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夜狂歡
夜風從窗縫裡溜進來,淺藍色的窗簾被撩起一角,月光在地板上碎成流動的銀白。
沈晚吟的吻從林知曉的鎖骨蜿蜒而下,帶著一種克制太久後終於釋放的虔誠與滾燙。
她的指尖沿著林知曉的腰線緩緩遊走,所過之處激起一片細密的顫慄。
林知曉仰著頭,手指嵌進沈晚吟散落的髮絲間,呼吸碎成一片斷斷續續的音節。
月光把兩個人交疊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淺藍色的床單在夜色里泛著柔和的光。
那兩具依偎的身體在溫熱的呼吸和細碎的聲響中漸漸融為一體,直至一切歸於平靜的、滿足的安眠。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裡斜斜地照進來,正好落在林知曉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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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皺了皺鼻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淺藍色天花板。
宿醉的鈍痛從太陽穴深處緩緩湧上來,她下意識想翻個身繼續睡,卻感覺到自己整個人正被什麼溫熱的東西從背後環著——
一條手臂搭在她腰上,指尖鬆鬆地扣著她的小腹,溫熱的呼吸均勻地撲在她後頸上。
記憶像被戳破的氣泡一樣噼里啪啦地涌回來。
啤酒。大排檔。她掛在沈晚吟身上不肯下來。
然後是這間公寓。月光。淺藍色床單。沈晚吟的嘴唇落在她頸側的溫度。
她自己發出的那些聲音——那些黏糊糊的、帶著醉意的、事後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的喘息和話語。
林知曉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她整個人僵在沈晚吟懷裡,像被點了穴一樣,連呼吸都屏住了。
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起來,從耳廓蔓延到臉頰,又從臉頰一路燒到脖子根。
她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皮膚表層的溫度在直線上升——燙得離譜,像一壺放在爐子上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馬上就要沸騰了。
她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偷偷往身後瞟了一眼。
沈晚吟還閉著眼,呼吸均勻綿長,睫毛在眼下投出兩片小小的陰影,嘴角微微彎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連睡著的表情都帶著一股得逞後的饜足。
林知曉猛地轉回頭,把臉埋進枕頭裡,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碎片:沈晚吟的手指沿著她腰線描畫的觸感,低啞的嗓音貼著她耳朵叫她的名字。
還有她自己——她竟然主動勾住沈晚吟的脖子說「別問了」——她當時到底喝了多少?!
林知曉在被子裡蜷成一團,腳趾因為羞恥而緊緊蜷縮著。
她把半張臉埋在枕頭裡,露出來的那半張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連眼尾都泛著水汽。
她想尖叫,又想把自己埋進地底下,但最後什麼也沒做,只是把被子拉上來蒙住了頭,悶在裡面發出了一聲又細又長的、像貓被踩了尾巴一樣的嗚咽。
被子外頭安靜了兩秒。然後被子被從外面輕輕扯了一下。
「……知知?」沈晚吟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睡意,懶洋洋地從背後傳來。
「你醒啦?」
林知曉縮在被子裡一動不動,假裝自己是一團沒有生命的被子卷。
沈晚吟又扯了一下被子邊緣,沒扯動。她似乎清醒了一些,沉默了兩秒,語氣里浮上一層關切:「……頭疼嗎?昨天喝太多了?」
被子裡的林知曉攥緊了被角,指節泛白。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沈晚吟被她這個動作嚇了一跳,撐著胳膊也坐起來,睡眼惺忪地看著她。
晨曦從窗簾縫隙里照進來,把林知曉亂糟糟的頭髮和通紅的臉頰照得一清二楚。
她的眼眶也紅紅的,不知道是沒睡好還是羞的,鼻尖泛著淺淺的粉色,嘴唇微微抿著,下唇上有一小塊被自己咬出來的齒痕。
林知曉瞪著沈晚吟,胸口劇烈起伏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卡在喉嚨里。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沈晚吟裸露的肩膀。
沈晚吟的T恤領口歪到一邊,露出半截鎖骨,上面有一道淺淺的指甲劃痕。
林知曉的視線像被燙到一樣彈開了。
她的臉更紅了,紅到耳朵尖都透亮,連脖子側面都染了一層薄薄的粉色。
她攥著被子的手指鬆了又緊,緊了又松,最後咬了一下嘴唇內側的軟肉,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沈晚吟。」
「嗯?」沈晚吟的眼底帶著剛醒的迷濛和關切,微微歪著頭看她。
林知曉看著那張無辜的臉,氣不打一處來。
明明昨晚是這傢伙把她帶到這間公寓來的,明明是她先動手掀衣服的,明明是她……
可今天早上這副「剛剛醒來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林知曉越想越氣,羞惱和窘迫混在一起,讓她整個人像一顆快要炸開的紅氣球。
她抬手就給了沈晚吟的肩膀一巴掌——力道不重,但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脆。
「啪。」
沈晚吟被打得一愣,眨了眨眼:「……知知?」
「你還有臉叫我!」林知曉的聲音帶著顫抖,分不清是氣還是羞,尾音拖著一絲鼻音。
「你、你昨天晚上……你把我帶來這裡……你……」
她說到一半,腦子裡又閃回那些畫面——沈晚吟低頭吻她時溫熱的呼吸,她自己的手嵌進沈晚吟髮絲間的觸感。
她含含糊糊說出口的、那些現在想想就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心的黏糊話——她的聲音猛地卡住了,剩下的話全堵在喉嚨里,變成一連串毫無意義的「你你你」。
林知曉咬著下唇,整張臉燒得快要冒煙,連脖子根都紅透了,額角甚至沁出了薄薄一層汗。
她別開視線,不再看沈晚吟那張又好看又欠揍的臉,盯著床單上的淺藍色花紋,聲音又悶又惱:「你為什麼不攔著我喝酒……你就是故意的……」
沈晚吟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惱的樣子,眼底那層剛剛醒來的迷濛慢慢化開了,浮上一層溫柔的、帶著笑意的光。
她沒有反駁,只是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林知曉滾燙的耳垂。
林知曉被她的指尖燙得整個人一哆嗦,耳廓上那點輕微的觸感讓她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猛地拍開沈晚吟的手,聲音又凶又結巴:「別、別碰我!」
「疼嗎?」
沈晚吟收回手,目光卻落在她的頸側——那裡有幾處淺淡的紅痕,在晨光里若隱若現。
「我是說這裡。昨晚,我有沒有弄疼你。」
林知曉愣了一下,然後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又紅了一個色號。
她猛地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腦袋,聲音悶在被子裡,又凶又亂:「沒、沒有!你別問了!不許問!你給我閉嘴!」
沈晚吟看著被子裡鼓起來的那一團,安靜了兩秒,然後低低地笑了。
笑聲從胸腔里慢慢震出來,帶著一種慵懶的、心滿意足的溫柔。她伸手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那一團,聲音溫溫軟軟的:「好,我不問了。」
被子裡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傳出一聲悶悶的、帶著委屈和羞惱的嘟囔:「……你笑什麼笑。」
「沒笑。」沈晚吟把嘴角壓下去,但眼底的笑意怎麼藏都藏不住。
「你明明在笑!」
「我沒笑。」
「沈晚吟!」
「嗯,我在。」
林知曉猛地掀開被子露出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又紅又亮,瞪著她,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見沈晚吟那雙溫柔的、帶著笑意和晨光的眼睛時,那些兇巴巴的話忽然就堵在了嗓子眼裡。
她盯了沈晚吟三秒,又把被子拉上去蒙住了頭。
沈晚吟看著那團鼓起的小山包,眼底的笑意越發深了。
她往林知曉那邊挪了挪,隔著被子湊近她,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種懶洋洋的調戲意味:「知知,你害羞的樣子真的好可愛啊。特別是昨天晚上你主動勾住我脖子的時候,那個眼神,我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被子裡傳出一聲悶悶的尖叫,然後一隻枕頭從被子縫隙里精準地砸了出來,正中沈晚吟的臉。
沈晚吟被砸得往後一仰,也不躲,把枕頭抱在懷裡繼續笑:「還有你說『別問了』的時候,那個聲音,又軟又黏,我……」
「沈晚吟你給我閉嘴!不許再說了!再說你以後就別想再碰我一根手指!」
林知曉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臉紅得像要滴血,眼眶卻亮晶晶的,又羞又惱地瞪著她,聲音都帶上了哭腔的尾音。
沈晚吟看著她的樣子,終於收了笑。她把枕頭放回床上,朝林知曉那邊又挪了挪,伸出手輕輕拉了拉被角:「好啦好啦,我不說了。你出來,別悶壞了。」
林知曉攥著被角不鬆手:「你保證不再說了。」
「我保證。」
「……真的?」
「真的。」
林知曉這才慢慢把被子拉下來,露出整張紅透的臉。
她的頭髮被折騰得亂糟糟的,幾縷碎發黏在額角和臉頰上,嘴唇微微嘟著,一副又委屈又羞惱的樣子。
她低著頭不看沈晚吟,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單的邊角,把那一片布料揉得皺巴巴的。
沈晚吟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伸出手,輕輕把林知曉黏在臉頰上的碎發撥到耳後,動作溫柔得像在碰什麼易碎的東西。
林知曉沒有躲,但耳朵尖肉眼可見地更紅了。
「……我餓了。」她悶聲說。
「想吃什麼?」沈晚吟的聲音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粥。」
「好。你躺著,我去煮。」
沈晚吟掀開被子下了床,彎腰把扔在地板上的T恤撿起來套上,赤著腳往廚房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林知曉已經把被子拉到了鼻尖,只露出一雙紅紅的眼睛,視線正好從被沿上方望過來,對上她的目光後又飛快地縮回去了。
沈晚吟彎了彎嘴角,沒說話,轉身走進了廚房。
林知曉在被子裡聽著廚房傳來水龍頭嘩嘩的聲響和鍋碗碰撞的動靜,慢慢把被子拉下來,露出了整張臉。
她盯著天花板,耳朵尖還是紅紅的,心跳還沒完全平復,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地翹了一下。
【怎麼就稀里糊塗的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給出去了呢?哎……下次再也不喝酒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沈晚吟睡過的那半邊枕頭裡。
枕頭上殘留著對方洗髮水的味道,清淡的,熟悉的,安心的。
她閉了閉眼,把半張臉埋在枕頭裡,咬著嘴唇,把那點翹起來的嘴角用力壓下去。
壓不住。
最後還是彎成了一個小小的、帶著晨光的弧度。
廚房裡傳來沈晚吟輕快的哼歌聲,調子跑得亂七八糟,一聽就是瞎編的。
林知曉趴在枕頭上聽著,耳朵尖又紅了一度,嘴角卻翹得更高了。
她想,等會兒沈晚吟端著粥進來的時候,她一定要板起臉,再罵她兩句。
讓她知道知道,昨天晚上那筆帳——沒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