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好好活著

  相比於蘇知周，文禾和沈知意幾乎住在了醫院。

  她們在醫院附近租了一套公寓，每天早上七點準時到醫院，晚上九點才回去。

  白天的時候，一個人陪著文夏，另一個人去買菜、做飯、洗衣服、收拾房間。

  文夏的伙食從醫院食堂的寡淡飯菜變成了文禾親手熬的雞湯、沈知意做的清蒸鱸魚、各種營養均衡的粥和湯。

  

  第一天，文夏只能喝幾口粥。

  第二天，她能喝小半碗了。

  第三天，她喝完了一整碗粥，還吃了小半碗蒸蛋。

  文禾看著她把碗裡的東西吃得乾乾淨淨，眼眶又紅了。

  「寶貝，好吃嗎？」

  「好吃！」文夏點頭，那根呆毛跟著晃了一下。

  「媽媽做的飯最好吃了，嘿嘿。」(๑＞؂＜๑）

  文禾的眼淚又涌了出來，她別過臉去，用手背飛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好吃就多吃點，媽媽明天給你做排骨湯。」

  「好！」^ω^

  沈知意坐在旁邊，端著茶杯，看著母女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文夏臉上——那根呆毛已經不像之前那樣軟塌塌地趴在額頭上了，而是微微翹著。

  雖然還沒有恢復到以前那種精神抖擻的樣子，但已經有了生氣。

  臉色也從蒼白變成了微微的粉，嘴唇不再乾裂起皮，眼睛下面的青黑色淡了很多。

  整個人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被澆了水、施了肥、放在了陽光最好的地方，正在一點一點地重新綻放。

  「媽咪。」

  文夏的聲音把她從思緒中拉回來。

  「嗯？」

  「你在想什麼？」

  沈知意放下茶杯，伸手揉了揉文夏的腦袋。

  「在想你小時候。」

  文夏歪了歪頭，那根呆毛跟著歪了一下：「想我什麼？」

  「想你小時候生病的時候。」

  沈知意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回憶的味道。

  「每次發燒，你都會哭，哭著喊『媽媽抱』、『媽咪抱』。我和文禾就輪流抱著你，一抱就是一整夜。」

  她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

  「你那時候比現在輕多了，抱在懷裡像一團棉花。」

  文夏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我現在也很輕好不好……」

  「嗯，很輕。」沈知意點點頭。

  「所以要多吃飯，長胖一點。」

  文禾在旁邊笑著插嘴：「對對對，長胖一點，小蘇抱著才舒服。」

  「媽媽！」文夏的臉更紅了。

  文禾笑得更開心了，連沈知意的嘴角都彎了起來。

  ……

  下午五點半，蘇知周準時出現在病房門口。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實驗服，手裡拎著一個袋子，頭髮有些亂，額角有細密的汗珠——大概是做完實驗就匆匆趕過來的，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蘇姐姐！」

  文夏看到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那根呆毛瞬間支棱得老高。

  蘇知周走到床邊，把袋子放在床頭柜上，伸手揉了揉文夏的腦袋。

  「今天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文夏仰著頭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今天能自己坐起來了！坐了快十分鐘呢！」

  「是嗎？」蘇知周挑了挑眉。

  「這麼厲害？」

  「那當然！」

  文夏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那根呆毛跟著歡快地晃著。

  蘇知周看著她那副孩子氣的樣子，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打開袋子，從裡面拿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倒出一杯熱騰騰的奶茶。

  「給你的。」

  文夏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奶茶？！醫生：不是說最近我要少喝這些東西嗎？」

  「噓，這不是說了嗎，少喝沒事。再說了……文夏不想喝嗎？」蘇知周眨眨眼，壓低聲音。

  「所以，別被醫生護士看到了。」

  文夏接過奶茶，雙手捧著，小口小口地喝著，那根呆毛在頭頂歡快地晃著，整個人像一隻終於喝到了牛奶的小貓，滿足得不行。

  蘇知周在床邊坐下，單手托腮看著她。

  窗外的夕陽從窗簾縫隙里溜進來，在兩個人之間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

  文禾和沈知意對視一眼，默契地站起身。

  「小蘇，我們先回去做飯了，你陪文夏說說話。」文禾拎起包，朝蘇知周笑了笑。

  「好，阿姨慢走。」

  沈知意走到門口，回頭看了蘇知周一眼。

  「小蘇，晚上一起吃飯？我多做點。」

  蘇知周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謝謝沈阿姨。」

  門關上了，病房裡只剩下兩個人。

  文夏捧著奶茶，小口小口地喝著，目光偷偷地往蘇知周那邊瞟。

  蘇知周注意到她的目光，挑了挑眉。

  「看什麼呢，看的這麼入神？」

  「看你。」文夏放下奶茶杯，認真地回答。

  「蘇姐姐，你這幾天變好看了。」

  蘇知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一直都好看。」

  「臭美。」

  文夏嘟囔了一聲，但臉上的表情出賣了她此刻的高興。

  蘇知周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文夏的臉頰比之前有肉了，捏起來軟軟的，像棉花糖。

  「你也好看了。」蘇知周說。

  「騙人。」

  文夏別過臉去，但耳朵紅了。

  「沒騙你。」

  蘇知周湊近了一些。

  「真的，比前幾天好看多了。氣色好了，眼睛也有光了。」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一些。

  「像以前的你了。」

  文夏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低下頭，手指在奶茶杯上輕輕摩挲著。

  「蘇姐姐。」

  「嗯？」

  「對不起。」

  蘇知周的手指頓了一下：「對不起什麼？」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文夏的聲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

  「我知道你這幾天很累，每天做完實驗還要來看我，晚上回去還要處理那些事……」

  她抬起頭，看著蘇知周，那雙澄澈的眼睛裡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我以後不會了。」

  「不會什麼？」

  「不會再做那種傻事了。」

  文夏的聲音在發抖，但很堅定。

  「不會再讓你擔心了。」

  「不會再讓媽媽和媽咪擔心了。」

  「不會再讓任何人愛我的人擔心了。」

  蘇知周看著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翻湧著一種複雜的、她讀不懂的情緒。

  沉默了很久。

  久到文夏以為她生氣了，久到文夏開始緊張，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被角。

  然後蘇知周伸出手，把她拉進了懷裡。

  動作很輕很輕，像是怕弄碎什麼珍貴的東西。

  文夏的臉貼在她的胸口，能聽到她的心跳聲——咚、咚、咚、咚——沉穩有力的，一下一下的，像某種承諾。

  「文夏。」

  「嗯……」

  「你知道我那天在海邊，看到你在水裡的時候，我在想什麼嗎？」

  文夏搖了搖頭。

  「我在想，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文夏的身體猛地一僵。

  「蘇姐姐……」

  「我沒開玩笑。」

  蘇知周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已經決定了的事。

  「我當時就是這麼想的。你活著，我活著。你死了，我陪你。」

  「你孤單一人一定會害怕。」

  「所以我要陪你去……」

  「無論生死，無論去哪，我都陪你。」

  文夏的眼淚涌了出來，她把臉埋進蘇知周的頸窩裡，哭得渾身發抖。

  「聽到了……」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聽到了，蘇姐姐……我聽到了……」

  「我不會再死了……」

  「我會好好活著……為了你……為了媽媽……為了媽咪……」

  「為了所有愛我的人……」

  「我會好好活著……」

  蘇知周閉上眼睛，下巴抵在文夏頭頂，手指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窗外的夕陽正在下沉，橘紅色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湧進來，在白色的床單上鋪開一片溫暖的色彩。

  （接下來作者會有些忙，可能只能保證一天兩更，大家多擔待擔待，謝謝啦！）

  （在這裡繼續求求各位的催更，刀子已經結束，接下來就是我們甜甜的日常啦。）(๑＞؂＜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