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貓娘6

  黑影話還沒說完，目光就直直地定在了文夏頭頂那對灰白色的貓耳朵上。

  那對耳朵因為受驚而高高豎起，連帶著文夏身後那條還沒來得及藏好的尾巴也僵在半空中，像一個被按了暫停鍵的毛絨玩具。

  「貓……貓耳？！」黑影的聲音從驚訝變成了某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那是一個看起來比文夏大不了幾歲的女生，穿著黑白相間的女僕裝，圍裙兜里還插著一根逗貓棒，頭上戴著一對和文夏一模一樣的粉色貓耳朵發箍。

  

  她此刻正微微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用一種在看什麼稀世珍寶的眼神打量著文夏。

  「小姐姐你是在玩cosplay嗎？！這個貓耳是從哪裡整的？能不能之後給我一個連結，我想去買。」

  她說著差點就伸出手來，被蘇知周不動聲色地擋了一下。

  然後她像是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猛地站直身體，清了清嗓子，重新擺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抱歉抱歉，我是這家女僕咖啡店的店長，我叫秋山。」

  「我們店裡今天舉辦『寵物日』主題下午茶活動，但原定扮演貓娘的兼職女生突發急性腸胃炎來不了了……」她說著朝店裡指了指。

  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店內坐了不少客人，桌上擺著精緻的茶點，氣氛看起來很好，但角落裡確實有一個原本應該用來表演的小舞台空著，上面只孤零零地放著一根貓爬架。

  「你只需要穿著我們提供的貓娘服裝，在舞台邊坐兩個小時，偶爾和客人互動一下——就是那種『喵』一聲、搖搖尾巴之類的小動作……」

  秋山店長雙手合十，眼睛裡閃著誠懇的光。

  「酬勞是這個數。」

  她比了個數字。

  文夏的尾巴猛地翹了一下，那對貓耳朵也跟著豎了起來。

  蘇知周看到了那個數字，微微挑了挑眉看向文夏：「夏夏想不想幫忙？」

  文夏有些猶豫了，她這個樣子好像不太適合在外面，萬一被發現貓耳朵和貓尾巴都是真的話，她會不會被抓去做研究啊！

  見文夏猶豫秋山立馬說道：「我還可以請二位吃我們店的甜點，並且送你們終身七折優惠卡，怎麼樣？」

  文夏眼睛立馬亮了，蘇知周看到文夏這表情就知道這小傢伙是想幫忙了。

  「可以，但她不穿店裡的服裝，穿自己的衣服。」

  「也行！」秋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文夏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就已經被蘇知周推著走進了店裡。

  秋山給文夏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然後就讓文夏可以去工作了。

  文夏走到舞台邊緣坐下的時候，蘇知周在離她不遠處的一張雙人桌旁坐了下來，點了一杯美式咖啡，然後托著下巴，目光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饒有興致的觀察者的神情，落在那隻正不知所措地坐在高腳凳上的「小貓」身上。

  剛開始文夏還有些拘謹，尾巴僵硬地懸在半空中，耳朵也繃得緊緊的。

  但秋山店長很會帶動氣氛，她拿著一根真逗貓棒走到舞台旁邊，輕輕晃了晃末端那團羽毛和鈴鐺。

  文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著那團晃動的羽毛，耳朵跟著轉了方向，尾巴也開始慢慢地左右擺動。

  她猛地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麼，迅速移開視線，耳朵尷尬地貼平了。

  「沒關係的！放鬆就好！你做得很好！」秋山店長笑著鼓勵她。

  在秋山店長循序漸進的引導下，文夏漸漸放開了。

  當一位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到舞台邊。

  「姐姐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耳朵嗎？」

  文夏猶豫了幾秒，然後微微低下頭，讓那對灰白色的貓耳朵輕輕蹭過小女孩的指尖。

  小女孩發出一聲驚喜的尖叫：「是真的！軟的！還熱熱的。」

  文夏的臉又紅了，但那根呆毛在貓耳朵之間得意地翹了一下。

  蘇知周坐在不遠處，端著那杯已經涼了的美式咖啡，目光一直沒有從文夏身上移開。

  她看著文夏逐漸放鬆的狀態，看著她的尾巴從僵硬變得自然，尾尖隨著她說話的節奏輕輕晃動，看著那對耳朵偶爾因為某句話而微微豎起、又軟軟地貼平。

  她想起了占卜店那個年輕女人說的話——「當你完全接納、並放鬆地享受這個狀態的時候，它反而會比一直緊繃著解除得更快。」

  文夏正在享受這個狀態，蘇知周能看得出來。

  雖然她表面上還在嘟囔「好害羞」「好奇怪」「為什麼我要做這種事」，但她尾巴晃動的節奏騙不了人。

  「蘇姐姐你看！那個小朋友送了我一塊巧克力！喵～」

  文夏從舞台那邊小跑過來，手裡舉著一顆包裝得很可愛的動物形巧克力，那對貓耳朵因為興奮而高高豎著，尾巴在身後晃得像一面小旗。

  蘇知周看著她那副樣子，彎了一下嘴角：「那你有沒有說謝謝？」

  「說了！我還『喵』了一聲！小朋友開心得差點蹦起來！喵～」文夏把巧克力放在桌上，然後在她對面坐下來，雙手撐著下巴，那對貓耳朵微微向前傾著。

  「蘇姐姐，我覺得……好像真的沒那麼緊張了，喵～」

  「你剛才尾巴在二樓客人的面前可沒有緊張過。」

  「那是因為那個客人的裙子是薄荷色的！我控制不住！喵～」

  「你還有這種喜好？」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今天對薄荷色特別敏感，蘇姐姐其實我早就想說了，你身上的薄荷味真的好好聞，喵～」文夏說著尾巴尖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她忽然湊近蘇知周，壓低聲音。

  「而且我現在覺得……這個狀態好像也沒那麼糟糕了，喵～」

  「大家都以為只是道具和發箍，沒有人覺得奇怪，喵～」

  蘇知周看著她，看著她在午後陽光里微微發亮的眼睛，看著那對隨著她的情緒而自然轉動的耳朵，看著她放在桌面上輕輕擺動的尾尖。

  她伸手把那顆巧克力拿起來剝開，遞到文夏嘴邊。

  文夏愣了一下，然後張嘴咬了一口，可可的香氣和奶油的甜味在舌尖化開。

  「好吃嗎？」

  「嗯……喵～」文夏嚼了兩下，那對貓耳朵也跟著滿意地彎了彎。

  「蘇姐姐你說我什麼時候能恢復啊？」

  「不知道，應該快了吧……但是我倒是不想夏夏那麼快恢復……感覺現在的夏夏好迷人～」

  文夏的尾巴頓了一下，然後那根呆毛翹得更高了。

  她剛想說點什麼，秋山店長就拿著一個信封和一個小籃子走了過來，她把信封遞給文夏說這是今天的酬勞，然後把小籃子放在桌上——裡面滿滿當當塞著各種小零食、甜品和幾根全新的逗貓棒。

  「這些都是今天客人送的。尤其二樓那位穿薄荷色裙子的小姐姐，走之前特意囑咐說『請幫我轉交給那隻最可愛的貓娘』。」

  文夏低頭看著那滿滿一籃子的禮物，耳朵不好意思地動了動，然後抬起頭來朝秋山店長露出一個笑：「謝謝店長！今天……還挺好玩的。」

  秋山店長看到她的笑容，也彎起眼睛：「如果你明天還想來，我們還有『狐狸日』主題。」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從文夏那對貓耳朵移到蘇知周微微勾起嘴角的臉上。

  「可以提前預約。」

  蘇知周說：「我們考慮考慮。」

  從咖啡店出來的時候暮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了，文夏把那顆巧克力吃完之後，又拆開一塊客人送的手工餅乾，邊走邊嚼著，那對貓耳朵在她一顛一顛的步伐中輕輕晃動。

  「蘇姐姐，你說我這樣要是一直都變不回去的話……以後我還能去上課嗎？總不能穿著貓耳朵去上課吧？」

  「那你可以去女子大學生貓娘協會。」

  「什麼協會？我怎麼沒聽說過？」

  「因為是我臨時編的。」

  文夏愣了一下，然後咬著餅乾笑了一聲：「蘇姐姐你也會開這種玩笑了。」

  「近朱者赤。」

  文夏的腳步頓了一下，她停下來側過頭看著蘇知周。

  路燈剛剛亮起來，橘黃色的光從頭頂灑下來，在蘇知周的側臉輪廓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的風衣下擺被晚風掀起一角，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種被暮色浸潤過的溫和。

  「蘇姐姐，你今天下午在占卜店裡，是不是還問了別的東西？」

  「沒有。」

  「你騙人。」文夏眯了眯眼睛，那對貓耳朵微微向前傾著。

  「你出來的時候口袋裡多了個東西，我看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