百萬,真正用到文化廣場上的不到兩百萬,其餘五百萬去向不明,但每一筆的經辦人簽字,都是劉壽康本人的筆跡。
「曹光范真捨得下本錢。」
秦烈把材料裝了回去。
「他把這個送來,意思很明顯,跟劉壽康徹底撕破臉了。縣長,咱們接不接這份禮?」
「接。不光接,明天上班第一件事,把這份材料原件走機要通道報省紀委。複印件留一份,送州紀委。」
杜遠航點頭,又問:「那劉壽康那邊會不會有察覺?」
「察覺就察覺,他能怎樣?」
秦烈輕飄飄一句「他能怎樣」,底氣十足。
杜遠航笑了。
他很慶幸自己自始至終都站在秦烈這邊。
如果站在秦烈的對立面,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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