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忍耐,還不能動手

  回到家的那一刻,沈晚吟反手把門帶上,連鞋都沒來得及換,就從背後一把抱住了林知曉。

  她的手臂環過林知曉的腰,下巴擱在她的發頂,整個人像一隻終於覓到巢穴的大型犬科動物,蹭了又蹭。

  林知曉被她箍得動彈不得,手裡還攥著那簇梔子花,哭笑不得地說:「晚吟……你勒到我了。」

  沈晚吟把臉埋進她後頸的髮絲里,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悶悶的:「讓我抱一會兒。」

  林知曉就不動了。

  她站在原地,任由沈晚吟從背後抱著她,感受那具高挑的身體貼著自己的後背,心跳隔著兩層衣料傳過來,又沉又急。

  客廳里安安靜靜的,夕陽從窗台上斜斜地鋪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投在地板上,像一幅被拉長的水墨畫。

  過了好一會兒,沈晚吟才鬆開一點,把她轉過來面對自己。

  林知曉抬起頭,看見沈晚吟垂著眼,平日裡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像蒙了一層薄薄的水光,嘴唇微微抿著,耳朵紅得透光。

  「知曉。」沈晚吟的聲音有點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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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我……可以再親你一次嗎?」

  林知曉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她下意識攥緊了懷裡的梔子花,花瓣在她指縫間擠得變了形。

  她想說點什麼,但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樣,只能很小很小地點了一下頭。

  沈晚吟的眼睛亮了。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托住林知曉的下巴,把她的臉微微抬起來。

  動作很慢,慢得林知曉能聽見自己心臟擂鼓一樣的聲音。

  沈晚吟低下頭,嘴唇落下來的時候帶著一點遲疑和珍重,像在觸碰什麼易碎的瓷器。

  這一次比走廊上那個笨拙的碰撞溫柔太多了。

  沈晚吟的唇貼著林知曉的,輕輕地、慢慢地摩挲了一下,然後退開一點,又貼上來。

  林知曉閉著眼睛,睫毛抖得厲害,手指攥緊了沈晚吟腰側的衣料,整個人像一株被風拂過的含羞草。

  沈晚吟捧著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她滾燙的顴骨,吻了一遍又一遍,輕得像花瓣落在水面上。

  最後她終於退開了,額頭抵著林知曉的額頭,兩個人呼吸交纏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

  林知曉睜開眼睛,看見沈晚吟近在咫尺的臉——她的眼底有一種她從沒見過的光,滾燙的、柔軟的、小心翼翼的,像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晚吟……」林知曉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你親夠了沒有……」

  沈晚吟彎起嘴角:「沒有。」

  「……那你還想怎麼樣?」

  沈晚吟直起身,又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帶著笑意:「先欠著。以後慢慢還。」

  林知曉把臉埋在她胸口,悶悶地說了一句「流氓」,卻把她腰側的衣料攥得更緊了。

  晚飯是沈晚吟做的可樂雞翅。

  林知曉坐在餐桌邊看著她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刀工利落地切著薑片,雞翅下鍋的刺啦聲混著可樂咕嘟冒泡的聲響,整個屋子都瀰漫著一股甜香的醬汁味。

  沈晚吟做飯的時候很專注,側臉被廚房的暖燈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

  林知曉托著腮看她,忽然覺得這畫面熟悉又陌生——她們一起吃了這麼多年飯,可今天看沈晚吟做飯的心情跟從前完全不一樣了。

  「再看我就要把雞翅燒糊了。」沈晚吟頭也沒回地說。

  林知曉被拆穿了也不躲,理直氣壯地說:「我看看怎麼了。」

  沈晚吟把鍋蓋蓋上,轉過身看她。圍裙帶子在腰後系了個蝴蝶結,她的袖口卷到小臂上方,露出線條流暢的腕骨。

  她靠著灶台,雙手抱臂,嘴角噙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看夠了嗎?」

  「沒有。」

  「那就多看會兒。」

  林知曉被她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鬧了個大紅臉,抓起桌上的杯子假裝喝水。

  沈晚吟彎了彎嘴角,轉身繼續翻鍋里的雞翅。

  吃完飯兩個人一起洗了碗。

  沈晚吟負責刷,林知曉負責擦,水龍頭嘩嘩地響著,泡沫飛濺到林知曉的手背上,她「呀」了一聲甩了甩手,沈晚吟就拿起旁邊的毛巾遞過去,順手幫她擦了擦指尖。

  林知曉的手指被握在沈晚吟溫熱的掌心裡,她低著頭,耳朵又紅了。

  「我自己來……」

  「別動。」沈晚吟淡淡地說,一根一根把她指縫裡的水珠擦乾淨。

  「擦完了。」

  林知曉抽回手,轉過身假裝專心疊抹布。

  晚上九點多,林知曉照例去洗澡。

  沈晚吟坐在床上翻書,眼睛盯著紙面,耳朵卻豎起來聽著浴室里的水聲。

  她努力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書本上,可那些方塊字一個個飄過去,愣是一個也沒進腦子。


  水聲停了。

  浴室門打開,熱氣裹著沐浴露的香氣湧出來。

  林知曉穿著那件寬大的T恤走出來,濕漉漉的頭髮披在肩上,水珠順著發梢滴下來,在T恤的肩頭洇出深色的水痕。

  還是那件。

  還是領口松松垮垮地露出半邊鎖骨,還是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還是那片白瓷一樣光滑的後頸。

  林知曉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走過來,赤著腳踩在地板上,腳趾圓潤乾淨,指甲透著淡淡的粉色。

  沈晚吟喉頭上下滾了一下,手裡的書脊被她攥得咯吱響。

  「晚吟,吹風機在哪?」

  林知曉歪著頭問她,渾然不覺自己這副樣子對沈晚吟來說有多要命。

  「……柜子第二層。」

  「哦。」

  林知曉轉身去拿吹風機,彎腰的時候T恤下擺往上滑了一截,露出腰側一小片皮膚和若隱若現的腰窩。

  沈晚吟猛地別開視線,盯著床頭那盞檯燈,像在默念什麼經文。

  林知曉插好吹風機,嗡嗡的聲音響起來,她舉著吹風機對著自己的頭髮吹,熱風把她的髮絲揚起來又落下,整個人籠罩在一團暖融融的霧氣里。

  沈晚吟悄悄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開。

  她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幕幕畫面——如果她走過去,從背後接過吹風機,指尖穿過林知曉濕漉漉的髮絲。

  如果她低下頭,吻在她後頸那顆小小的痣上。

  如果她把林知曉轉過來,讓那件T恤的領口滑得更低……

  沈晚吟猛地合上書,啪的一聲。

  林知曉嚇了一跳,回頭看她:「怎麼了?」

  「……沒事。」沈晚吟面無表情地說。

  「書看完了。」

  她把書扔在床頭柜上,站起來往浴室走:「我去洗澡。」

  林知曉看著她的背影,有點困惑地歪了歪頭,然後關掉吹風機繼續擦頭髮。

  沈晚吟在浴室里用冷水洗了把臉。

  她雙手撐著洗手台,看著鏡子裡自己濕漉漉的臉和泛紅的耳根,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沈晚吟,你冷靜。高考,高考才是大事。不能當畜生,不能當畜生。」

  她在裡面待了比平時久得多的時間,出來的時候林知曉已經躺進被窩裡了。

  暖黃色的床頭燈開著,林知曉側躺著,手裡翻著一本漫畫,看見她出來就笑了一下:「你今天洗澡好慢。」


  「洗得仔細。」

  沈晚吟面不改色地爬上床,在她旁邊躺下來。

  兩個人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沈晚吟規規矩矩地平躺著,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像一具安詳的遺體。

  林知曉看了她一眼,被她這副樣子逗笑了:「你幹嘛呢。」

  「睡覺。」

  「你手放那麼整齊睡得著嗎?」

  「睡得著。」

  林知曉把漫畫合上,啪地關掉了床頭燈。

  黑暗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沈晚吟感覺被子動了動,一個溫熱的身體靠了過來——林知曉翻了個身,把臉貼在她的肩頭上,一條手臂輕輕搭在她腰上。

  「……知曉?」沈晚吟的聲音有點緊。

  「幹嘛。」林知曉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困意。

  「我睡相不好,借你胳膊靠一下,怎麼你難道不可以嗎?」

  「你以前睡覺不這樣。」

  「今天想這樣,如果你不樂意,我不靠著就是了……」

  沈晚吟沉默了,她認命般的將胳膊交給林知曉。

  林知曉心滿意足的靠著她的胳膊閉上了眼睛。

  沈晚吟感覺到林知曉的呼吸撲在自己脖頸側面,溫熱的、均勻的,帶著洗髮水殘留的花香。

  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腰上,指尖無意識地蜷著,輕輕蹭著她的睡衣布料。

  她覺得自己快要炸了。

  沈晚吟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重複默念:高考、高考、高考。

  林知曉的試卷、模擬考、志願表、大學錄取通知書。

  她閉著眼睛,牙關微微咬緊,硬生生把腦子裡那些翻湧的畫面一幀一幀壓下去。

  林知曉在她肩頭拱了拱,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聲:「晚吟你身上好暖和……」

  沈晚吟一個字也不敢回答。

  過了不知道多久,林知曉的呼吸終於變得綿長均勻,搭在她腰間的手臂也鬆了力氣,像一隻徹底放下戒備的小貓,整個人軟軟地貼在她身上。

  沈晚吟在黑暗裡睜開了眼睛,側頭看著林知曉安靜的睡臉。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把她微微張開的嘴唇照得亮晶晶的。

  沈晚吟輕輕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把林知曉搭在自己腰上的那隻手拿起來,放進被子裡蓋好。

  然後她翻過身,面對著天花板,又嘆了口氣。


  「高考。」

  她盯著黑暗裡模糊的天花板輪廓,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高考完再說。沈晚吟,你答應我,高考完之前不准想那些有的沒的。」

  林知曉在睡夢中翻了個身,背對著她了。

  沈晚吟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側過身,看著林知曉蜷成一團的背影,那件寬大的T恤已經蹭得卷到了腰際,露出一截光滑的腰線。

  沈晚吟伸出手,像那天晚上一樣懸在半空中,指尖輕輕描摹著她的輪廓,然後認命地把被子拉上來,把林知曉的後背嚴嚴實實地蓋住。

  「晚安。」

  她很小聲地說,然後在她的臉頰上又偷偷留下一吻。

  第二天早上林知曉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沈晚吟已經起床了,廚房裡傳來煎蛋的滋滋聲。

  她揉著眼睛走出去,看見沈晚吟繫著圍裙站在灶台前,手裡端著平底鍋,神情認真專注。

  「早……」林知曉打著哈欠說。

  沈晚吟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轉回去:「早。蛋要單面還是雙面?」

  「單面。」

  「好。去刷牙。」

  林知曉走進浴室的時候,在鏡子裡看見自己脖子上好像有什麼痕跡。

  她湊近了仔細看——鎖骨上方靠近肩膀的位置,有一小塊極其淺淡的紅印。

  她伸手摸了摸,不疼,不癢。

  她困惑地歪了歪頭,然後放下毛巾走出了浴室。

  「晚吟。」

  她走到廚房門口,指著自己的鎖骨。

  「你看這裡是不是被蚊子咬了?」

  沈晚吟手裡鏟子一抖,煎蛋的邊緣裂開了一條縫。

  「……嗯,」她面不改色地說。

  「可能是。我昨晚聽見有蚊子叫。」

  林知曉「哦」了一聲,轉身去拿筷子了。

  沈晚吟盯著平底鍋里裂了個口子的煎蛋,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她咬著嘴唇內側的軟肉,在心裡瘋狂地罵自己:沈晚吟你他媽是不是人,趁人家睡著偷偷親臉也就算了,竟然還腦子一熱給人家鎖骨種了個草莓,說好的高考呢,說好的不當畜生呢。

  可那個紅印實在太淺了,淺得像一個夢,連林知曉自己都沒多想。

  只有沈晚吟知道,她昨晚默念了一百遍「高考」之後還是沒忍住,在月光下悄悄湊過去,在林知曉的鎖骨上方落了一個輕到幾乎沒有重量的吻。


  像偷了一顆星星。

  她把煎蛋盛進盤子裡,深吸一口氣,端著兩份早餐走出去,若無其事地把盤子放在林知曉面前。

  「吃吧。」

  林知曉抬頭沖她笑了一下:「謝謝晚吟!」

  沈晚吟在她對面坐下,看著林知曉低頭咬了一口煎蛋,嘴角沾了一點蛋液。

  她伸手過去,用拇指輕輕擦掉了。

  林知曉愣了一下,耳朵又紅了,卻低下頭繼續吃,嘴角悄悄翹了起來。

  沈晚吟收回手,低頭吃自己的那份,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算了,高考之後再清算吧,現在先讓她偷偷高興一會兒,等高考結束我就可以享用了。(*^_^*)】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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