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乾的不錯
城北工業園倉庫……
倉庫里的白熾燈管在頭頂嗡嗡作響,光線冷白而刺眼,在滿是灰泥的地面上投下一圈慘澹的光暈。
沈知意蹲在倉庫外側的通風管道口,透過鐵柵欄的縫隙觀察著裡面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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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一州被綁在倉庫正中央那把鐵椅上,手腕上的繩索勒得很緊,已經在他皮膚上磨出了暗紅色的血痕。
他垂著頭,額發遮住了半張臉,但胸膛還有起伏,說明至少還活著。
倉庫里一共有六個人。
三個守在門口,兩個在蘇一州附近來回踱步,還有一個坐在角落的箱子上玩手機——是那個戴金絲邊眼鏡的男人,看起來像是領頭的人。
沈知意收回目光,偏頭看了身後的沈從武一眼。
她父親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工裝,蹲在她身後,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在昏暗中依然銳利如初。
「六個人。」沈知意比了個手勢,聲音壓得極低。
「門口三個,中間兩個,角落一個領頭。裝備看起來只有警棍和電擊器,沒有熱武器。」
沈從武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從腰後摸出一根伸縮警棍,在手裡掂了掂。
他們原本的計劃很簡單:從通風管道潛入,利用倉庫內部堆放的雜物作為掩護,先制服那三個門口的守衛,再解決中間兩個,最後拿下領頭的人。
整個過程需要足夠快、足夠安靜,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全部解決。
沈知意把通風管道的鐵柵欄輕輕卸了下來,動作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她率先鑽了出去,落地時腳尖先著地,整個人像一隻落地的貓一樣無聲。
沈從武緊隨其後。
倉庫里很安靜,只有白熾燈的嗡鳴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滴水聲。
那三個門口的守衛正靠在一起低聲說話,完全沒注意到身後黑暗中多出來的兩個人影。
沈知意和沈從武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同時動了。
沈知意從背後靠近離她最近的那個守衛,一隻手捂住他的口鼻,另一隻手精準地扣住他的頸動脈。
她的動作快而熟練,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那守衛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含混的悶哼,整個人就軟了下去,被沈知意輕輕放在地面上。
另一邊,沈從武解決得更乾脆。
他沒有捂嘴,而是直接一記手刀劈在守衛的後頸上,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癱倒在地。
第二個守衛轉過頭來,還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了什麼,沈從武的警棍已經精準地落在他太陽穴上。
那人眼皮一翻,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軟倒下去。
還剩門口最後一個守衛。
他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猛地回頭——但沈知意已經出現在他身後,一拳砸在守衛的面部。
那守衛發出一聲短促的、被掐斷在喉嚨里的悶哼,然後也和前面幾個一樣,無聲無息地倒在了地面上。
前後不到三十秒,三個守衛全部解決。
沈知意直起身,甩了甩手腕,朝倉庫中間看了一眼——那兩個在蘇一州附近踱步的守衛還沒有發現這邊的情況,依然在慢悠悠地來回走動,像是在消磨無聊的值班時間。
沈從武朝她比了個手勢:一人一個,同時解決。
沈知意點了點頭,兩人分開,從兩側的貨架陰影中無聲地朝中間逼近。
就在她即將接近目標的時候——不知道是誰踢到了一個空罐頭,那鐵皮罐在地面上滾動起來,發出刺耳的哐當聲,在安靜的倉庫里格外突兀。
那個正在蘇一州身邊踱步的守衛猛地轉過頭來,目光直直地撞上了沈知意。
他的表情從茫然變成警覺,然後他的手伸向腰間的對講機:」有入侵……」
話音未落,沈從武已經從側面撲了上去,警棍直擊他的手腕,對講機被擊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圈,撞到牆根才停下來。
但那一聲已經傳出去了。
倉庫深處,那個一直坐在角落箱子上的金絲邊眼鏡男人站了起來。
他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根電擊器,按下開關的時候,藍色的電光在冷白色的燈光下噼啪閃爍,像一條被馴服的、隨時準備撲咬的蛇。
」沈家人。」他的聲音依然帶著那種公式化的禮貌,但那種禮貌在此時此地聽來,像一層薄冰蓋在滾燙的岩漿上。
「我就知道你們會來。」
他抬起手,朝倉庫側面的幾扇門揮了一下:「都出來吧。」
那幾扇門同時被推開了。
門後面不是通道,而是擠滿人的房間——幾十個人從裡面湧出來,手裡拿著警棍和電擊器,像一群被放出籠子的獵犬。
他們顯然早就埋伏在那裡,就等著沈知意和沈從武現身。
沈知意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餘光掃過那些湧出來的人影,在心裡快速估算了一下:至少二十個。
她側過頭看了沈從武一眼,他父親也正好看向她,那雙經歷了無數場戰鬥的眼睛裡沒有慌亂,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沉靜。
然後他在電光火石間做了決定,壓低聲音,語速快得像一把切開空氣的刀:「拖住他們,想辦法帶一州那小子醒過來。」
沈知意點頭,沒有多餘的動作。
她微微屈膝,重心下沉,目光釘在那群已經圍上來的人身上。
她的手指在警棍上慢慢收緊,指節泛白,氣息卻比剛才更加平穩了。
金絲邊眼鏡男站在人群後面,像是欣賞一場已經安排好的演出。
他輕輕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嘴角帶著一種禮貌的笑意,像是獵人在確認獵物已經走進了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沈小姐、沈老爺子,我勸你們放棄抵抗。我們來的人足夠多,而你們只有兩個人。雖然我承認,您二位的身手確實不錯,但雙拳難敵四手,您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誰說他們只有兩個人的?!」
緊接著倉庫鐵質的大門被一腳踹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鐵製的大門猛地向內彈開,撞在牆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整面牆都在微微顫動。
門框的合頁因為承受不住那種衝擊力而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倉庫里所有人都被那聲響吸引了目光,包括沈知意在內——她回過頭,逆著倉庫門口那束湧入的、混雜著室外路燈光和冷月色的光線,看到了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喬玉蘭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裡面是深色的高領毛衣,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肩膀上落著一層薄薄的夜露。
她就那麼站在那裡,像一棵扎進了水泥地里的樹,穩穩的、不可撼動的。
在她的身後,是黑壓壓的一大片人。
他們穿著各色衣服,有工裝,有夾克,有運動服,甚至還有一個穿著圍裙的——但他們站在一起的時候,那種無聲的、沉甸甸的壓迫感,像是烏雲壓境,遮天蔽日地傾覆下來。
喬玉蘭偏過頭,目光越過倉庫里混亂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金絲邊眼鏡男身上。
「我聽說,有人想跟我女兒和老公動手?兄弟幾個說說答不答應!」
「不答應!」她身後的人發出統一的怒吼,聲浪之大,讓人一聽就雙腿發軟。
喬玉蘭只是站在那就散發出一種傲世世間的從容感,那種在無數場真刀真槍的搏殺中磨礪出來的氣場,讓整個倉庫的空氣都像是被抽薄了一層。
金絲邊眼鏡男那副從容的面具終於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他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像是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局面的權重:「您是……喬玉蘭?」
「嗯。」喬玉蘭點了點頭,依然站在門口,沒有往前走的意思。
她甚至微微側過頭,像是在看倉庫里的布置一樣,目光漫無目的地在倉庫里掃了一圈。
「你帶的人不少嘛。不過……」她偏了偏頭,朝自己身後示意了一下。
「人多沒有用……我的這幾位弟兄好多年沒動過手了……」
「什麼意思?」金絲邊眼鏡男咽了咽口水問道。
喬玉蘭輕笑一聲,手往後示意了一下。
隨著她的示意,那黑壓壓的人群中走出了一個人。
那人剃著板寸,穿著深色夾克,脖子上掛著一道穿過半張臉的舊疤,整個人給人一種粗糲的、被歲月磨過的稜角感。
他走到喬玉蘭身後半步的位置,微微躬身,聲音低沉:「喬姐,怎麼安排?」
喬玉蘭終於把目光從倉庫里的局面移開了,她看著金絲邊眼鏡男,像看著一件即將被處理掉的舊家具,指尖在夾克口袋裡漫不經心地敲了兩下:「先把我老公、女兒還有我女婿的弟弟救出來,其他人……」
她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
那笑意里沒有溫度,但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從容。
「能站著走出去的,算他們走運。」
下一秒,那些黑壓壓的人像被泄了閘的洪水一樣從門口涌了進去。
那不是什麼訓練有素的隊列,更像是某種在街頭巷戰中磨礪出來的、本能的、帶著明確目標的衝鋒。
他們分散開來,像一張被撒出的網,精準地罩住了倉庫里那些還站著的守衛。
金絲邊眼鏡男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後退了一步,一隻手伸向腰間,像是想掏出什麼——但下一秒,那個穿著圍裙的人已經出現在他面前,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他是怎麼跨過那十幾步距離的。
圍裙上還沾著麵粉和幾點油漬,但他的手已經像鐵鉗一樣扣住了金絲邊眼鏡男的手腕,輕輕一擰。
那副金絲邊眼鏡從男人臉上滑落下來,掉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鏡片碎了一片。
倉庫里陷入了一場徹底的混戰……
三分鐘後,倉庫里安靜了下來。
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剛才氣勢洶洶的守衛,金絲邊眼鏡男也鼻青臉腫的倒在地上驚恐的看著喬玉蘭幾人。
沈從武扶著奄奄一息的蘇一州往外面走去,在經過喬玉蘭的時候他頓了一下:「阿喬乾的不錯……」
「小沈同志難得啊,從你嘴裡能聽到誇人的話……」喬玉蘭輕笑一聲拍了拍沈從武的肩膀。
沈知意則是一腳把金絲邊眼鏡男踹暈,然後拿出手機編輯消息給文禾:蘇一州已經救出可以按計劃接應。
文夏:蘇一州已經救出可以帶著小蘇離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