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文夏的背景,黑白兩道通吃
蘇知周走出ICU,蘇一州推著輪椅過來,她搖了搖頭,撐著牆自己走回了病房。
接下來的幾天,蘇知周幾乎住在了ICU門口。
每天早上護士一交班,她就推著輪椅過去,在門口等著探視時間。
每次進去,她都會握著文夏的手,跟她說很多話——說今天食堂做了什麼菜,說蘇一州又幹了什麼蠢事,說李雨桐她們有多擔心她,說文禾和沈知意快到了。
有時候她會哭,有時候她會笑,有時候她會沉默很久,只是握著文夏的手,看著心電監護儀上那條跳動的綠線。
她開始變得不像自己了。
以前那個冷靜、理智、雲淡風輕的蘇知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脆弱的、敏感的、會為了一滴眼淚欣喜若狂的小女孩。
蘇一州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為他知道,他姐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個奇蹟。
文禾和沈知意是在第三天趕到的。
蘇一州去車站接的她們,一路上他試圖用最委婉的方式描述文夏的情況,但文禾沒有給他機會。
「文夏在哪?」文禾的聲音很平靜,但她的眼眶是紅的。
「在天靈市第一人民醫院,ICU。」
蘇一州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她……」
「別說了。」
沈知意打斷了他,聲音很輕,但不容置疑。
「等到了再說。」
車子在沉默中駛向醫院。
文禾和沈知意走進ICU的那一刻,蘇知周正坐在文夏床邊,握著她的手,在跟她說今天看到的一隻流浪貓。
「那隻貓是橘色的,胖得像個球,蹲在食堂門口一動不動,我以為它生病了,走過去一看,人家就是在曬太陽,還嫌我擋了它的光,白了我一眼。」
她笑了一聲,那笑容很輕很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文夏,你說現在的貓怎麼都成精了?」
沒有人回答她。
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嘀……嘀……」聲。
「小蘇。」
沈知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知周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轉過身,看到沈知意站在門口,穿著深灰色的風衣,頭髮紮成低馬尾,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她大概也是一夜沒睡。
文禾站在她旁邊,眼眶紅紅的,嘴唇在發抖,但她咬著嘴唇,沒有讓自己哭出來。
「沈阿姨,文阿姨……」
蘇知周站起來,右肩的傷讓她動作有些遲緩,但她努力讓自己的背挺得筆直。
「對不起。」
她低下頭,深深鞠躬。
「是我沒有保護好文夏。」
「是我讓她受了這麼多苦。」
「是我……」
她說不下去了。
沈知意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走過來,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不是你的錯。」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小蘇,不是你的錯。」
蘇知周抬起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泛著水光。
「沈阿姨……」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沈知意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病床上文夏那張蒼白的臉上,她的眼眶紅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清冷的、看不出情緒的表情。
「如果不是你,文夏可能已經……」
她沒有說下去,但蘇知周知道她想說什麼。
如果不是你,文夏可能已經死了。
文禾走過來,在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握住文夏的手。
「寶貝……」
她的聲音在發抖,眼淚終於沒忍住,從眼眶裡涌了出來。
「媽媽來了,媽咪也來了,你別怕,我們都在這裡陪著你……」
她把文夏的手貼在臉頰上,淚水打濕了那隻纏著紗布的手。
沈知意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搭在她肩上,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文夏的頭髮。
那根呆毛在她指間輕輕晃了一下。
蘇知周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又酸又脹。
她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過了很久,沈知意轉過身,看著她。
「小蘇,你過來。」
蘇知周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
沈知意看著她那雙紅腫的、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她那張同樣蒼白消瘦的臉,看著她吊著繃帶的右手和纏滿紗布的左手。
「你這幾天吃東西了嗎?」
蘇知周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在沈知意的目光下搖了搖頭。
「睡了呢?」
又搖了搖頭。
沈知意嘆了口氣。
「小蘇,我知道你擔心文夏。但如果你自己垮了,文夏醒來的時候,誰來照顧她?」
蘇知周張了張嘴,想說「我沒事」,但沈知意沒有給她機會。
「你不是一個人。」
「文夏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
「我們都在。」
「所以你要振作起來。」
「文夏需要你,但不是現在這個不吃不喝不睡、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
「她需要的是那個溫柔的、強大的、能讓她依靠的蘇姐姐。」
「你明白嗎?」
蘇知周看著沈知意那雙清冷的眼睛,那裡面有心疼,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嚴厲的、恨鐵不成鋼的期望。
她忽然覺得鼻子一酸。
「沈阿姨,我怕。」
她的聲音很小,小得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我怕她醒不過來。」
「我怕她醒來了,也不想見我了。」
「我怕……」
「怕什麼?」
沈知意打斷了她。
「小蘇,你知道文夏小時候為什麼能從抑鬱症里走出來嗎?」
蘇知周搖了搖頭。
「因為她知道,有人在等她。」
「等她回家,等她吃飯,等她笑,等她重新變成那個會鬧、會撒嬌、會偷偷在日記本上寫『長大後我要找一個很愛我的人』的小女孩。」
「那時候等她的人,是我和文禾。」
「現在等她的人,是你。」
沈知意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帶著一種蘇知周從未聽過的、近乎柔軟的溫情。
「所以你怕什麼?」
「你只要在這裡,等她回來。」
「就夠了。」
蘇知周的眼淚終於沒忍住。
她低下頭,肩膀劇烈地抖動,哭得像個孩子。
文禾走過來,輕輕抱住了她。
「小蘇,別哭了。」
她的聲音也在發抖。
「文夏會沒事的,她那麼喜歡你,怎麼捨得讓你一個人?」
蘇知周把臉埋在她肩頭,哭了好久。
等她終於抬起頭的時候,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依然泛紅,但裡面的光芒不一樣了。
不再是那種絕望的、幾近破碎的光。
而是某種更堅定的、更明亮的東西。
「沈阿姨,文阿姨,謝謝你們。」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
「我會振作起來的。」
「我答應你們,也答應文夏。」
「她醒來的那天,看到的會是好好的我。」
沈知意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這才對。」
送走蘇知周,文禾與沈知意又陪了一會文夏,二人紛紛走出ICU。
二人默契的對視一眼,往走廊兩側盡頭走去。
文禾站在走廊盡頭,掏出手機。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翻到一個備註為「爸」的聯繫人,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小禾?」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和欣喜。
「怎麼想起來給爸爸打電話了?是不是想家了?話說文夏那小丫頭最近怎麼樣了,是不是又吃胖了?哈哈哈哈哈……」
「爸。」
文禾開口,聲音平靜,但握著手機的手指在微微用力。
「文夏出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然後那個聲音變了——從慈祥變得嚴肅,從溫和變得鋒利,像一把被抽出鞘的刀。
「什麼情況,你別急,說清楚。」
文禾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周晴的出現,到姜若雨的陰謀,到文夏被帶走,到她在海邊被救回來——每一個細節,每一句話,每一個人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那個聲音響起來,不再蒼老,不再溫和,而是帶著一種壓抑的、隨時可能爆發的怒意。
「小禾,你等著。這件事……爸爸來處理。」
「謝謝爸。」
「謝什麼?那是你閨女,也是我孫女。誰敢動我孫女,老子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電話掛斷了。
文禾看著手機屏幕慢慢暗下去,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她轉過身,看到沈知意也站在走廊的另一頭,手裡拿著手機,正在打電話。
「……對,周晴。青城人。還有一個叫姜若雨的,天靈大學大二學生。」
沈知意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匯報工作,但那種平靜下面,是翻湧的、壓抑的怒意。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沈知意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冷的、危險的弧度。
「謝謝爸。」
她掛斷電話,轉過身,對上文禾的目光。
兩人對視了一瞬,同時點了點頭。
不需要多餘的言語,她們太了解彼此了。
那些年積攢下來的人脈、資源、手段,此刻全部被調動起來,像一張巨大的網,從天靈市到青城市,從警方到民間,從明面到暗處,全方位地鋪展開來。
天靈市警方在接到報案的當天就成立了專案組。
沈知意的父親——沈老爺子,當年是全國最頂尖的刑偵專家之一,破過無數大案要案,退休後依然在警界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他一個電話打過去,專案組的級別直接提了兩檔,由市局刑偵支隊長親自掛帥。
文禾的父母——文老爺子和文老太太,一個是退休的高官,一個曾是最高法院的法官。
他們在官場經營了大半輩子,門生故舊遍布全省。
他們的電話打過去,各個部門之間的配合立刻變得順暢無比,沒有任何推諉和扯皮。
與此同時,沈知意的母親——一個永遠穿著旗袍、說話溫聲細語、看起來像大學教授的女人——也在打電話。
她的電話打給了一些名字不能見報的人,那是她曾經的手下,當然也已經洗心革面,手上沒有人命。
那些人接到電話之後,整個天靈市和青城市的地下世界都動了起來。
所有出城的道路、車站、碼頭、機場,全都被安插了眼線。
任何可疑人員出入,都會在第一時間被上報。
黑白兩道,官商兩界,全部被動員起來,只為抓住兩個人——周晴和姜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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