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咬耳朵
赫連璟的手臂在她腰側微微僵了一瞬,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微微泛紅的耳尖,又移回她眼睛,她說的是真的,還是在捉弄他。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比方才低了一度:「……又忘了?」
郗月漓眨了眨眼,把眼底那層笑意嚴嚴實實地壓住,「我只記得頭很疼,然後你來了……後面的事,一片空白。」
赫連璟看著她那雙在晨光里清冽無辜的眼睛,呼吸明顯頓了片刻,他左臂還橫在她腰側,那一下頓住之後他慢慢收緊了力道,像在確認她還在這裡。
然後他開口,聲音帶著一層幾乎聽不出來的緊張:「那昨夜……你答應本殿的事,也不記得了?」
郗月漓把臉往他肩窩裡埋了半寸,聲音悶悶地傳出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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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璟沉默了兩息,然後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發頂,聲音低得近乎耳語:「你昨夜說,之後每天都要我陪著你睡。」
郗月漓埋在他肩窩裡的那張臉終於忍不住了,嘴角那點笑意翻湧上來,她猛地從他懷裡坐起來,抄起手邊的軟枕,劈頭蓋臉地砸向他。
「赫連璟!」她笑罵道,「你騙我!上次我根本什麼都沒做,你跟我說什麼初夜!趁我不記得就編——」
赫連璟被她那一下砸得整個人往後仰了仰,那雙眼睛在她的枕頭砸過來的時候先是一愣,隨即那層緊張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眼底漾開的亮色。
他伸手接住了她砸過來的第三下枕頭,順勢攥住了她握著枕頭邊角的那隻手,力道不緊不松地一拉。
她整個人被他拉得往前撲倒,跌回他懷裡,他手臂收攏,把她整個圈進臂彎里,下巴擱在她發頂。
「記得?連上次的都想起來了?」
「記得,每一幀都記得。」她掙扎著想要撐起身來瞪他,可他箍得太緊,她掙了兩下沒掙開,只能在他懷裡仰起頭來瞪他。
「正因為這次記得的清楚,才知道上次根本我和你根本沒有……」
赫連璟低頭看著她,晨光從側面切進來落在他臉上,他眼底揚起毫不掩飾的放鬆和揶揄,「沒有什麼?」
他也不敢逗她太久,低下氣勢來,求饒道:「上次騙你,本殿認罰,反正本殿整個人都是你的了,你想怎麼罰都行。」
郗月漓仰頭看著他,被他那副賴皮的模樣氣到但沒有辦法,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那句嘴硬在遞出去的瞬間被他堵住了。
赫連璟低頭吻了下來,這一次的吻不急,吻到她攥著他衣襟的指節慢慢鬆開了力道,吻到她整個人從撐著想跟他爭辯的姿勢徹底軟回了他懷裡。
他退開的時候她還在喘,耳尖紅透,面頰上一片薄紅,他低頭看著她在晨光里這副模樣,嘴角那道弧又深了一線:「還罰不罰了?」
郗月漓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在他衣襟里,又惱又軟:「……罰你今日今天不許看我。」
赫連璟把她往懷裡攏了攏,「很困難。」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做不到。」
冬月十九的晨光薄而冷,鋪在勤政殿外的石坪上像一層泛白的霜。
文武百官正三三兩兩往殿門方向走,袍角在風裡翻卷著,偶爾有人低聲交談幾句,又被冬日的寒氣壓成了短促的白霧。
郗月漓身著黑袍銀繡的國師袍,赫連璟跟在她身後半步,月白長衫,銀灰半幅面具。
蕭衍之站在石坪側方的廊柱旁邊,他今日來得比尋常早,大約是昨夜沒怎麼睡好,眼下那層青影比前幾日深了些許,可那張清雋的面孔上仍舊掛著慣常的溫潤從容。
三人在石坪中央相遇,距離不過五步。
郗月漓先停住了腳步,微微頷首:「蕭使臣早。」
蕭衍之的目光從她面上掠過,在她身後半步處那道月白長衫的身影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她臉上,他拱手還禮,嘴角微彎,「國師早,……連大夫早。」
他的聲音很穩,穩得挑不出任何錯處。可郗月漓看著他的眼睛,失落、哀怨、還有一絲近乎無奈的認命,不像是蕭衍之會出現的情緒。
她側了一下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身後的赫連璟:「殿下對他做了什麼?」
赫連璟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上來,溫吞如常,帶著連大夫該有的恭謹:「草民什麼都沒做。」
他說這話的時候往前挪了半步,整個人從她身後貼到了她身側,月白長衫的袖口擦過她黑袍的邊角。
他微微偏過頭來,當著蕭衍之的面,隔著那層銀灰面具的邊緣,低頭咬了一下她的耳廓。
力道不重,故意輕輕銜住她耳垂外側那一小塊軟骨,含了一息才鬆開。
蕭衍之在那一瞬間徹底定住了,他看著赫連璟低頭咬住她耳朵的那一幕,自然得像在茶盞邊上吹一口熱氣,他的目光從兩人之間慢慢移開,落在自己靴尖前的青磚上,沒有再抬起來。
身後傳來幾聲參差不齊的抽氣聲,幾個正巧從月洞門方向走過來的官員當場定在了原地,其中一位年長的文官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成何體統!」
赫連璟直起身來,銀灰面具底下那雙眼睛朝那幾位官員掃了一眼,那一眼溫和無害,帶著連大夫該有的文弱,可不知怎的,那幾位官員同時把嘴閉上了,低頭快步繞了過去,連多看一眼都沒敢。
蕭衍之站在廊柱旁邊,自始至終沒有再看郗月漓的方向,他拱了拱手,聲音平穩如常:「本使先進殿了,國師請便。」
赫連璟低頭看了一眼郗月漓那隻從耳廓燒到耳根的耳朵,「疼不疼?」
郗月漓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她耳朵整隻都在發燙,她側頭瞪了他一眼,帶著被當眾咬耳朵後惱羞成怒的餘波。
「進殿。」她壓著聲音說了兩個字,抬腳跨過了門檻。
朝議進行到第三件議程的時候,王上拓跋昭忽然從案面上拿起一封蠟封的密信,那封信的封蠟是暗紅色的,壓著一枚極淺的鳳紋,是大郢皇后中宮專有的制式。
殿內的氣氛在那一刻變了。
拓跋烈站在文官列首,他的目光落在那封密信上的時候,瞳孔極快地縮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攏,隨即又鬆開。
「諸卿,」王上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宇中格外清晰,「今晨左相截獲一封密信,自攝政王府東角門遞出,方向南境,蠟封上壓的是大郢皇后中宮鳳印紋路,信的內容——」
她頓了一下,目光從密信上移開,落在拓跋烈身上,「朕念給攝政王聽聽,還是攝政王自己上前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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