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婚後生活3

  電話掛斷後的直播間安靜了大約三秒鐘，文夏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還在滾動的彈幕，覺得自己這張臉今天大概是沒法要了。

  她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地重新把手搭上鍵盤，指尖懸在字母上方，卻一個字也打不出來。

  腦子裡全是剛才蘇知周那句「等我」的尾音，像帶了鉤子似的，在她心尖上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

  彈幕還在瘋狂刷屏。

  【貓貓你別裝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蘇蘇什麼時候到家呀我們等你倆一起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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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播快說說那天在沙灘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乖巧遞話筒）】

  【所以蘇蘇是幹什麼工作的呀項目提前收尾是不是賺大錢了要貓貓養你一輩子！】

  文夏假裝沒看見那條問沙灘的彈幕，清了清嗓子挑了個安全的問題回答：「她做什麼工作啊……大概算是科研類的吧，具體我也說不太清楚，反正就是天天對著電腦和一堆數據，偶爾還要出差，忙起來的時候半夜兩三點才回家。」

  「我們剛結婚一周多吧，她就陪了我三天就去忙項目了，好幾天沒回家了，真是的……害得我在家裡無聊死了……」

  她說著說著語氣里不自覺帶上了點埋怨，但眼裡的光卻亮晶晶的，怎麼看都像是在炫耀。

  【嘴上嫌棄身體誠實】

  【貓貓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提到蘇蘇眼神都軟得像棉花糖】

  【我服了這就是已婚婦女的自覺嗎】

  文夏瞥了一眼彈幕，「哼」了一聲扭過頭去，耳根還是紅的：「誰眼神軟了，你們不要亂說……」

  她話沒說完，玄關處忽然傳來密碼鎖「嘀」的一聲輕響。

  文夏的動作一頓，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定在原地。

  直播間的彈幕也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這個反應，瞬間又開始新一輪的轟炸。

  【？？？？】

  【蘇蘇回來了？】

  【貓貓你快去看看！別管我們了！】

  【去吧去吧我們等你！】

  文夏喉嚨動了動，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蘇知周十分鐘前發來的那個小貓等主人的表情包，心跳忽然開始不聽話地加速。

  她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聲輕響，然後對著鏡頭飛快地說了一句：「那個……我去開個門，你們等我一下。」

  然後她轉身就往玄關跑，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了幾聲，聲音被麥克風清晰地收錄進去。

  彈幕：

  【跑得好快】

  【老婆回來了誰還管我們啊】

  【笑死主播跑得像只兔子】

  文夏衝到玄關的時候，門正好從外面推開半扇。

  蘇知周站在門外的暮色里，白襯衫的袖口還是像傍晚那樣隨意挽在小臂上，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顆，露出清晰的鎖骨線條。

  銀框眼鏡因為她低頭按密碼的動作微微滑下來一點，她抬手推了推，抬起眼來就對上文夏那雙亮晶晶的眸子。

  「跑這麼快做什麼？」

  蘇知周的嘴角彎起來，把手裡的公文包換到左手，右手自然而然地伸過去，掌心貼上文夏的臉頰，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蹭了一下。

  「臉怎麼這麼燙？發燒了？」

  文夏張嘴想反駁，但蘇知周的掌心帶著外面傍晚的涼意，貼在她發燙的臉上舒服得讓她腦子空白了一瞬。

  等她回過神來，一把抓住蘇知周的手腕，壓低聲音說：「你還好意思問！你剛才打電話的時候我在直播！」

  蘇知周挑了挑眉，像是完全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嗯，我知道，我看了。」

  「你知道你還……」

  文夏氣得想咬她，但目光一落到蘇知周眼底那點疲憊又溫軟的笑意上，氣就莫名其妙地散了，最後只擠出一句乾巴巴的。

  「……你進來再說。」

  蘇知周被她拽著袖子扯進門，鞋都沒換，視線越過文夏的肩頭落在客廳方向。

  電腦屏幕還亮著，直播間界面清清楚楚地顯示在屏幕上，彈幕還在滾滾而過，攝像頭的小綠燈也亮著。

  「還在播？」蘇知周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興味。

  文夏猛地回頭看了一眼屏幕，然後「啊」了一聲：「我忘了關了！」

  蘇知周低低地笑了一聲，左手繞過文夏的腰，半攬半推著她往客廳走：「那就別關了。」

  文夏被她帶著往前踉蹌了兩步，腳趾在地毯邊緣絆了一下，整個人重心不穩地往後倒——蘇知周的手臂及時收緊，穩穩地把她撈進懷裡。

  兩個人以一種極其曖昧的姿勢跌進沙發里。

  文夏的後背貼上柔軟的沙發靠墊，蘇知周的手臂還圈在她腰上，呼吸近在咫尺，帶著清淡的薄荷味撲在她鼻尖。

  直播間彈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可以看的嗎！！！！】

  【蘇蘇的手！！！放在腰上了！！！】

  【貓貓你臉都紅透了救命】

  【攝像頭的角度為什么正好對著沙發……我合理懷疑是故意的】

  文夏餘光瞥到屏幕上那些彈幕，想死的心都有了，她伸手去推蘇知周的胸口：「……你起來，還在播……」

  蘇知周紋絲不動，反而低頭湊近她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氣音：「不是你說最近壓力大，好久沒親熱了？」

  文夏的耳朵「嗡」地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管里炸開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蘇知周，對方銀框眼鏡後的眼睛裡全是狡黠的笑意，像一隻饜足的貓，欣賞著自己爪下那隻炸了毛的小老鼠。

  「……你故意的！」文夏咬牙切齒，但聲音沒骨氣地發顫。

  蘇知周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偏過頭，視線越過文夏的肩頭，落向電腦屏幕上瘋狂滾動的彈幕。

  然後彎起嘴角，對著攝像頭方向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大家好，我是蘇知周。」

  彈幕直接卡頓了三秒，然後像開了閘一樣湧出來：

  【蘇蘇好！！！】

  【蘇蘇你老婆說要跟你離婚（造謠）】

  【救命這什麼神仙畫面你們倆能不能每天直播】

  【所以沙灘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啊蘇蘇求求了】

  蘇知周看到那條「沙灘」的彈幕，眼神往文夏臉上飄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點點：「沙灘那天啊……你們家貓貓寫書的時候做了些藝術加工，實際上那天的月亮很好看，潮汐也剛好，我們……」

  「蘇！知！周！」

  文夏終於忍無可忍，伸手一把捂住蘇知周的嘴，掌心貼上去的瞬間能感覺到對方的嘴唇在下面彎成了一個明顯的弧度。

  「你不許再說了！」

  文夏的臉紅得幾乎要滴血，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粉色，她瞪著蘇知周，眼底又羞又惱，還帶著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明明好不容易把話題岔開了，這人非要哪壺不開提哪壺。

  蘇知周被她捂著嘴，也不掙扎，只是眨了眨眼睛。

  銀框眼鏡後面那雙深色的眼瞳安靜地看著文夏，裡面盛滿了溫軟的笑意，睫毛在鏡片後微微顫動了一下。

  文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手心的觸感變得格外清晰——蘇知周的嘴唇溫熱而柔軟，呼吸拂過她的指縫，帶起一陣細密的癢意。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姿勢有多曖昧，自己的手掌正結結實實地貼在人家嘴上，而直播間的攝像頭正對著她們……

  文夏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

  蘇知周的嘴唇恢復了自由，卻並沒有急著說話。

  她只是看著文夏那副又羞又惱的樣子，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沉澱下來，變成一種更安靜、更溫柔的東西。

  她伸出手，指腹輕輕碰了碰文夏的嘴唇——剛才在沙發上跌下來的時候磕到的，下唇有一小道淺淺的破口，已經凝住了。

  「磕到了？」蘇知周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沒有了戲謔的笑意。

  文夏被她這個動作弄得一愣，反應慢了半拍才點了點頭：「……剛才不小心撞到沙發扶手上。」

  蘇知周的拇指在她下唇邊緣極輕地蹭過，指尖帶著一點薄繭，觸感微涼。

  文夏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下意識想往後縮，但蘇知周另一隻手還攬在她腰上，她根本退無可退。

  直播間彈幕安靜了一瞬，然後猛地爆發出更洶湧的浪潮——

  【不是……這個氛圍……】

  【我怎麼覺得比沙灘還那個什麼】

  【蘇蘇的眼神好溫柔啊我的天】

  【貓貓你愣著幹嘛親回去啊！！！】

  【攝像頭上霧氣了是我手機的問題嗎】

  蘇知周的目光從文夏的嘴唇上移開，抬起來對上她的眼睛。

  「疼不疼？」

  文夏被她這句話問得鼻子一酸。

  明明剛才還在嬉皮笑臉地逗她，現在忽然又用這種溫柔到犯規的語氣問她疼不疼，這人怎麼這麼會……

  「不疼。」

  文夏的嗓子有點啞，她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蘇知周襯衫的衣角。

  「你回來就不疼了。」

  蘇知周愣了一下，然後低低地笑了一聲。

  她微微偏過頭，額頭輕輕抵上文夏的額頭，呼吸交纏在一起，薄荷味和文夏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成一種讓人安心的氣息。

  「那以後我每天都早點回來。」

  蘇知周的聲音幾乎貼著她的嘴唇落下來，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不加班了，不熬夜了，回來陪你吃飯、陪你碼字、陪你看海……你想做什麼我都陪你。」

  文夏的眼眶一下子熱了。她吸了吸鼻子，把臉埋進蘇知周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說好了。」

  「說好了。」

  蘇知周的手臂收緊了一些，把文夏整個人圈進懷裡，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

  過了幾秒，她偏過頭，對著電腦屏幕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大家看到了，以後我老婆直播的時候都不要再刷『催更』了，她需要休息。」

  彈幕：

  【好好好好好】

  【蘇蘇你寵老婆的樣子真帥】

  【我們以後只催更雙人直播！】

  【貓貓把頭抬起來讓我們看看你是不是哭了……哦真的哭了】

  【蘇蘇快哄哄！】

  文夏聽到彈幕的聲音才猛地意識到攝像頭還開著，趕緊從蘇知周懷裡掙出來，手忙腳亂地擦了一下眼角，對著鏡頭強撐著笑了一下：「我沒哭！就是……就是眼睛裡進沙子了……」

  蘇知周坐在她旁邊，一隻手閒閒地搭在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伸過去把文夏的手牽過來，十指交扣放在自己膝蓋上，對著鏡頭微微側了側臉，表情坦然得像在參加什么正式訪談：「嗯，進沙子了，海邊的沙子。」

  文夏扭頭瞪她，蘇知周回她一個無辜的笑容。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蘇蘇你夠了！！】

  【所以以後每周都直播嗎！！求求了！！】

  文夏看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彈幕，看著那些「要幸福」「好甜」「求直播」的字眼，看著旁邊蘇知周安靜地牽著自己的手、指尖還不輕不重地摩挲著自己手背的樣子，忽然覺得眼眶又有點發熱。

  她吸了吸鼻子，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眼角還有點紅，但整張臉都亮了起來：「以後……看情況吧。她工作不忙的話，偶爾可以播一下。」

  蘇知周在旁邊接了一句：「我工作忙不忙，取決於她想不想播。」

  文夏的耳朵又紅了，她伸手在蘇知周腰上擰了一下，但力道輕得幾乎像在撓痒痒。

  蘇知周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偏過頭來，在文夏的發頂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窗外最後一抹暮色沉入地平線，城市的燈火徹底亮了起來，星星點點的暖色光斑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落在沙發上那兩道依偎在一起的影子上。

  直播間的彈幕還在繼續刷，但文夏已經沒在看了。

  她側過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蘇知周耳邊極輕地說了一句：「老婆，歡迎回家，我想你了。」

  「有多想？嗯～？」

  「很想很想……超級想你，老婆～」

  蘇知周的手緊了緊，把文夏的手握得更牢了一些。

  然後她低下頭，嘴唇貼上文夏的額頭，停在那裡，很久很久。

  窗外的月光正好灑進來，在她們交握的手指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銀白色。

  海浪聲隔著半個城市隱隱約約地傳過來，像是一首綿長的、永遠不會結束的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