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抽菸
出院那天,天靈市的陽光出奇的好。
十月的最後一天,天空藍得像被水洗過一樣,幾朵白雲懶洋洋地飄在天邊,空氣里有桂花最後的氣息和深秋特有的清冽。
文夏坐在輪椅上,被文禾推著走出住院部大樓的時候,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陽光有些刺眼,但很暖,照在身上像一層薄薄的毯子,驅散了在醫院裡待了太久的陰冷氣息。
她深吸一口氣,那根呆毛在晨風中輕輕晃了晃。
「終於出來了。」
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虛弱,但比剛醒來時好了太多。
「在裡面待得都快發霉了。」
文禾站在她身後,雙手搭在輪椅扶手上,笑眯眯地看著女兒的後腦勺:「可不是嘛,醫生都說你恢復得快,別人這種傷起碼得躺一個月,你三周就能出院了。」
「那是因為我年輕。」文夏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呆毛跟著晃了兩下。
「是是是,你年輕。」
文禾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媽咪年輕的時候比你還厲害,當初她前一天骨折後一天就回公司上班了。」
文夏撇了撇嘴:「媽咪是超人,我是普通人,不能比。」
沈知意站在旁邊,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聽到這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接話。
蘇知周從停車場走過來,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風衣,長捲髮披散在肩頭,手裡拿著車鑰匙。
她的右肩還吊著繃帶——傷還沒好全,但已經不需要一直吊著了,醫生說再有一周就能拆繃帶。
「車開過來了,可以走了。」
她的目光落在文夏臉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盛著溫柔的光。
文夏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別過臉去,那根呆毛微微顫了顫。
「看什麼看,又不是沒見過。」
「幾天沒見了。」
蘇知周走過來,蹲下身,和她平視。
「昨天做完實驗太晚,沒去醫院。算起來,快二十四個小時沒見了。」
文夏的臉微微紅了一下:「那也不用這麼看……」
「就想看。」
蘇知周歪了歪頭,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怎麼了,不讓看?」
「你……」
文禾站在後面,看著兩個人拌嘴,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朝沈知意使了個眼色,沈知意微微點頭,兩人默契地往旁邊走了幾步,把空間留給兩個年輕人。
「行了行了,別貧了。」
文夏推了推蘇知周的肩膀,聲音悶悶的。
「快走吧,醫院門口不讓停太久。」
「好。」
蘇知周站起身,繞到輪椅後面,很自然地從文禾手裡接過推輪椅的任務。
文禾沒有拒絕,笑眯眯地退到一邊,挽住沈知意的手臂。
「知意,你看她們。」
「嗯。」
「像不像我們年輕的時候?」
沈知意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年輕的時候可比文夏鬧騰多了。」
「我哪有!」
「有。第一次見你爸媽的時候,你把茶杯打翻了,灑了我一身。」
文禾的臉紅了:「那是不小心的!而且你不是也沒嫌棄我嗎?」
「我什麼時候嫌棄過你?」沈知意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帶著一種只有文禾才能聽到的溫度。
文禾靠在沈知意肩頭,看著前面那兩個並肩而行的背影——蘇知周推著輪椅,低頭跟文夏說著什麼,文夏仰著頭看她,那根呆毛在陽光下歡快地晃著。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知意。」
「嗯。」
「文夏長大了。」
「嗯。」
「找到愛她的人了。」
「嗯。」
「我們也可以放心了。」
沈知意輕笑,摸了摸文禾的腦袋說道:「下次別說這些話了,搞得我們好像快要死了一樣。」
文禾瞪了沈知意一眼,輕哼一聲拉起沈知意的手,十指相扣。
……
回到出租屋,文夏被蘇知周從輪椅上抱起來,放到沙發上。
「餓不餓?我給你做點吃的。」
蘇知周蹲在沙發邊,伸手把文夏垂落在臉側的碎發別到耳後。
「不餓。」文夏搖頭,那根呆毛跟著晃了一下。
「媽媽說了,中午她來做。」
「那你想做什麼?看電視?看書?還是……」
「我想看你。」
文夏打斷了她的話,那雙澄澈的眼睛直直地看著蘇知周。
蘇知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不是在這嗎?」
「那也要看。」文夏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蘇知周吊著繃帶的右肩。
「還疼嗎?」
「不疼了。」
「騙人。」
「真的不疼了。」
蘇知周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醫生說要再綁一周,其實我覺得已經好了。」
「你覺得不算,醫生說了才算。」文夏把手抽回來,瞪了她一眼。
「你要是敢偷偷拆繃帶,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蘇知周看著她那副兇巴巴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好好,不拆,聽你的。」
文夏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那根呆毛得意地晃了兩下。
她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茶几上擺著幾本書,都是物理學相關的專業書籍,書頁間夾著不同顏色的便籤條。
窗台上多了一盆綠蘿,是她住院期間蘇知周買的,說是「給家裡添點生氣」。
文夏的目光在那盆綠蘿上停了幾秒,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剛想和蘇知周搭話她的手就碰到沙發上一個方形的東西。
文夏不明所以的拿起來來看了一眼——「香菸。」
蘇知周臉上的笑容猛然一僵,立馬想來奪走香菸,可是文夏更快,直接一躲,躲過了蘇知周的手。
文夏面色古怪的看著蘇知周問道:「蘇姐姐這是你的嗎?」
蘇知周有些尷尬的撓了撓臉,她之前是不抽菸的,但是自從文夏昏迷後她為了排解情緒於是開始抽菸。
第一次抽差點給自己嗆死,但是尼古丁的刺激讓她能冷靜下來不去想昏迷的文夏。
當文夏醒來後,這包煙是她本來是打算扔掉的,可是因為文夏醒的突然她一下子忙忘了,這才被文夏抓個正著。
「夏夏你聽我說……」
「蘇姐姐你就告訴我這包煙是不是你的?」文夏嚴肅的問道。
蘇知周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蘇知周原本以為文夏會質問她為什麼抽菸,然後跟她說一大堆吸菸有害健康的大道理。
可沒想到文夏則是眼含淚水的一把摟住了蘇知周的脖子。
「蘇姐姐,這些日子你一定很難受吧,媽咪告訴我,抽菸分為兩種一種是單純喜歡抽菸的,還有一種是因為生活壓力太大為了緩解壓力抽的。」
「蘇姐姐……這些日子你一定很痛苦吧,所以才選擇用香菸麻痹自己?」
文夏悶悶的聲音從蘇知周懷裡響起,蘇知周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親拍文夏的背安撫。
「夏夏……你回來了,我就不需要香菸了……」
「為什麼?」文夏抬起頭淚眼汪汪的看著蘇知周。
「啵唧。」
蘇知周親了一口文夏的紅唇。
「因為你就是我的藥,緩解壓力與難過最好的藥。」
文夏瞬間紅溫,掙扎著從蘇知周懷裡出來。
「誰……誰是你的藥!這煙我給你丟了,以後不許再抽了,還有你剛才親我之前有沒有抽過煙?抽過了就不許親我!」
蘇知周露出一個甜甜的笑:「你就是我的藥呀,夏夏寶貝。」
「抽過了不許親?那我沒抽過豈不是可以一直親?夏夏寶貝快來給我親幾口!」
蘇知周不顧文夏的阻止抱著文夏的臉就開始親了起來,文夏原本還能掙扎兩下,可是當紅唇被親吻了兩分鐘後她整個人都軟倒了。
「夏夏寶貝,晚上的校慶晚會記得來,你說過要看我的表演的,不能食言噢。」
蘇知周看著如同一攤爛肉般癱倒在沙發上的文夏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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