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婚後生活4

  燈光調得很暗,只留了沙發旁一盞落地燈。

  文夏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蘇知周已經換了家居服,斜靠在沙發上看手機。

  白色T恤的領口寬鬆地露出半截鎖骨,濕漉漉的頭髮還沒完全乾,幾縷碎發貼在額角。

  她聽到動靜抬起頭來,銀框眼鏡後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慢悠悠地落在文夏身上。

  

  文夏穿著蘇知周的舊T恤,下擺堪堪蓋過大腿根,露出兩條白生生的腿。

  她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往客廳走,嘴裡嘟囔著「你也不把頭髮吹乾會感冒的」,然後自然而然地在沙發扶手邊上坐下來,背對著蘇知周。

  「幫我吹頭髮唄。」她把毛巾遞過去,語氣理所當然。

  蘇知周接過毛巾,卻沒有立刻動,只是安靜地看了兩秒文夏後頸那截濕漉漉的、被熱水蒸得微微泛粉的皮膚。

  然後她放下手機,把毛巾覆上去,力道輕柔地替文夏擦著發尾的水珠。

  「剛才直播的時候那句話說得很順嘛。」

  蘇知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點懶洋洋的笑意。

  「『老婆,歡迎回家』,嗯?」

  文夏的脖子縮了一下:「……你又在提。」

  「不敢提?」

  蘇知周的手指穿過她半乾的髮絲,指尖帶著薄繭的觸感蹭過她後頸的皮膚,文夏渾身過電似的抖了一下,下意識往前躲了躲。

  蘇知周的手停住了:「躲什麼?」

  「你手涼。」

  「哦。」

  蘇知周應了一聲,把手收回去,貼在臉頰上暖了暖,然後重新覆上來。

  這一次文夏沒有躲,只是耳朵尖肉眼可見地紅了。

  沉默了幾秒。

  吹風機嗡嗡地響起來,熱風拂過頭皮,蘇知周的指尖在髮絲間穿行,力道很輕,帶著一種讓文夏眼皮發沉的溫柔。

  她整個人不自覺地往後靠了靠,後腦勺抵上蘇知周的胸口,能感覺到對方平穩的心跳透過薄薄的棉質T恤一下一下傳過來。

  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蘇知周把手搭在文夏肩膀上,拇指在她肩頭那塊微微凸起的骨頭上輕輕按了按:「困了?」

  「……有點。」

  文夏聲音含含糊糊的,眼皮已經半闔下來。

  「你回來我就安心了,這幾天都沒睡好。」

  蘇知周沒有接話。

  她低下頭,嘴唇貼上文夏的後頸,那裡還有一點沒幹透的水汽,帶著沐浴露殘留的、淡淡的梔子花香。

  文夏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但她沒有躲。

  蘇知周的吻從後頸沿著脊椎的弧度一路落下來,極輕極緩,像羽毛掠過水麵。

  文夏的脊背繃緊了又放鬆,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沙發墊的邊緣。

  當蘇知周的嘴唇落到她肩胛骨的位置時,文夏終於忍不住從喉嚨里溢出一聲極細的悶哼,整個人往後一仰,徹底陷進蘇知周的懷裡。

  「夏夏。」

  蘇知周的聲音貼著她耳廓落下來,低低的,帶著一點沙啞。

  「抬頭。」

  文夏仰起臉,對上了蘇知周俯視下來的目光。

  落地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她臉上勾勒出明暗分明的輪廓。

  那雙深藍色的眼瞳里映著一點暖黃色的光點,像夜晚海面上最後一抹漁火。

  蘇知周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這個吻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樣,帶著一種壓抑了許久終於放開的力道。

  文夏的呼吸被整個攥住,後背抵著蘇知周的胸口退無可退,只能仰著頭承受。

  蘇知周的舌尖撬開她齒關的時候,文夏的腦子嗡地一聲空白了,手指從沙發墊上滑落,胡亂地抓住了蘇知周搭在她身前的手腕。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知周鬆開了她。

  文夏的臉紅透了,嘴唇微微腫起來,目光渙散地看著天花板上的燈。

  蘇知周的手從她身後繞過來,替她把滑到肩膀的T恤領口拉好,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滾燙的鎖骨。

  「好了,不鬧你了。」

  蘇知周的聲音裡帶著一點隱忍的笑意,呼吸卻比平時急促了幾分。

  「去睡吧。」

  文夏卻猛地翻過身,跨坐在蘇知周腿上,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沙發靠背上,把她整個人圈在沙發和自己之間。

  蘇知周被她這個動作弄得一愣,銀框眼鏡後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你剛才說『不鬧你了』?」

  文夏低下頭,濕漉漉的頭髮垂下來掃過蘇知周的臉頰。

  她湊得很近,鼻尖幾乎碰到蘇知周的鼻尖,聲音又低又啞,帶著一點故意使壞的氣音。

  「蘇知周,你是不是不行?」

  這句話一出口,蘇知周的眼神就變了。


  笑意一點一點從眼底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更暗的東西,像潮水退去後露出的礁石。

  「夏夏。」

  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個八度,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你確定?」

  文夏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樣地跳,但她沒有退縮,伸出手摘下了蘇知周的眼鏡,這是赤裸裸的邀請。

  很早之前她們就定下了一個暗號,每當對方想要做什麼的時候就摘蘇知周的眼鏡,之前如果她們想要做親密的事情的時候都是蘇知周主動摘眼鏡。

  但是這一次是文夏主動摘下了她的眼鏡,這就是對她的邀請了……

  文夏將眼睛放到一旁,然後低下頭,嘴唇貼到蘇知周的耳廓邊上,用那種故意放得很軟的嗓音一字一字地說:「我確——定——!」

  最後一個字音還沒落全,蘇知周的手已經扣住了她的腰,猛地翻了個身,兩個人的位置瞬間調轉過來。

  文夏的後背壓進沙發墊里,蘇知周撐在她上方,一旁的銀框眼鏡在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白色的光。

  那道光線落在文夏臉上,晃得她眯了眯眼睛。

  然後蘇知周低下頭,鼻尖碰鼻尖。

  「夏夏。」

  蘇知周的聲音抵在她唇邊。

  「今晚別想睡了。」

  文夏還沒來得及回答,所有的聲音都被堵了回去。

  落地燈的光在牆壁上投下兩道交疊的影子,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漸零落下去,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銀白色的光穿過落地窗,在地板上鋪了一地細碎的霜。

  海浪聲隔著半個城市隱隱約約地傳過來,潮汐正漲。

  ……

  第二天早上文夏醒過來的時候,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光已經白晃晃地刺眼了。

  她動了動手指,渾身像散了架一樣酸軟,大腿內側的肌肉牽一牽就發顫,喉嚨幹得發不出聲。

  她偏過頭,看見蘇知周側躺在旁邊,一隻手搭在她腰上,臉埋在她肩窩裡,呼吸均勻綿長。

  銀框眼鏡摘掉了放在床頭柜上,沒了鏡片的遮擋,她睡著的時候眉眼比平時柔和了許多,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文夏盯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想起昨晚那些混亂又灼熱的片段,臉頰又開始發燙。

  她小心翼翼地想把腰上那隻手挪開,剛碰到對方的手指,蘇知周就醒了。

  「……幾點了?」


  蘇知周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眼睛都沒睜開,手臂卻下意識收緊了,把文夏往懷裡帶了一下。

  「不知道。」

  文夏嗓子啞得厲害。

  「你鬆開,我要喝水。」

  蘇知周這才掀了掀眼皮。

  她看了文夏一眼,目光從她泛紅的眼角滑到微微腫起的嘴唇上,然後嘴角彎了起來,湊過去在文夏額頭上貼了一下,聲音低低地帶著笑:「早安,老婆。」

  文夏的耳朵紅了,她別開臉不去看蘇知周:「……早什麼安,都快中午了。」

  「那我重新說一遍。」

  蘇知周又湊過去,這次嘴唇貼上了文夏的耳垂。

  「午安,老婆。」

  文夏整個耳朵尖紅透了,她伸手去推蘇知周的臉,手腕卻被對方攥住,扣在掌心裡輕輕揉了一下。

  蘇知周的目光落在她手腕內側那一道淺紅色的痕跡上,眼神暗了暗,拇指按上去輕輕摩挲。

  「疼不疼?」

  「……不疼。」

  文夏縮了縮手沒縮回來。

  「你快點起床……我餓了。」

  蘇知周笑了一聲,鬆開了她的手,翻身下床。

  白色T恤的衣擺皺皺巴巴地卷上去一截,露出後腰那片皮膚上幾道新鮮的、淺淺的紅色抓痕。

  文夏瞥見那些痕跡,腦子裡轟地一聲炸開昨晚的畫面,整個人猛地縮進被子裡把自己裹成一團。

  蘇知周回頭看了一眼被子裡那團拱起來的鼓包,伸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我去煮粥。你再躺會兒,別起來了。」

  被子下面傳來一聲悶悶的「嗯」。

  蘇知周走出臥室,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經過客廳時瞥了一眼還亮著的電腦屏幕——直播間居然還沒關,但攝像頭的小綠燈已經滅了,麥克風也靜了音。

  應該是昨晚文夏掙扎著去關的,但只來得及關攝像頭和麥克風,頁面還停留在那個堆滿了彈幕的界面上。

  最後一條彈幕停留在凌晨兩點十三分:【貓貓你人呢!!蘇蘇你把人拐哪去了!!】

  蘇知周看了那條彈幕兩秒,嘴角勾了一下,沒有去碰電腦,轉身走進廚房。

  淘米的時候她聽見臥室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然後是拖鞋啪嗒啪嗒踩過地板的聲音。

  文夏裹著一件寬大的開衫慢吞吞地挪出來,頭髮亂糟糟的翹著,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倦意,一小步一小步地蹭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看蘇知周。


  「怎麼出來了?」

  蘇知周頭也沒回,把泡好的米倒進鍋里加水。

  「睡不著了。」

  文夏聲音還是啞的。

  「你不在旁邊。」

  蘇知周的手頓了一下。

  她偏過頭來看向門口,文夏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開衫的領口歪到一邊,露出鎖骨上一小塊紅痕。

  蘇知周的喉結微不可察地動了動,轉回頭繼續攪鍋里的粥:「去沙發上坐著等,馬上就好。」

  文夏沒去沙發。

  她走進廚房,從背後環住蘇知周的腰,臉貼在她的肩胛骨之間,呼吸透過薄薄的T恤布料撲上去,帶著一點溫熱的水汽。

  「夏夏。」

  蘇知周的聲音低下來。

  「你這樣我沒法煮粥。」

  「那你別煮了。」

  文夏的聲音悶在她背後。

  「抱一會兒。」

  粥在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米香混著水汽慢慢漫開來,填滿了整個廚房。

  蘇知周低頭看了一眼環在自己腰上的那雙手——文夏的手指纖細白皙,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正攥著她T恤的前襟,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她嘆了口氣,把火調小,轉過身來。

  文夏沒鬆手,臉順勢從她肩胛骨之間滑到了胸口,鼻尖蹭過她鎖骨的位置,帶著一點點微涼。

  「怎麼了?」

  蘇知周的聲音放得很輕,一隻手抬起來落在文夏後腦勺上,手指穿過她亂糟糟的髮絲,慢慢梳理。

  文夏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剛睡醒的鼻音:「做了個夢。」

  「夢見什麼了?」

  「夢見你又要出差。」

  文夏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聲音愈發含糊。

  「夢見你收拾行李,我站在門口看你走,你說很快就回來,然後我等了好久好久……醒來發現你還在旁邊,就突然想抱抱你。」

  蘇知周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梳理的動作,力道比剛才更輕了幾分。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下頭,嘴唇貼上文夏的發頂,停在那裡。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比剛才啞了一些:「下個月確實有個會,去三天。但我會把航班定在晚上,白天陪你吃完早飯再走。」

  文夏從她懷裡抬起頭來,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還沒散盡的水汽:「真的?」


  「嗯。」

  蘇知周的拇指在她眼尾輕輕蹭了一下。

  「而且我答應你,這三天每天早晚都視頻,語音也行,你打過來我只要沒在開會就接。」

  「那開會的時候呢?」

  「開會的時候靜音,但我會給你發消息,告訴你還要多久結束。」

  文夏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扯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來,眼角還紅著,嘴角卻已經翹起來了:「那要是你開會忘了給我發消息呢?」

  蘇知周沉吟了一下,一本正經地回答:「那你就在直播間裡控訴我,讓粉絲們罵我,我活該。」

  文夏忍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終於把手從蘇知周腰上鬆開,往後退了半步,歪著頭看她:「你學壞了,以前你可不會拿自己開玩笑。」

  「跟你學的。」

  蘇知周也笑起來,轉身去攪鍋里的粥。

  「近墨者黑。」

  文夏在她背後吐了吐舌頭,嘴上不饒人:「你才是墨呢!我明明是小紅花!」

  蘇知周沒回頭,但肩膀明顯抖了一下,笑得鍋鏟都拿不穩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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