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算我輸

  郗月漓在他懷裡猛地弓起身體,十指攥著他的衣襟,指節繃得發白,她從他胸口抬起頭來看他,那雙渙散的眼睛裡有一瞬間的聚攏,聲音啞得像沙礫碾過石面。

  「赫連璟……有沒有別的辦法……轉移我的注意,針灸太慢,撐不住……」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又蜷了一下,額頭抵著他的鎖骨,十指幾乎要掐進他衣襟的布料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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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連璟低頭看著她。她這副模樣,心口猛地悶痛了起來,他托起她下頜,嘴唇覆上了她的唇。

  他的吻里沒有任何試探和分寸,帶著一種幾乎要替她擋住所有疼痛的力道。

  郗月漓整個人忽然僵住了,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重新聚攏了。

  赫連璟的嘴唇從她唇上退開半寸,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還喘著:「有用嗎?」

  郗月漓看著他近在咫尺的面孔,那雙杏眼裡的痛還在,可那痛被一層尚未完全落定的驚詫覆蓋了大半。

  她張了張嘴,聲音啞著:「……好像,忘了。」

  赫連璟看著她眼底那層正在從劇痛中浮上來的驚詫,嘴角彎了一下,他低頭在她額角輕輕落了一個吻,聲音低低地貼著她皮膚傳過來:

  「有用就好……你忘了我們初夜,我再幫你重溫一下。」

  「若沒讓你忘記疼痛,算我輸。」

  郗月漓還沒反應過來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整個人就已經被他從懷裡撈起來,平放進了榻上的被褥間。

  他的手臂穿過她膝彎和後腰,月白長衫的衣襟在他俯身的時候垂落下來,擦過她的頸側和鎖骨。

  郗月漓仰面躺在被褥間,後腦的痛還在,可那痛此刻被另一種更灼熱的東西蓋住了。

  她看著他那雙在暗處亮得驚人的眼睛,指尖落在他銀灰面具的邊沿,輕輕一推,面具滑落在枕側。

  那副在月光里被照得分明的面孔終於完整地露了出來,眉骨高挺,眼尾微挑,下頜線利落如削。

  他的嘴唇順著她的下頜滑到頸側,吻落在她鎖骨上方那道淺淡的舊痕上,然後順著衣襟散開的縫隙慢慢往下遊走。

  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在安靜的榻沿邊格外清晰,她被他的吻帶著一寸一寸地軟下去,後腦那根絞緊的弦正在一點一點地鬆開。

  她的思緒完全亂了,那些記憶碎片、朝堂布局、和那些需要她撐住的一切,此刻全被他的溫度覆蓋了過去,她仰起頭來,指尖陷進他後肩的衣料里,整個人感覺到暈眩。

  芙蓉帳暖,燭火在銅燈罩里跳了跳,把那道晃動的暗影投在帳頂的錦緞上,長夜漫漫,被褥翻動的輕響和交錯的呼吸混在一起,在冬夜的寂靜里格外分明。


  院門外,蕭衍之去而復返。

  他走到國師寢殿院牆外面,原本只是想再等等看有沒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可他在牆根處停下了腳步——

  他聽見了連大夫的聲音,帶著一種溫柔和占有,他也聽見了郗月漓的聲音,那道平日裡清冽如墨玉的聲線此刻變得軟而碎,像被什麼東西融化了。

  那些聲音隔著一間屋子和一道院牆傳過來,被冬夜的風裁成斷斷續續的碎片,蕭衍之站在牆根處,在那些聲音里聽明白了。

  他攥著袖口的手指收緊,掌心裡被自己掐出一排月牙形的淺痕,他的脊背貼著冰涼的院牆,冬夜的風從廊道盡頭灌過來吹在他面上,把他額前碎發吹得微微拂動。

  他在那道牆根處站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那些細碎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來,他站在夜色里,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然後他慢慢地鬆開了攥緊的袖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雙手方才還攥著銀針包想要替她治頭痛,此刻卻空蕩蕩地垂在身側。

  蕭衍之最後看了一眼那道虛掩的院門,他轉身就走,步伐比第一次離開時快,他在廊道盡頭停了一瞬,那雙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東西,被他用力壓了下去。

  而院牆之內,赫連璟把郗月漓散落在枕上的碎發攏到耳後,低頭看著她在燭火里慢慢舒展的面容。

  她方才那副緊繃的身體此刻已經完全鬆弛下來了,呼吸平穩綿長,額頭抵著他的肩窩,眉目舒展,後腦那根跳動的筋脈終於平息了。

  他又瞟了一眼窗外,在蕭衍之第一次來的時候,他就吩咐暗衛如若此人再來,不必阻攔,雖然不知今天晚上會如此場面,但被蕭衍之看到的結果是他想要的。

  赫連璟暗笑了一聲,在郗月漓額心落了一個極輕的吻,然後攏了攏被角,把她整個人裹進被褥間,自己也靠進了榻背里,攬過她的腰肢,確定此刻那人已經完完全全屬於自己。

  月白長衫散落在榻沿邊,銀灰面具擱在枕側,窗外的冬夜風還在吹著院牆外那棵老槐樹的枯枝,沙沙的聲響穿過窗紙滲進來,在安靜的寢殿裡綿延了許久。

  冬日的晨光從窗紙後面滲進來時,榻上的暖意還未散盡。

  赫連璟先醒,他靠坐在榻背里,一隻手臂橫在郗月漓腰側,掌心貼著她的後腰,隔著一層薄薄的寢衣能感覺到她平穩的體溫。

  她整個人蜷在他懷裡,腦袋枕在他肩窩處,呼吸綿長而均勻,眉目舒展著,跟昨夜蜷成一團、拿頭撞牆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低頭看著她,她昨晚折騰了大半宿,雖然後來被他用那種方式分了神,但身體的虧耗不會憑空消失。

  郗月漓睜開眼,目光先落在了近在咫尺的那張面孔上,赫連璟那張臉被晨光照得清清楚楚,帶著幾分笑意和繾綣,眼底帶著一層薄薄的青色,顯然昨夜沒怎麼睡。

  他看著她的眼睛從迷茫慢慢聚焦,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醒了?」

  郗月漓在他懷裡微微動了一下,後腦那根昨日絞緊的筋脈此刻鬆弛而安靜,毫無痛感。

  她下意識地回憶昨夜的事,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浮上來,再然後那些更讓人耳根發燙的畫面……

  「殿下,」可是她開口,聲音卻帶著剛醒的慵懶和茫然,「……昨夜,我又不記得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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