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有本事自己來取啊！

  地下室里安靜了一瞬。

  那一瞬像是被人從時間的長河裡剪了下來，單獨浸泡在福馬林里，成為一個永恆的、無法腐爛的標本。

  姜若雨的語氣無辜極了，像是一個不小心打翻了牛奶的孩子，在等待著大人的原諒。

  但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歉意，只有一種壓抑了太久的、終於找到了宣洩口的、近乎病態的快意。

  蘇知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看著姜若雨手裡的手機——屏幕還亮著，顯示著「已發送」三個字，下面是一個對勾形狀的送達標識。

  那個對勾像一把刀，精準地扎進了她的心臟，她的瞳孔不受控制的顫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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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她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得不像自己。

  「你發了什麼？」

  「錄音啊。」

  姜若雨歪了歪頭，表情無辜極了。

  「你讓我刪的，我發了不就等於刪了嗎？反正發出去我就沒有了，手機里的刪掉就行了。」

  她說著，當著蘇知周的面，把手機里的錄音文件刪除了。

  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那個紅色的波形消失了，像是從未存在過。

  「你看，刪了。」

  姜若雨舉起手機，在蘇知周面前晃了晃，嘴角的笑容燦爛得像一朵盛放在墓園裡的花。

  「我答應你的事，做到了哦。」

  蘇知周沒有看她。

  她盯著那個「已發送」的送達標識，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周晴收到了。

  周晴收到了那段錄音。

  那段她說「姜若雨，我愛你，不愛文夏」的錄音。

  那段她為了救文夏，不得不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在吞碎玻璃的錄音。

  周晴會放給文夏聽嗎？蘇知周不知道。

  她不知道周晴會不會這麼做，她不知道文夏聽到之後會怎麼想，她不知道文夏脆弱的神經能不能承受得住這樣的打擊。

  她什麼都不知道。

  出去！對，她必須馬上出去！必須立刻、馬上、現在就從這間該死的地下室出去！

  「鑰匙！」

  蘇知周轉過身，面對姜若雨，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把鑰匙給我。」

  「我沒有鑰匙啊。」

  姜若雨攤開雙手，掌心空空，表情無辜極了。

  「我不是說了嗎？鑰匙我扔出去了。從那個小窗戶，扔出去了。你親眼看到的。」

  蘇知周的手指猛地攥緊了。

  「你肯定還有鑰匙！你說過，我照你說的做，你就放我出去。」

  「我說過嗎？」

  姜若雨歪了歪頭，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我不記得了。」

  「姜若雨！你tm的！」

  蘇知周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控制，尖銳得破了音，在地下室里迴蕩，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她一步跨到姜若雨面前，伸手掐住了她的衣領，把她整個人從床上拽了起來。

  姜若雨沒有掙扎。

  她仰著頭，看著蘇知周那雙翻湧著暴怒的冰藍色眼眸，嘴角的笑容反而加深了幾分。

  「哇，你生氣了耶。」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痴迷的、病態的滿足。

  「你生氣的樣子，真好看。」

  「我好看嗎？」

  蘇知周的手指在發抖，指節泛白，掐著姜若雨衣領的力氣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領口撕碎。

  但她沒有動手，她在忍。

  因為動手解決不了問題，因為動手只會讓姜若雨更興奮，因為動手會浪費時間——而文夏，沒有時間了。

  「你一定有備用鑰匙，鑰匙在哪？」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壓抑到極點的、隨時可能爆發的怒意。

  「告訴我，鑰匙在哪。」

  「我說了，鑰匙扔出去了。」

  姜若雨的表情依然無辜，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是某種更危險的、更不可控的東西。

  「你真的沒聽到嗎？鑰匙從那個小窗戶飛出去，『咻～～』的一聲，然後就沒了。」

  她伸出手，比劃了一個拋物線的手勢，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沒了，鑰匙沒了。你出不去了。我也出不去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柔，像是夢囈。

  「我們被困在這裡了，蘇知周。只有我們兩個人。沒有文夏，沒有別人，只有我和你。」

  她的手覆上蘇知周掐著她衣領的手，指尖冰涼，輕輕摩挲著蘇知周的手背。

  「這不正是你一直想要的嗎？和我獨處，沒有打擾……」

  「閉嘴！」

  蘇知周猛地甩開她的手，一拳砸在她的臉上，登時鮮血汩汩流出。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那你來啊！殺了我你就能出去了！來啊！」

  蘇知周愣了一下：「什麼叫殺了你就能出去？！說！」

  姜若雨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拍了拍自己的小腹一字一句道：「備用鑰匙……在我的肚子裡，有本事你就……剖開我的肚子，哈哈哈哈哈哈。」

  地下室里只有姜若雨癲狂的笑聲與蘇知周粗重的喘息聲。

  蘇知周將姜若雨甩到一邊拿出手機想直接報警，剛才憤怒之下竟然忘了手機。

  可是讓蘇知周沒想到的是這地下室根本沒有信號。

  姜若雨爬起身看到蘇知周擺弄著手機想要報警，忽然笑了，那笑容扭曲又癲狂。

  「別天真了蘇知周，這裡被我安裝了信號屏蔽器，你別想報警，更別想聯繫外界的人！來給你看看你愛的人吧，這也許就是最後一眼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然後丟給蘇知周。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蘇知周看到那張照片的瞬間，血液凝固了。

  照片還是之前視頻里看到的文夏被綁在輪椅上。

  但讓蘇知周血液凝固的不是這張照片本身。

  而是照片下面那行字——周晴發來的消息。

  「錄音我給文夏聽了，她好像崩潰了。接下來怎麼做？」

  下面還有一條，是姜若雨回復的。

  「把蒙眼睛的布摘了，讓她看照片。

  然後放了她。」

  蘇知周的大腦「嗡」了一聲。

  「姜若雨！！！」

  她衝上前，一把奪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瘋狂滑動，想找到周晴的聯繫方式，想發消息讓她停下來。

  但手機被姜若雨設了密碼，她打不開。

  「密碼是多少？！」

  她根本管不了那照片是什麼，單單那錄音就可以直接要了文夏的命！

  她轉過身，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翻湧著暴怒，像兩團要將一切吞噬的幽藍火焰。

  姜若雨靠在床邊，嘴角掛著一個淡淡的、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猜。」

  「密碼是多少！」

  蘇知周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在狹小的地下室里迴蕩，震得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姜若雨沒有說話，只是笑著看著她。

  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又像是在告別。

  蘇知周沒有時間了。

  她把手機揣入口袋，這可是證據一定要保存好！

  然後轉身沖向那扇鐵門。

  「砰！」

  她的拳頭砸在鐵門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鐵門紋絲不動，但她的指節破了皮，滲出了血珠。

  「砰！」

  又是一拳。

  鐵門依然紋絲不動，血珠從破皮的地方湧出來，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流，滴在地板上。

  「砰！砰！砰！」

  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更狠、更不要命。

  鐵門上很快留下了斑斑點點的血跡，她的拳頭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指節腫了，皮膚破了，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白色的骨頭。

  但她感覺不到疼。

  因為那種疼，和此刻胸腔里翻湧的恐懼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文夏……」

  她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得不像自己。

  「文夏……等我……我馬上就來……」

  「別怕……蘇姐姐來了……蘇姐姐馬上就來……不要害怕！蘇姐姐很快就能來救你了，你在堅持一會！」

  「砰！砰！砰！」

  鐵門在她的拳頭下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某種絕望的鼓點，一下一下地敲在死亡的前奏上。

  「沒用的。」

  姜若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笑意。

  「那扇門是防盜門，連子彈都打不穿。你的手再硬，能硬得過鋼鐵嗎？」

  蘇知周沒有理她。

  她繼續砸。

  一拳，又一拳，再一拳。

  血從她的拳頭上滴下來，在地板上匯成一小灘，暗紅色的，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她的手臂開始發酸，肩膀開始發疼，每一次揮拳都像是在舉起一塊越來越重的石頭。

  但她沒有停，因為她知道，如果她停下來，文夏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沒用的。」

  姜若雨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更近了。

  蘇知周感覺到一隻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別碰我！」

  她猛地甩開那隻手，轉過身，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翻湧著暴怒和殺意。

  姜若雨被她甩得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到了牆壁，發出一聲悶響。

  但她沒有害怕。

  她靠在牆上，看著蘇知周那雙血紅的眼睛，嘴角的笑容反而加深了幾分。

  「蘇知周，你看看你的手。」

  她朝蘇知周的拳頭努了努嘴。

  「都爛了。你不疼嗎？」

  蘇知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確實爛了。

  指節的皮膚全部破了，露出下麵粉色的嫩肉和白色的骨頭。

  血從那些傷口裡湧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滴，把她的袖口都染紅了。

  但她感覺不到疼。

  「把鑰匙給我！」

  姜若雨笑著轉身拿出一把刀丟給蘇知周。

  「鑰匙就在這，我把刀給你，你自己來取啊！能死在你手裡我死而無憾！」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腹，嘴角彎起一個扭曲的弧度。

  蘇知周哆嗦的拿起刀，緩緩走向姜若雨。

  腦中一道聲音在瘋狂的催促著他：「剖開她的肚子就能救你愛的人快去啊！快去啊！快去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