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好朋友，好閨蜜

  沈晚吟第一次和林知曉認識是在一個公園裡，那時候林知曉小小一隻蹲在花壇旁邊看著花朵上一隻胖嘟嘟的蜜蜂采蜜。

  小時候的沈晚吟第一眼就被林知曉吸引了，於是她走上前和她一起看蜜蜂。

  當林知曉發現沈晚吟的時候她們已經蹲在那十幾分鐘了。

  「媽呀！你你你，你是誰啊？！」林知曉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指著沈晚吟問道。

  沈晚吟笑著伸出手做了自我介紹：「你好我叫沈晚吟，很高興認識你，請問你叫什麼？」

  「我……我叫林知曉……」

  「很好聽的名字，我們可以做朋友嗎？」沈晚吟拉住林知曉的手眼睛亮閃閃的問道。

  

  「可……可以，你先放開我的手好不好！」

  沈晚吟笑著放開了手，卻依然保持著蹲著的姿勢，歪頭看著林知曉泛紅的臉頰：「那我們現在是朋友了，我可以叫你知曉嗎？」

  林知曉抿著嘴唇點了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沈晚吟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盛滿了午後的陽光，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知曉，你看那隻蜜蜂，」沈晚吟又轉回去指著花叢。

  「它好胖啊，飛起來的時候肚子都快貼到花瓣上了。」

  林知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嗯……它好像吃得太多了。」

  「哈哈哈你也覺得吧！」沈晚吟笑得前仰後合，馬尾辮在腦後晃來晃去。

  「我媽媽說蜜蜂采蜜是為了釀蜂蜜，這隻蜜蜂肯定是偷吃了不少。」

  兩個小女孩就這樣又蹲了回去，直到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從那天起，沈晚吟就像一顆小太陽一樣闖進了林知曉的生活。

  她會每天放學後跑到林知曉的班級門口等著，不顧其他同學異樣的目光，大聲喊著：「知曉！我們去小花園看螞蟻搬家吧！」

  林知曉總是低著頭快步走出來，小聲說：「晚吟，你小點聲……」

  「為什麼要小聲？」沈晚吟理所當然地拉起她的手。

  「我們是好朋友呀，好朋友就要大聲叫名字！」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半個月。

  那天體育課自由活動，林知曉一個人坐在樹蔭下看螞蟻。

  她習慣了獨處，習慣了其他同學三三兩兩地玩耍時自己安靜的角落。

  可幾個男生偏偏圍了過來。

  「林知曉，你怎麼又一個人啊？」

  「她一直都很奇怪啊，從來不跟我們說話。」

  「聽說她爸媽離婚了，所以她性格才這麼怪吧？」

  林知曉攥緊了裙角，頭埋得更低了。

  她感覺到眼眶發熱，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你們在說什麼？」

  一個清亮的聲音突然插進來。

  沈晚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那群男生身後，她個子不高，卻把腰板挺得筆直，平日裡總是彎著的笑眼此刻冷得像結了冰。

  「沈晚吟？我們又沒說你……」領頭的小胖子話還沒說完。

  「我說，」沈晚吟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你們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試試。」

  她的眼神掃過每一個男生的臉，那種沉靜的目光讓幾個小男孩莫名有些發怵。

  「我……我們就是開個玩笑……」

  「開玩笑？」沈晚吟冷笑了一聲。

  「拿別人的家事開玩笑？你們覺得很好笑嗎？你爸媽沒教過你們最起碼的尊重嗎？」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那幾個男生下意識往後退。

  「知曉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一點都不奇怪，奇怪的是你們這些隨便議論別人的人。現在，道歉。」

  最後的兩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幾個男生面面相覷，最終在小聲囁嚅著說了「對不起」之後一鬨而散。

  沈晚吟轉過身，臉上的冰霜瞬間融化。

  她蹲到林知曉面前，看見她紅紅的眼眶，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不知何時滑落的淚珠。

  「知曉，別聽他們的。」

  林知曉抬起頭，夕陽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沈晚吟的臉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那一刻林知曉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女孩就是她世界裡唯一的光。

  「晚吟……」她的聲音帶著鼻音。

  「嗯？」

  「謝謝你。」

  沈晚吟笑了，那笑容比陽光還暖。她伸出小拇指：「說好做一輩子好朋友的，拉鉤。」

  林知曉看著那根小小的手指，慢慢伸出自己的手勾了上去。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那天之後，林知曉開始變了。

  她會在沈晚吟喊她的時候抬起頭回應，會在沈晚吟講笑話的時候笑出聲，會在放學後和沈晚吟一起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分吃一根冰棍。

  沈晚吟發現其實林知曉很聰明，她知道很多昆蟲的名字，會畫很漂亮的花，唱歌的聲音像春天的小溪。

  「晚吟，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有一次林知曉忍不住問。

  沈晚吟嘴裡塞著半個包子，含糊不清地說：「因為你值得啊，而且我們是最好朋友外加最好的閨蜜嘛！」

  林知曉愣住了……

  【我值得嗎？好像確實是……】

  小學畢業的那個夏天，沈晚吟拉著林知曉的手，站在兩所初中的分岔路口。

  「我媽說學區劃片，我得上七中。」沈晚吟踢著腳下的石子，難得沒有笑。

  林知曉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我也是七中。」

  「真的？！」沈晚吟猛地抬頭，眼睛亮得像裝了兩顆星星。

  「你沒騙我？」

  林知曉被她攥得手疼，卻彎起了嘴角：「嗯，我爸把戶口遷過去了。」

  沈晚吟歡呼一聲，直接把人抱起來轉了個圈。

  林知曉紅著臉掙扎：「放我下來……有人看著呢！」

  「看就看！我高興！」沈晚吟把她放下來，卻還是緊緊攥著她的手。

  「知曉，我們又能一起上學了。」

  初中三年，沈晚吟像一棵抽了條的竹子，個子躥得飛快。

  原本還跟林知曉差不多高，到初三的時候已經比她高出大半個頭。

  她的五官也漸漸長開了，眉眼間褪去了小時候的圓潤，下頜線條變得利落分明。

  學校里開始有人偷偷遞情書給她，她一概面無表情地退回去，連信封都不拆。

  「你都不看一眼的嗎？」林知曉趴在課桌上問她。

  沈晚吟正在寫作業，頭也沒抬：「沒興趣。」

  「萬一有長得好看的呢？」

  「再好看有你好……」沈晚吟說到一半突然卡住，筆尖在紙上頓出一個墨點。

  她清了清嗓子，改口道。

  「有你好看嗎？浪費時間。」

  林知曉把臉埋進胳膊里，耳朵尖悄悄紅了。

  沈晚吟確實變了。

  在別人面前，她話越來越少，表情越來越淡，那雙小時候盛滿陽光的眼睛如今像一汪深潭，看人的時候沒什麼溫度。

  有同學在背後議論「沈晚吟越來越難接近了」，她聽見了也當沒聽見。

  唯獨對林知曉。

  每天中午她還是會準時出現在林知曉班級門口，手裡拎著兩份午飯。

  林知曉有時出來晚了，她就靠在牆邊安安靜靜地等，手裡翻著一本單詞書，看見林知曉的身影便立刻把書合上，眉眼間那層薄冰倏地化了。

  「今天怎麼這麼慢？」

  「老師拖堂了。」

  「那快點，我買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高中入學第一天，沈晚吟穿著新校服站在操場上，高馬尾利落地扎在腦後，一米七二的個頭在新生里格外扎眼。

  旁邊幾個女生小聲嘀咕：「那個女生好酷啊……」

  「聽說中考全市前二十呢。」

  「長得也好漂亮，就是看著好冷，不容易接近的樣子。」

  林知曉站在人群里，隔著十幾個人看沈晚吟的背影。

  她穿著同樣的校服，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株迎風的竹。

  旁邊有男生想湊過去搭話，沈晚吟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那男生就訕訕地退開了。

  林知曉低下頭，嘴角彎了彎。

  晚吟還是那個晚吟。

  分班結果出來，兩個人在不同的班。

  沈晚吟在重點一班，林知曉在普通三班。

  剛開學那陣子還好，兩個人還能一起上下學。

  但到了第二個月，沈晚吟被選入數學競賽集訓隊，每周一三五放學後都要留校加課，有時候甚至要留到晚上七點。

  「你先回去吧，」沈晚吟把林知曉送到校門口，語氣裡帶著歉意。

  「別等我，天黑了不安全。」

  林知曉想說「我等你」，但看著沈晚吟眼睛底下淡淡的青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她知道競賽集訓有多累，晚吟每天除了正常上課還要刷題到深夜，如果再等自己一起回家，回去就更晚了。

  「好，你加完課早點回去。」

  「嗯，到家給我發消息。」

  林知曉點點頭，獨自走進了暮色里。

  變故發生在十一月中旬。

  那天放學後林知曉照常往家走，經過菜市場後面那條窄巷時，三個流里流氣的青年從巷子裡晃出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小妹妹，一中放學挺早啊？」為首的是個剃著板寸的男人，脖子上掛著條假金鍊子，嘴裡嚼著口香糖。

  「哥幾個最近手頭緊，借點錢花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