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婚後生活5
早飯擺在客廳茶几上,文夏盤腿坐在地毯上,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喝粥。
蘇知周坐在她旁邊的沙發上,面前攤著手機,手指快速地滑動著,像是在回消息。
文夏瞥了一眼,忍不住湊過去看:「誰呀?大早上這麼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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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裡的人。」
蘇知周沒避她,直接把手機屏幕側過來給她看。
「說昨天項目測試過了,下周三要開個復盤會,問我有沒有時間參加。」
「下周三?」
文夏想了想。
「那不是你出差回來第二天嗎?」
「嗯。」
蘇知周把手機鎖屏放到一邊,拿起自己的碗。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改成線上參會,這樣不用從家裡再跑一趟實驗室。」
「你別。」
文夏放下碗,表情認真起來。
「該去就去,線上哪有線下效果好。你那天晚上回來就行,我做好飯等你,我剛好學了幾道新菜可以做給你吃。」
蘇知周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彎起嘴角:「好,那就聽你的。」
文夏重新端起碗喝粥,嘴角卻翹得壓不下去。
窗外的陽光已經完全亮起來了,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在地毯上鋪開一大片暖融融的金色。
蘇知周喝了幾口粥忽然放下碗,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你昨晚直播的時候提到新書還在寫校園背景?」
「嗯。」文夏咬著勺子含糊地應了一聲。
「怎麼啦?」
「沒什麼。」
蘇知周拿起手機點了兩下,然後把屏幕轉向文夏。
「前幾天我去出差那地方有個大學城,建築風格挺老的,梧桐樹特別多,當時拍了些照片,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文夏湊過去看,屏幕上是一排林蔭道的照片,陽光從樹冠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投出細碎的光斑,道路盡頭是一棟紅磚老樓,爬山虎爬滿了半面牆。
「好漂亮……」
文夏的眼睛亮了起來,伸手劃著名屏幕往後翻。
「這是哪裡的學校?」
「C市的師範大學。」
蘇知周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
「你之前不是說新書里想寫一段秋天林蔭道的場景嗎?我覺得跟你描述的感覺挺像的。」
文夏翻照片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她抬起頭來看向蘇知周,後者正端著碗若無其事地喝粥,銀框眼鏡後的目光落在碗沿上,表情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還記得啊。」
文夏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
「我上次跟你提都是三個月前的事了。」
蘇知周抬眼看了她一下,然後垂下眼繼續喝粥,聲音不咸不淡的:「你寫的書我每本都看過兩三遍,你說的每句話我都記得。」
文夏的耳朵又開始發燙了。
她低下頭假裝專心看照片,手指卻在一個空白的對話框上停住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倆的微信界面被蘇知周打開了,她打了一行字在上面:「夏夏,別忘了是你先招惹我的,這一輩子你都別想跑。」
文夏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抬頭看向蘇知周。
對方正把最後一口粥喝完,放下碗的時候對上她的目光,挑了挑眉:「怎麼?想回什麼?」
文夏咬了咬嘴唇沒說話,低頭在手機上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蘇知周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文夏發來一個表情包,是昨晚她發過的那個小貓揣手手等主人回家的簡筆畫,下面配了一行字:
「才不跑呢,這輩子賴定你了。」
蘇知周看著那行字,忽然伸手摘下眼鏡,拇指在鼻樑上輕輕按了一下,嘴角卻分明往上翹著。
「夏夏。」
「幹嘛?」
「你過來一下。」
「不要,我粥還沒喝完……」
蘇知周沒等她說完就俯下身來,一隻手撐在茶几邊緣,另一隻手托住文夏的後腦勺,隔著茶几的窄距離湊過去,在她嘴唇上貼了一下。
很快的一下,淺嘗輒止,帶著粥米溫潤的清甜味道。
文夏手裡的勺子「叮」一聲掉進了碗裡。
「你……我還在吃飯呢!」她捂著自己的嘴瞪大眼睛。
蘇知周已經退回去了,重新戴上眼鏡,表情無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嗯,你繼續吃。」
文夏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瞪了她半天終究沒憋出別的話來,只能重新端起碗悶頭喝粥。
但碗沿正好遮住了她翹得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吃完早飯收拾完碗筷,蘇知周主動去洗碗,文夏則窩回沙發上打開電腦準備繼續碼字。
她習慣性地瞄了一眼直播間界面,發現昨晚的直播居然還掛著,只是攝像頭和麥克風關了,頁面停留在直播結束的提示上。
不過評論區還活著——她看到不少昨晚蹲到最後的粉絲留言。
「貓貓你終於下播了嘿嘿嘿」
「所以今晚還播嗎不播我去補覺了。」
「蹲一個雙人直播。」
文夏看著那些留言忍不住笑了笑,正準備關了頁面重新開文檔,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是蘇知周從廚房發來的微信:「今天下午有什麼安排?」
文夏抬頭看了一眼廚房方向,蘇知周正背對著她站在水槽邊洗碗,水聲嘩嘩地響著,背影看起來格外專注。
她低頭回:「沒有。想在家窩著,碼字。」
蘇知周秒回:「那下午陪我出去一趟?想去買點東西。」
「買什麼?」
「去了你就知道了。」
文夏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心裡痒痒的,但嘴上還是故意回了一句:「神神秘秘的,不會是想把我拐去賣掉吧?」
蘇知周這次過了好幾秒才回。
文夏點開消息一看,是一張照片——拍的是她倆的結婚證封面,紅底燙金字的那個本子,下面配了一行字:
「賣掉了還要去民政局辦手續,麻煩。不如留著,每年還能領個稅減免。」
文夏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嘴角越翹越高,最後整個人縮進沙發里,把臉埋進抱枕里悶笑了好幾聲才抬起頭來回了一句:
「幾點出門?」
「三點吧,外面熱,晚點去。」
「好。」
下午三點,陽光正好從正午的熾烈轉為午後溫吞的暖意。
文夏換了一件淡黃色的連衣裙,頭髮隨便扎了個低馬尾,露出乾淨的脖頸線條。
蘇知周還是白襯衫和西褲的標配,但換了雙更休閒的平底鞋,袖口依然挽在小臂上。
兩個人從小區出來,沿著街邊的梧桐樹蔭慢慢走。
路上沒什麼人,午後的街道安靜得能聽見蟬鳴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車聲。
文夏走在靠里的位置,手臂自然地挽著蘇知周的胳膊,腳步一蹦一蹦的,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到底要去哪兒?」她偏過頭看蘇知周的側臉。
「前面有個文具店。」
蘇知周指了指街道拐角的方向。
「上次路過覺得裡面東西挺全的,你寫大綱不是喜歡用那種方格本嗎?去看看有沒有。」
文夏愣了一下:「就為了這個?」
「不然呢?」
「我還以為你要買什麼了不起的東西。」
蘇知周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著:「給你買東西還不算了不起?」
文夏的耳朵又紅了,她別過臉去假裝看路邊的貓,嘴上咕噥了一句:「你就會說好聽的。」
蘇知周沒反駁,只是把被她挽著的手臂稍微抽出來一點,然後自然地繞到後面,手掌貼上文夏的後腰,半攬半推地帶她拐過街角。
文具店不大,門面窄窄的,夾在一家花店和一家麵包店之間。
推門進去的時候風鈴叮咚響了一聲,店裡瀰漫著紙墨特有的乾燥氣息。
老闆娘是個頭髮花白的阿姨,正坐在櫃檯後面看書,抬頭看了她們一眼,笑眯眯地問了一句「兩位小姑娘,隨便看看阿」就又低下頭去了。
文夏一進門就直奔靠牆的貨架——那裡果然擺著好幾種格子本,封面顏色各不相同,紙張觸感從粗糙到光滑都有。
她蹲下來一本本翻看,嘴裡念念有詞:「這個橫格太窄了……這個紙有點薄……啊這個好!」
她抽出一本深藍色封面的方格本,翻開摸了摸紙面,滿意地點了點頭。
蘇知周站在她身後,低頭看著她蹲在地上認真挑本子的樣子——發繩有點鬆了,幾縷碎發垂下來搭在臉頰邊,睫毛因為低頭看本子而微微垂著,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沒有出聲打擾,只是安靜地站在旁邊,等著。
文夏選好了本子站起來,轉身看到蘇知周正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很溫柔的東西,像下午的陽光透過梧桐葉灑下來的光斑,不刺眼,卻暖融融的。
「幹嘛這麼看著我?」
文夏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
蘇知周伸手替她把那縷碎發別到耳後。
「就是覺得你挑本子的樣子很好看。」
文夏的臉騰地一下又紅了,她拿著本子快步走向櫃檯,假裝沒聽見。
蘇知周在她身後輕輕笑了一聲,跟了上去。
結完帳從店裡出來,文夏抱著那個深藍色的本子走在前面,心情明顯很好,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蘇知周落後她半步,目光落在她跳躍的發梢和晃動的裙擺上,嘴角一直彎著。
走了一段路,文夏忽然停下來轉過身,差點撞進蘇知周懷裡。
她抬起頭,臉上帶著一點狡黠的笑意:「今天你陪我買了本子,那我也陪你做一件事,怎麼樣?」
「什麼事?」
「你挑。」
文夏歪了歪頭,「只要不是太離譜的,我都陪你。」
蘇知周想了想,目光越過文夏的肩頭望向街道盡頭:「那陪我去看場電影?」
「電影?」
「嗯。」
蘇知周看向她。
「最近有部片子,講海洋科考的,我同事說拍得不錯。你不是寫校園背景寫累了?換換腦子。」
文夏眨了眨眼睛,然後笑起來,彎起來的眼角像月牙:「好啊。不過說好了,如果我看到一半睡著,你不能笑我。」
「不笑你。」蘇知周伸手牽住她的手,十指交扣。
「睡著了我就把肩膀借給你。」
兩個人沿著來時的路慢慢往回走,影子在午後的陽光下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文夏走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聲音很輕:「蘇知周。」
「嗯?」
「我現在真的……很開心。」
「有多開心?」(*^_^*)
「我很開心能遇到你,並且和你結婚……蘇知周,我愛你……」
蘇知周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個如沐春風的笑容。
她握著文夏的手緊了緊,然後偏過頭來,在文夏的太陽穴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我也是夏夏。」
……
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的時候,她們剛從電影院出來。
夜風裹著初秋的涼意撲面而來,文夏縮了縮脖子,蘇知周的手臂便從她後腰繞過去,掌心貼在她微涼的手臂上輕輕搓了搓。
「冷?」
「還好。」
文夏吸了吸鼻子,眼睛還亮著。
「剛才那個鏡頭——鯨魚躍出海面的時候——好好看啊。你說它們真的會那樣唱歌嗎?」
「會。」蘇知周低頭看她。
「低頻聲波能在海里傳幾千公里,算是它們的情書。」
文夏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出來:「你這人,怎麼什麼都能扯到情書上去。」
蘇知周沒接話,只是把她往身邊帶了帶,兩個人沿著街道往回走。
路燈把她們的身影拉長了又縮短,樹影在腳邊晃動,像一幅不斷被重新著色的畫。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文夏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
文夏沒回答,目光落在門衛室旁邊那棵老槐樹上——樹幹上釘著一塊巴掌大的木質告示牌,上面用白色油漆寫著「文明養寵,和諧鄰里」幾個字,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斑駁了。
「你看那個。」文夏抬手指了指。
蘇知周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沒看出什麼特別:「怎麼了?」
「我小時候住的小區門口也有一棵槐樹,也釘著差不多的牌子。」文夏的聲音輕下來。
「那時候我放學回家,總是先在那棵樹底下蹲一會兒,看看螞蟻搬家什麼的,等我媽媽和媽咪下班回來一起上樓。」
她頓了頓,偏過頭來看蘇知周,路燈的光在她眼底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亮色:「剛才突然想到——以後我們的孩子要是也喜歡在樹底下看螞蟻,我就在旁邊陪著她一起看。」
蘇知周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她伸出手,指腹輕輕蹭過文夏的眼角:「想這麼遠了?夏夏想要和我要孩子了嗎?」
「就……隨便想想。」文夏別過臉,耳根有點紅。
「怎麼著?你不願意啊?!」
「願意。」蘇知周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夜風吞沒。
「你想到的每一件事,我都願意陪你一起。」
文夏的嘴角壓不住地翹起來,她重新挽住蘇知周的胳膊,把臉貼在她肩頭:「那我們回家吧。
今晚不做飯了,點外賣,我想吃那家你上次說太辣了不讓我吃的麻辣香鍋。」
「太辣了對你胃不好。」
「就一次嘛……!」
「……中辣。」
「好耶!」
兩個人拌著嘴走進小區大門,影子在路燈下慢慢拉長,最終融進單元樓洞口那一片暖黃色的光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