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撤退
文夏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亮起,是文禾發來的消息,只有簡短几個字:」人已救出,可以撤離。」
文夏的心猛地一跳,她攥住蘇知周的手腕,用力拉了一下:」蘇姐姐!我媽咪說人救出來了!我們現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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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知周沒有猶豫。
她猛地抬腿,高跟鞋的鞋跟精準地踹在身旁蘇父的小腿骨上,力道狠厲。
蘇父痛呼一聲,踉蹌著倒退兩步,撞翻了身後一張擺滿香檳塔的長桌,玻璃碎裂聲在黑暗中炸開。
「反了你了……!」蘇父的聲音帶著被忤逆後的暴怒,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給我把門封死!一個人都不許放出去!」
黑暗中傳來一陣混亂的腳步聲——那些安保人員顯然早有準備,電力的中斷並沒有讓他們徹底失去組織。
手機屏幕的光在四周晃動,有人在大喊:「守住大門!別讓她們跑了!」
文夏透過那副夜視眼鏡,清楚地看到宴會廳兩側的側門和正門方向,至少有十幾個黑影在快速移動。
他們用身體堵住了門縫,有人甚至搬來了鐵質的桌椅擋在門前,金屬碰撞聲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蘇姐姐!」文夏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被逼到角落後的急促。
「門被封死了,至少有十幾個人堵在那裡!我們沖不出去!」
蘇知周站在她身邊,呼吸平穩得像一潭靜水,仿佛方才那幾秒的混亂並沒有擾亂她分毫。
她伸手,指尖觸到文夏的臉頰,順著她的輪廓摸到那副夜市塑料眼鏡的鏡腿:「把眼鏡給我。」
文夏愣了一下:「蘇姐姐你要做什麼?」
「闖出去。」蘇知周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像是早已在心裡把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演練過千百遍。
文夏沒有再多問。
她飛快地摘下那副夜視眼鏡,塞進蘇知周的手心裡。
蘇知周戴上眼鏡的瞬間,那雙在黑暗中適應了許久的冰藍色眼眸透過螢光綠的鏡片,精準地捕捉到了門口那幾個正在搬動桌椅的身影。
電光火石間,蘇知周動了。
她一腳踹翻了旁邊那張還沒倒下的圓桌,桌面帶著鋪滿的餐具猛地朝門口的方向橫推過去,瓷器碎裂的聲音和金屬刮擦地面的刺耳聲響混雜在一起,擋住了幾個安保的視線。
然後她整個人像一道被拉滿的弓射出的箭,穿過那片混亂的黑暗,直直地沖向大門方向。
第一個安保剛直起身,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的人影,蘇知周已經一拳砸在他的下頜上。
那力道太精準了,正中人體的脆弱關節,安保整個人朝後仰倒,撞在身後同伴的身上,兩人一起踉蹌著倒向了那堆被搬來的桌椅。
蘇知周沒有停留。
她側身閃過第二個安保揮來的警棍,警棍擦著她的耳側砸在旁邊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膝蓋猛地頂向他的腹部,那人悶哼一聲,手一松,警棍落在地毯上,被蘇知周腳尖一勾,踢向了遠處。
第三個、第四個。
黑暗中,蘇知周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被無數次磨礪過的精準和狠厲——她避開要害,但在每一擊都確保了對方暫時失去行動能力。
文夏跟在蘇知周身後,她雖然看不清楚黑暗中發生了什麼,但她能聽到那些悶哼聲和倒地聲,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的蘇姐姐,平日裡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蘇姐姐,此刻如同一把被拔出鞘的刀。
還剩最後兩個人堵在門前。
蘇知周已經靠近了大門邊緣,她的手甚至已經觸到了那扇冰冷的門把手。
只要再推開一步,就能衝進走廊,穿過備餐通道,和接應的人匯合。
就在這時……
」啪」的一聲。
整層樓的燈光在同一瞬間重新亮起。
那是一種刺目的、沒有任何緩衝的明亮,像是有人猛地掀開了一塊覆蓋在所有人眼睛上的黑布。
那些被黑暗壓抑了將近二十分鐘的細節在這一刻同時湧入視野:翻倒的桌椅、散落的瓷片、沾滿奶油的司儀、蜷縮在地上的周明遠、東倒西歪的安保……
以及站在大門前、手已經觸到門把手的蘇知周。
燈光亮起的那一刻,蘇知周的動作停了一瞬,眼睛被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微微眯起。
蘇知周暗叫一聲不好剛要開門腹部就傳來一陣劇痛,緊接著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蘇姐姐!」
文夏來不及考慮太多一個飛撲將自己當做人肉墊子接住了蘇知周。
文夏的後背重重磕在地面上,劇痛像電流一樣竄過脊椎,讓她有一瞬間幾乎喘不過氣來。
但她顧不得自己,雙手已經先一步扶住了蘇知周的肩,指腹觸到禮服裙下那層薄薄的布料,能感覺到蘇知周腹部的肌肉因為劇痛而微微痙攣。
「蘇姐姐……我沒事……」
她的聲音有些發緊,但還是努力穩住氣息,那根剛才被帽子壓了一晚上的呆毛在燈光下倔強地翹著。
蘇知周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確認她真的還能說話、還能動,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但她沒有站起來——她的腹部還在疼,那道從黑暗中突然襲來的力道太重了,像被一塊鐵板正面撞上。
刀疤臉男人已經收回腿,像一頭得手的獵豹,站在她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兩個人。
他身後,那些重新穩住陣腳的安保人員已經圍攏過來,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蘇父踩著滿地碎瓷片走上前來,深灰色的西裝上沾了幾片奶油和碎玻璃,衣擺被拽得有些歪斜,但那張臉上的怒氣已經蓋過了所有狼狽。
「蘇知周!」他的聲音像一把被火燒紅的鐵尺,在安靜的宴會廳里炸開。
「你真是越來越不知廉恥了!蘇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蘇知周沒有急著站起來。
她單膝跪在地上,一隻手還護著腹部,微微仰起頭看著他,臉上因為疼痛而略顯蒼白,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
「蘇家的臉?」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冷靜。
「你們拿自己女兒換錢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蘇家的臉?」
蘇父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邁了一步,像是想說什麼,但蘇知周已經先一步動了——她猛地抬手,指尖扣住自己肩頭的婚紗領口,用力一扯。
那些細密的、手工縫製的珍珠瞬間崩落,像一捧被驟然打碎的月光,在地板上彈跳著四散滾去。
淺灰色的禮服裙被她從肩頭撕開,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宴會廳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蘇知周把那團被撕爛的布料從身上扯下來,隨手丟在腳邊,露出裡面那件黑色的吊帶背心和修身的深色長褲——她穿著婚紗的裡面,早就備好了這一身。
蘇父的臉色由青轉白,又從白轉成一種近乎鐵鏽色的紅。
他指著蘇知周的手指在顫抖,嘴唇動了又動,像是被氣得連話都說不連貫了:「你……你這是成心要氣死我!」
蘇知周沒有看他,而是伸出手,把還坐在地上的文夏拉了起來。
她的動作雖然因為腹部的疼痛而略顯緩慢,但每一個動作都穩當而堅定。
文夏站起來後,手臂還殘留著蘇知周掌心傳來的微微顫抖,但她沒有鬆開,反手握住了蘇知周的手指,十指相扣。
蘇父的目光終於落到了文夏身上。
那種目光像一條在陰暗處潛伏已久的蛇,在認定了目標之後猛地探出頭來,帶著審視和厭惡,一寸一寸地刮過文夏的臉。
「你就是我女兒的那個什麼狗屁對象?!」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宣洩怒火的更精準的出口。
「你家我知道!兩個女人互相喜歡本來就令人噁心,竟然還要了一個孩子!你竟然也喜歡女人,你們全家都有病,不但禍害我女兒也禍害其他人!」
那幾句話像一盆帶著冰碴子的污水,劈頭蓋臉地潑了過來。
文夏站在原地,那根呆毛在燈光下微微顫了一下。
她感覺到蘇知周握著她的手指猛地收緊了,像是一根被壓到極限的弦,下一秒就要崩斷。
蘇知周已經微微張開了嘴,準備用更鋒利的言辭反擊回去,但周明遠比她快了一步。
那個剛從地上爬起來、臉上還沾著奶油渣的男人,踉蹌著站穩了腳步,拍了拍西裝上殘留的碎蛋糕。
然後朝文夏露出一個自以為瀟灑的、卻因為半邊臉還黏著馬卡龍碎屑而顯得格外滑稽的笑容。
「我倒是覺得,這女的長的也不錯。」
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文夏身上掃了一圈,然後偏過頭,用一種像是施捨一樣的語氣說:「你只要從了我,你既可以和你蘇姐姐在一起,也可以享受作為女人的快樂。這豈不是兩全其美,怎麼樣考慮一下?」
蘇知周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鬆開文夏的手,手指已經攥成了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知道周明遠的話里藏著什麼噁心的暗示——他在用另一種方式把文夏也拖進這潭爛泥里,把她也當成一件可以被交換和占有的物品。
「周明遠!」她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一種幾乎要撕破聲帶的怒意。
「你給我閉嘴!」
周明遠被她那副表情震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輕浮的笑容,甚至往前邁了半步:「怎麼?捨不得你的小女朋友?那你也可以一起……」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他話音未落,宴會廳的大門——那扇被安保人員用鐵質桌椅死死堵住的大門——忽然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被什麼沉重的東西撞擊的巨響。
所有人都朝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緊接著,第二聲。
第三聲。
然後那扇門猛地朝內彈開,門上的鎖扣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崩斷,金屬碎片飛濺出去,砸在旁邊的瓷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鐵質桌椅被推得朝兩側滑開,桌腿刮過地面,帶起刺耳的摩擦聲。
門口的光線涌了進來。
「草擬娘的,哪個小逼崽子剛才嘴巴這麼不乾淨對我家孫女和女婿說話!老娘tm的廢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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