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一切塵埃落地
吹風機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嗡嗡作響，溫熱的風拂過蘇知周的耳廓和脖頸，帶著一股淡淡的洗髮水香氣——是文夏常用的那款，奶香的、像某種甜點融化在熱水中之後的餘韻。
文夏站在蘇知周身後，一隻手輕輕撥弄著她的頭髮，另一隻手舉著吹風機，動作笨拙但認真。
她沒什麼給人吹頭髮的經驗——以前都是蘇知周幫她吹，她只需要乖乖坐在椅子上發呆就行。
現在角色對調了，她才發現這活兒比她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髮絲從她指縫間滑過，帶著洗浴後特有的柔順與濕潤，她不知道該怎麼把它們梳開才不會扯疼蘇知周的頭皮。
「蘇姐姐，燙不燙？燙的話我和你說。」文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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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燙。」
蘇知周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軟了幾分，像是被那股溫熱的風和洗髮水的香氣泡軟了。
文夏又吹了一會兒，那根呆毛隨著吹風機的氣流晃來晃去，像一個被風逗弄的小天線。
她的手指慢慢變得熟練了些，能感覺到蘇知周的頭髮在逐漸變干，從最初的濕漉漉變成半干，再從半干變成帶著一點潮氣的柔軟。
她關掉吹風機，把它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然後彎下腰，湊近蘇知周的耳側，用鼻尖輕輕蹭了一下那片還帶著溫熱潮氣的皮膚：「好了，干啦。」
蘇知周側過頭，目光落在文夏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上。
文夏的睫毛上還掛著一點剛才沒擦乾淨的水汽，那根呆毛因為剛才的動作微微翹著，整個人像一隻剛做完一件大事、正等著被誇獎的小貓。
「夏夏真厲害。」蘇知周說。
那三個字落在空氣里，帶著一種溫熱的、像是被蜂蜜浸潤過的柔軟。
文夏聽了，那根呆毛晃得更歡了，嘴角也翹了起來，完全藏不住那點被誇獎後的得意：「那當然，我可是學什麼東西都很快的！」
蘇知周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文夏因為得意而微微眯起的眼睛上。
然後她伸出手，指尖觸到文夏的耳垂——那裡因為剛才在浴室里的水汽和吹風機的熱風還帶著一點溫熱的紅。
文夏的動作頓住了。
她能感覺到蘇知周的指尖沿著她的耳廓慢慢滑下來，像一片羽毛擦過皮膚，帶起一陣細微的酥麻。
「蘇姐姐……」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那根呆毛也跟著微微顫了一下。
蘇知周沒有回答。
她輕輕握住文夏的手腕，從她身後站起來，轉過身面對著她，另一隻手順著文夏耳後的皮膚滑到她的下頜，然後微微抬起她的臉。
文夏的下巴被蘇知周的手指托著，被迫仰起頭，對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眸。
她們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文夏能聞到蘇知周洗髮水的氣息，和她自己身上殘留的那股奶香混在一起，在暖黃色的燈光下交融成一團溫熱的、分不清彼此的氣息。
蘇知周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和那根依然翹著的呆毛之間停了一瞬。
然後她吻了下來。
那個吻落在文夏的眉心，很輕很輕，像一滴落在水面上的露水。
然後順著她鼻樑的弧度滑下來，在鼻尖停了一瞬，最後落在她的嘴唇上。
文夏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蘇知周的嘴唇貼著她的嘴唇，帶著一點剛洗過澡後特有的溫熱和柔軟，像一片被溫水浸透的花瓣覆了上來。
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蘇知周的手從她的下頜滑到她的後頸，指尖穿過她後腦勺那層柔軟的髮絲，輕輕托住她的腦袋，像是在接住一件很珍貴的東西。
那個吻沒有很快結束。
蘇知周的嘴唇在她唇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微微分開，又貼上去，像是在品嘗什麼捨不得一口吃完的東西。
文夏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那根呆毛在溫熱的空氣里輕輕發顫，像是也在為這個吻而緊張。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蘇姐姐的嘴唇……好軟……
然後她感覺到蘇知周的手從她的後頸滑到了她的腰側，隔著她那件單薄的睡衣布料，指尖的觸感帶著一種溫熱的、讓人安心的力道。
文夏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回應的。
她只知道自己的手已經攀上了蘇知周的肩膀，感覺到睡衣布料下肩胛骨的輪廓微微繃緊，又在她指尖觸到的時候緩緩鬆開。
她微微張開了嘴，含混地叫了一聲：「蘇姐姐……」
……
第二天，文夏扶著腰好懸沒從床上摔下去，昨天晚上明明只打算親一下就結束睡覺的，沒想到最後還是……
【哎……累死我了，蘇姐姐怎麼和超人一樣，一點都不累呢……】
文夏緩緩走下樓，剛走下樓就看到沈知意三人坐在桌子周圍笑盈盈的看著她。
「夏夏寶貝這是怎麼了？」文禾裝作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問道。
文夏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媽媽媽咪，蘇姐姐昨天欺負我！」QAQ
二人一聽沒忍住笑了起來。
「你們還笑！哼，不和你們好了！」文夏氣鼓鼓的坐到椅子上吃起早餐。
蘇知周則是好心的幫她揉著酸痛的腰。
……
早飯快吃完的時候，沈知意遞給蘇知周手機。
「小蘇，看看這個……」
蘇知周接過：
手機屏幕上，新聞標題的字號大而刺眼——「蘇氏地產涉嫌重大經濟犯罪，主犯已被依法逮捕」，配圖是蘇父被帶上警車時那張灰敗的臉，背景里蘇母的翡翠耳釘在鏡頭中閃過一道倉皇的碎光。
後面跟著的，是周家被一鍋端的快訊，那些「與海外勢力勾結」的字樣，像一顆顆鉚釘，把兩大家族的榮光徹底釘進了恥辱柱里。
「動作那麼快嗎？」蘇知周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
「證據鏈交上去之後，上面查得很快。蘇家的案子估計過兩天就要一審宣判，周家的另案處理，不過結果也不會差太多。」
她的聲音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她們無關的、已經塵埃落定的事。
文夏伸長脖子又看了兩眼屏幕，那根呆毛在她頭頂微微翹著，像是在消化這則新聞帶來的複雜情緒。
她沒什麼同情，只是覺得……一塊壓在蘇姐姐心口十幾年的石頭，終於在法律的錘音里碎成了粉末。
她轉過頭，偷偷看了一眼蘇知周。
蘇知周坐在餐桌旁，手裡還端著那碗文夏硬塞給她的南瓜粥。
她沒有看手機屏幕，目光落在粥面上那層薄薄的米油上，睫毛垂著，在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投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
她的表情看不出什麼大悲大喜，像一池被冬日的陽光曬著的水面，底下沉著的那些東西，終於緩緩地、安靜地沉澱了下去。
過了片刻，她抬起頭，朝沈知意彎了一下嘴角：「謝謝阿姨。」
那聲「謝謝」說得極輕，卻帶著一種洗去鉛華後的、乾淨的鄭重。
她不只是在謝這份消息，更是在謝她們在她最狼狽時遞出的每一雙手。
「小蘇，還叫阿姨呢？」文禾笑著看著蘇知周。
蘇知周眼睛一下子睜大立馬反應過來：「謝謝媽咪和媽媽！」
沈知意點了點頭，笑著摸了摸蘇知周的腦袋。
「以後夏夏就要你費心照顧了……有你在我很放心。」
蘇知周連忙點頭保證自己會做到的。
文夏也很開心，那根呆毛晃得更歡了一些，像一個被春風吹拂的小旗。
她低頭扒了一口粥，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嘿嘿，以後蘇姐姐就是我老婆了。」ψ(｀∇´)ψ
蘇知周看著她那副被一口粥塞得腮幫子鼓鼓的樣子，眼底那層沉靜的水面終於漾開了一圈極淡的笑意。
她伸出手，用指腹幫文夏擦掉嘴角沾著的一粒米，將米送入口中。
沈知意放下咖啡杯，站起身：「今天天氣不錯，你們倆要是沒什麼事，可以去院子裡曬曬太陽。」
她頓了頓，目光在文夏那張因為咀嚼而微微泛紅的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彎了一下，「後院那棵桂花樹開得正好。」
文夏咽下最後一口粥，眼睛亮了起來：「桂花？！可以做桂花糕嗎？」說到吃的，她眼睛裡像是被點了一盞小燈。
沈知意輕笑了一聲：「廚房裡有帶的去年醃的桂花醬，你們要是想折騰，材料都是現成的。」
文夏立刻轉頭看向蘇知周，那根呆毛也跟著轉向她，眼中寫滿了期待：「蘇姐姐！我們做桂花糕吧！」
蘇知周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點了點頭：「好，不過你得先讓我把這碗粥喝完。」
當二人吃完飯要去後院的時候沈知意叫住了蘇知周。
「小蘇……今年春節和我們一起回家過吧，帶上你弟弟……」
「嗯……好的媽咪……」^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