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坐等看戲

  這一封厚厚的舉報信,署名是「靜海熱心群眾」。

  內容涉及劉壽康優親厚友、違規干預土地評估、縱容親屬盜伐林木等方方面面問題。

  最要命的是,附了幾頁複印件,正是劉亮記的帳本里的幾頁,全是關鍵信息。

  顯然這不是熱心群眾的水準。

  更不是隨便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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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壽康的手開始發抖。

  「廖書記,這些,這些都是假的,有人故意整我~」

  廖凱嘴角動了動。

  「壽康,這份材料內容很詳細,我不好直接壓下來。而且,你看到的是熱心群眾,實際上是實名舉報,我不好直接告訴你。」

  劉壽康這才注意到材料袋上撕掉的快遞單。

  「實名?」劉壽康心裡一咯噔,「誰舉報的?」

  「這個按規定,肯定不能透露給你。壽康,你先回去,組織上會核實這件事。這幾天回去好好想一想,如果有需要說明的,可以寫書面材料。」

  客套話說完,後面就都是不可套的了。

  廖凱不愧是老紀委,圍繞舉報信反映問題,翻來覆去核實信息。

  劉壽康從省紀委出來,天已經黑了,身上的衣服濕了干、幹了濕,此時一身騷臭味。

  他坐在車裡,半天沒發動。

  實名舉報?

  是誰?敢實名舉報他一個縣委書記?

  帳本的複印件……說明帳本已經落到了別人手上。

  他猛地掏出手機,撥給劉建民。

  「帳本已經落到別人手上了!省紀委那裡收到了複印件!」

  劉建民在那頭倒吸一口涼氣。

  「哥,那……那怎麼辦?」

  「你給我想想,劉亮那個帳本,除了姜心如那兒,還能放哪?」

  「他說就一份,放在姜心如那兒。」

  「放屁!一個人記兩本帳的多了去了,劉亮不可能不留後手。你說他會不會還藏了一份?」

  劉建民腦子轉不過來。

  「那……那現在找劉亮問?他人還在公安局呢。」

  「問個屁!你去找他,不就是告訴杜遠航,你跟這事有關係?」

  劉壽康罵了一句,掛了電話,旋即又打給曹光范。

  「光范,你幫我查一個人。省紀委收到的實名舉報信,舉報人是誰。」


  曹光范心裡一動。

  「舉報?您怎麼還能被舉報了?被舉報和調查的,不是秦烈嗎?」

  劉壽康對曹光范的態度有些懷疑。

  「你怎麼聽起來有些幸災樂禍?」

  「沒沒沒,我哪敢啊,您有什麼事,請儘管吩咐。」

  曹光范嘴角翹的都合不上。

  劉壽康被省紀委盯上了。

  這對他來說,是好事。

  劉壽康一倒,縣委書記的位置就空出來了。

  秦烈本來就是鍍金,他若是接了書記。

  他這個最熟悉靜海情況的人,就是縣長。

  此時,秦烈辦公室,丁立春主動來匯報工作。

  「縣長,曹光范跟正源資產的關係,不只是政府採購那麼簡單。正源的歐陽凱,是曹光范的關係。這家公司能拿到縣裡每年打包評估的合同,就是曹光范操作的。」

  秦烈眼睛亮了一下。

  「你有證據?」

  「政府採購的評標記錄里有。三年前那次遴選,曹光范是評審組長,正源的評分比第二名叫高出二十多分。幾家評估公司的報價和服務方案差不多,差二十分不正常。」

  「這個線索有用。你回去把評標記錄找出來,複印件給我。」

  劉壽康從省里回來,又一夜沒睡好。

  第二天一早,他就接到了曹光范的電話。

  「查到了。舉報人叫姜心如。」

  劉壽康手裡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

  「姜心如?!」

  「就是劉亮那個前女友。她實名舉報的,用的真名。」

  劉壽康渾身的血往腦門上涌。

  「她不是被接走了嗎?人呢?」

  「我查了一下,人被安置在劉德貴家裡。」

  劉壽康站起來,來回踱步。

  姜心如是他安排人接走的,結果人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反手把他舉報了。

  他被人耍了。

  「不對。」

  「光范,你幫我查一下,接姜心如的那兩個人是誰安排的。」

  曹光范那邊沉默了幾秒。

  「我查一下。」

  過了半個多小時,曹光范回電話,聲音有點古怪。

  「那兩個人……是杜遠航安排的。」


  劉壽康的臉唰地白了。

  杜遠航是公安局長,秦烈的人。

  姜心如從頭到尾,都在秦烈手裡。

  帳本也好,舉報也好,全是秦烈布的局。

  他劉壽康自以為聰明,接走了姜心如,實際上是幫秦烈把人轉移到了自己地盤上,還親手把證據鏈條遞了過去。

  「好一個秦烈。」劉壽康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光范,還有一件事。我的緊急報告昨天寄出去了,到了省文物局,應該今明兩天就能收到。只要靜山劃成文物管控區,土地作價方案就全部作廢。」

  「那秦烈的省道項目就徹底黃了?」

  「對。他拿不出配套資金,省里調走項目資金,他就完了。」

  曹光范心裡一松。

  「書記,還得是您,實在是高。」

  翌日。

  省文物局考古隊到了靜海,秦烈親自到高速口接人。

  「袁叔您好,各位專家你們辛苦了!」

  「不辛苦,也不必麻煩,靜山那邊什麼情況,你先說說。」袁麥冬性格很急。

  秦烈在路上把情況簡單介紹了一遍。

  袁麥冬聽完,表情凝重。

  「如果真是烏木,而且是大型礦藏,那價值不好估量。金絲楠陰沉木,好的一根就值幾百萬。」

  這哪裡是靜山,是金山!

  到了靜山腳下,杜遠航已經安排人拉了警戒線。

  袁麥冬帶著專家,背著設備,沿山坡深一腳錢一腳往上走。

  秦烈和杜遠航跟在後面。

  走到半山腰,袁麥冬在一處塌方斷面停下,蹲下來看了看土層,臉色變了。

  「你們看。」

  他指著斷面深處的一截黑色物體。

  兩個專家湊過去,用小刷子輕輕掃了掃表面的土。

  「是烏木,沒錯。陰沉木,埋藏深度大概五六米。」

  「從斷面和土層分布看,這不是零星的,是成片埋藏。你們回去準備大型機械,我向省政府匯報,申請正式考古發掘。」

  秦烈看了一眼杜遠航,杜遠航心領神會,上前一步匯報。

  「領導,靜山周圍我已經全部封控了。」

  「好。這事我先報領導。」

  「事關重大,靜山暫時由你們縣公安局協助管控封鎖,任何人不許進山。」


  秦烈點頭。

  這一步,徹底堵死了劉壽康的路。

  劉壽康的緊急報告還在省文物局收發室里排隊呢,袁麥冬人卻已經到了靜山。

  等他的報告遞到經辦人手裡,袁麥冬這邊已經準備開挖了。

  劉壽康是在家裡接到消息的。

  辦公室主任打電話匯報。

  「書記,靜山被封了!」

  「說什麼鬼話,你才瘋了。」劉壽康斥責道。

  「書記,是真的。我父母家就在那邊,我剛才路過時看見的。公安拉了警戒線,不讓任何人靠近。」

  「聽說有大批烏木,省里來專家勘測,好像省文物局局長還親自來了。」

  劉壽康握著電話,眼前一黑。

  「什麼?!」

  「真的,書記,咱們縣有救了,烏木啊,那可是烏木!」

  辦公室主任顯然僅憑通話揣測不出領導意圖,還以為劉壽康是高興的。

  他也萬分激動,有了烏木,老百姓就能富起來了!

  劉壽康一聽他語氣,更加惱火了。

  掛了電話,手腳冰涼,後背汗濕。

  緊急報告還在路上,秦烈卻已經把省文物局的人請來了。

  劉壽康皺眉沉思。

  劉建民在一旁急得團團轉。

  「哥,現在怎麼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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