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婚後生活6
幾天後，蘇知周出差了。
出發那天早上她果然履行了承諾，陪文夏吃完早飯才拖著行李箱出門。
文夏站在玄關看她換鞋，看她把車鑰匙和身份證放進襯衫口袋，看她彎腰繫鞋帶時後頸露出那一小截突起的脊椎骨。
「到了給我發消息。」文夏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
「嗯。」蘇知周直起身來，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冰箱裡包好的餛飩夠吃三天，別老點外賣。」
「知道啦——你快走吧，一會兒趕不上飛機了。」
蘇知周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然後傾身過來在她額頭上貼了一下：「走了。」
門關上之後，屋子裡忽然安靜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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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夏站在玄關聽了一會兒走廊里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漸漸遠去，然後轉身走回客廳，把自己摔進沙發里。
她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然後摸出手機給蘇知周發了一條消息：「你剛走我就開始想你了。」
對方秒回了一個小貓點頭的表情包。
文夏笑了一聲，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
「三天而已……很快就過去了。」
話是這麼說，但第一天晚上她就失眠了。
旁邊少了一個人，床顯得格外空曠，被子怎麼蓋都漏風。
她翻來覆去到凌晨一點，最後爬起來打開電腦開始碼字。
文檔打開的時候她愣了一下——不知道什麼時候蘇知周在桌面上留了一個文件夾，命名為「給夏夏的」。
她點開，裡面是十幾張照片，全是C市那所師範大學的校園景色。
梧桐樹、紅磚樓、秋日林蔭道、落了滿地的銀杏葉。
照片最底下還有一個文本文件，她打開來，只有一行字：
「寫累了就看看照片，我拍得比網上搜的好看。」
文夏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臉埋進手臂里，悶悶地笑了一聲，重新坐直，把那些照片一張張拖進文檔素材庫里。
第二天的視頻通話是在晚上九點。
蘇知周明顯剛回酒店，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頭髮有點亂，背景是酒店房間米白色的牆壁和床頭燈暖黃色的光。
「今天順利嗎？」文夏盤腿坐在沙發上，手機架在茶几上，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屏幕。
「還行。」蘇知周的聲音帶著一點疲憊的沙啞。
「上午開了個會，下午去看了實驗室，晚上跟他們吃了頓飯。」
「喝酒了？」
「一點點啤酒，沒事。」
文夏隔著屏幕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秒，然後眯起眼睛：「你騙人，你臉紅了。」
蘇知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然後無奈地笑了一下：「好吧，是喝了幾杯。項目方的負責人太熱情了，推不掉。」
「那你快去洗個澡早點睡。」文夏皺了皺鼻子。
「明天不是還有一天會嗎？」
「嗯。」蘇知周應了一聲，卻沒有掛斷的意思，只是安靜地看著屏幕。
文夏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你看什麼呢？」
「看你。」蘇知周的聲音低下來。
「兩天沒見了，多看一會兒。」
文夏的耳朵尖一下子燙了起來。她故意把手機拿遠了一些，露出身後沙發的全景：「那你多看幾眼——看完快去洗澡。」
蘇知周笑了一聲，目光在她身後的沙發上掃了一圈，忽然問：「你晚上睡沙發？」
「沒有啊。」文夏回頭看了一眼，「我坐這兒碼字來著。」
「別睡太晚。」
「知道啦——你現在越來越囉嗦了。」
「囉嗦也是你老婆。」
文夏的耳朵更紅了，她伸手在屏幕上戳了一下：「掛了掛了，你快去洗澡。」
「嗯。」蘇知周的聲音溫溫軟軟的從揚聲器里傳出來，「晚安，夏夏。」
「……晚安。」
屏幕暗下去之後，文夏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茶几上，然後把自己整個埋進沙發靠墊里，發出一聲悶悶的、帶著笑意的長嘆。
第三天下午，文夏正在廚房試圖復刻蘇知周上次煮的那種粥，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擦擦手拿起來一看，是蘇知周發來的航班信息，落地時間是晚上七點二十。
下面跟了一條文字：「不用來接我，我自己打車回去。你在家乖乖等我就行。」
文夏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兩秒，然後回了一個「好」字。
但發完之後她就把手機扔到一邊，開始翻衣櫃。
晚上七點，她從衣櫃裡翻出一件蘇知周的舊衛衣套在身上——黑色，寬寬大大的，下擺蓋到大腿中間，袖口長出來一截，她往上卷了兩圈才露出指尖。
然後她站在玄關的穿衣鏡前，把頭髮重新紮了一下，又拆開，又紮上。
最後她放棄了，任由頭髮散著，蹲在鞋櫃旁邊開始穿鞋。
七點二十，她已經站在小區門口了。
晚風比前幾天涼了一些，她抱著手臂站在路燈下，盯著街口的方向。
一輛計程車拐過來的時候，她的心跳不自覺地快了一拍。
車在她面前停下，後門打開，蘇知周拎著一個公文包從車裡出來，一抬頭就對上了文夏亮晶晶的眼睛。
「不是讓你在家等我嗎？」蘇知周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我在家也等，在這兒也等。」文夏走過去，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公文包。
「反正都是等，不如出來走走。」
蘇知周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把她衛衣帽子邊緣露出來的一截頭髮理順了，然後牽住她空著的那隻手：「走吧回家。」
文夏被她牽著走了兩步，忽然小聲說了一句：「蘇知周。」
「嗯？」
「三天好長啊。」
蘇知周握著她的手緊了緊，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偏過頭來看她。
路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她眼底那點疲憊被暖黃色的光融化了，變成了另一種更柔軟的東西。
「以後儘量不安排這麼長的差。」她說完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如果實在推不掉，我帶你一起去。」
文夏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你那出差都是開會開會的，我去了幹嘛？」
「你在酒店碼字，我開完會回來找你。」蘇知周說得一本正經。
「晚上一起出去逛逛，當度個短假。」
文夏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踮起腳尖在她臉上飛快地貼了一下：「這可是你說的。」
蘇知周被她這個突然襲擊弄得一愣，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文夏已經拎著公文包跑出去好幾步了，回頭沖她做鬼臉：「走快點啊——我粥還燉著呢！」
蘇知周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剛才被親到的臉頰，嘴角慢慢彎起來，然後快步跟了上去。
這天晚上文夏果然在粥里加了太多水，煮成了一鍋米湯。
但蘇知周很給面子地喝了兩碗，並且在文夏懊惱地承認「我可能真的不太會做飯」之後，認真地搖了搖頭：「挺好喝的。」
「你騙人。」
「沒騙人。」蘇知周放下碗看她。
「你煮的東西我都覺得好吃。」
文夏瞪了她兩秒，然後別過臉去假裝收拾碗筷，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一周後，文夏的新書完成了初稿。
她敲下最後一個句號的時候正好是下午三點，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鍵盤上，她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靠進椅背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手機就在旁邊，她拿起來猶豫了一下，還是發了條消息給蘇知周：「寫完了！」
對方幾乎是秒回：「恭喜。晚上出去吃？慶祝一下。」
文夏想了想，回：「不想出去。我想吃你做的番茄牛腩面。」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條語音。
文夏點開，蘇知周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和無可奈何：「好，我早點下班回來做。但家裡沒有番茄了，你幫我去樓下超市買幾個。」
文夏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回了一個「遵命」的表情包，抓起外套就出了門。
超市不大，她輕車熟路地走到蔬果區挑了三個番茄，正排隊結帳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
蘇知周發來一張照片——是從實驗室窗台拍的夕陽，半邊天空被染成橘粉色，雲層邊緣鑲著金邊。
下面跟了一行字：「今天的晚霞很好看，你快點回來還能看到。」
文夏抬頭看了一眼超市門口——透過玻璃門能看到外面天邊確實已經開始泛紅了。
她加快腳步結了帳，拎著番茄一路小跑回家。
推開門的時候，客廳落地窗外的天空正好是最漂亮的時候。
橘色、粉色、淡紫色像顏料在水裡暈開一樣交融在一起，把整面窗戶都染成了一幅畫。
文夏站在玄關看了幾秒，然後換了鞋走進客廳，把番茄放在廚房檯面上，轉身推開臥室門——蘇知周還沒回來。
她走到落地窗前，掏出手機對著那片晚霞拍了一張，發給蘇知周：「我看到了，好漂亮。」
對面回了一個「嗯」字，然後跟了一條：「我到家了。」
文夏剛讀完消息，玄關那邊就傳來了密碼鎖開鎖的聲音。
她回頭，看見蘇知周推門進來，白襯衫袖口依然挽在小臂上，領口鬆了一顆扣子，手裡拎著一個紙袋。
「給你帶了禮物。」蘇知周換了鞋走過來，把紙袋遞給她。
文夏接過來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支鋼筆——深藍色的筆身，在光線下隱隱透出細密的銀色紋路，筆尖上刻著一個小小的「夏」字。
「前天路過那家文具店看到的，想著你新書寫完了，正好送支筆給你。」
蘇知周站在她面前，語氣隨意得像是剛才只是順手買了瓶水。
文夏握著那支筆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看著蘇知周。
窗外的晚霞映在蘇知周身後，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蘇知周。」文夏的嗓音有點啞。
「你再這樣，我真的會越來越離不開你的。」
蘇知周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伸手輕輕撥了一下她額前的碎發：「怎麼你還想離開我？夏夏竟然有這種想法，看來得好好懲罰一下夏夏呢。」
「哎呀，老婆你又亂想，我怎麼會離開你呢，只是我想告訴你我比昨天更愛你了，mua。」
說著文夏起身在蘇知周的唇上吻了一下，因為在一起親密活動的次數增多，文夏也從以前那個連親吻都會臉紅的小女孩進化到現在能隨意親蘇知周而不臉紅的女人了。
窗外的晚霞還沒有完全褪去，最後一抹橘色貼在地平線上，像一封寫了一半的信。
文夏把那支筆小心地放進書桌抽屜里，然後轉身抱住蘇知周，把臉埋進她頸窩裡。
「番茄牛腩面。」她的聲音悶悶的。
「我餓了。」
蘇知周低頭在她發頂貼了一下，然後鬆開懷抱：「好，我現在去做。」
廚房的燈亮了，水龍頭的聲音嘩嘩響起來，然後是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規律的篤篤聲。
文夏坐在客廳沙發上，聽著那些聲音，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蘇知周剛才發來的那張晚霞照片還停在屏幕上，她點開，保存，然後設成了聊天背景。
窗外最後一縷光沉入地平線的時候，廚房裡飄來了番茄牛腩湯濃醇的香氣。
文夏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看蘇知周的背影——她正把麵條下進鍋里，水汽升騰起來模糊了她的側臉輪廓。
「蘇知周。」文夏開口。
「嗯？」
「沒什麼。」文夏笑了一下，聲音很輕。
「就是想叫叫你。」
蘇知周回頭看了她一眼，銀框眼鏡後面的目光帶著一點溫軟的笑意。
「嗯，我在。」
廚房裡的燈光暖融融的，湯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窗外的城市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文夏走進廚房，從背後環住蘇知周的腰，臉頰貼在她的肩胛骨之間，閉上眼睛。
這一刻她覺得，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事情，大概就是剛剛好。
在剛好的時間遇到剛好的人，然後一起把每一天都過成剛好幸福的樣子。
晚飯過後，蘇知周去書房繼續忙項目了，文夏則是去另外一間電競房準備直播。
一開播就有一大群粉絲涌了進來，上次直播直接給她的帳號漲了十幾萬粉絲，其中絕大多數是這些年積累的粉絲，還有小部分是路人。
【啊啊啊啊啊！我最喜歡的作者開播了！】
「貓貓晚上好！新書寫完了嗎？今天還碼字嗎？還是說今天主要是來跟我們聊天的？」
文夏調整了一下攝像頭，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放鬆的笑容：「新書初稿寫完了，今天休息，不碼字，純聊天。你們有什麼想問的可以問，我挑著回。」
彈幕立刻歡快地刷起來。
【貓貓今天穿的是蘇蘇的衛衣吧！我認得那個logo！】
【所以上次說的雙人直播到底什麼時候安排！】
【貓貓新書大概什麼時候能上啊我等得好急！】
文夏一條一條看著彈幕，時不時挑幾句回答：「新書的話……還要改稿、校對、排版，最快也得兩個月後才能跟大家見面吧。你們別急，好飯不怕晚嘛。」
她說完拿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餘光瞥到屏幕上飄過一條彈幕。
【貓貓，你查過蘇蘇的手機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