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地下室
蘇知周渾身一震,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別急你慢慢說!怎麼回事?!」
「蘇學姐,我們到病房的時候發現病房裡一片混亂,好像有打鬥過後的痕跡,文夏和蘇學長都不見了!」
「你們別急,等我半個小時,如果半個小時後我沒回你們消息,你們立刻找輔導員報警,讓警察來我發給你們的地址!」蘇知周強壓下心中的著急道。
李雨桐三人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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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
門鈴響了一聲,像是某種審判的前奏。
蘇知周站在姜若雨的出租屋門前,胸口劇烈起伏著。
從實驗室跑到這裡,十分鐘的路程她只用了不到六分鐘,肺里像著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的疼痛。
但她顧不上這些。
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畫面——文夏那張蒼白消瘦的臉,那根軟塌塌貼在額頭上的呆毛,那雙失去焦距、空洞得讓人心碎的眼睛。
蘇一州的電話打不通。
文夏的手機也打不通。
蘇知周又撥了一遍蘇一州的號碼,依然是「嘟……嘟……嘟……」的等待音,沒有人接。
她把手機攥在手心裡,手指不斷收緊,手機屏幕都被捏碎了一個角。
【沒事的,不會有事的。蘇一州那小子雖然不靠譜,但關鍵時刻靠得住。也許只是手機沒電了,也許他們都很安全呢?!】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門鈴。
門開了。
姜若雨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酒紅色的絲質睡袍,領口開得很低,露出精緻的鎖骨和白皙的胸口。
長直發披散在肩頭,臉上畫著精緻的妝,暗紅色的口紅在燈光下泛著曖昧的光澤。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參加完一場晚宴,又像是精心打扮了許久,只為等待某個人的到來。
「來了?」
她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那笑容很輕很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饜足的意味。
「進來吧,等你好久了。」
蘇知周看著她那張臉,胃裡翻湧起一陣噁心。
但她沒有時間噁心,也沒有資格噁心。
「姜若雨,文夏在哪?」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壓抑到極點的、隨時可能爆發的怒意。
「別急嘛。」
姜若雨側身讓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先進來,喝杯茶,我們慢慢聊。」
蘇知周沒有動,她站在門口,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姜若雨,像是要從那張臉上讀出什麼答案。
「我沒時間跟你喝茶。」
「告訴我,文夏在哪。」
姜若雨看著她那雙眼睛,那裡面翻湧著的怒意讓她有些意外,又有些……興奮。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蘇知周這副樣子。
以前的蘇知周,不管面對什麼,都是一副雲淡風輕、波瀾不驚的模樣。
像一塊冰,冷靜,理智,永遠不會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但現在,這塊冰在融化,在沸騰!
在為了另一個人,變成她從未見過的樣子!
姜若雨的笑容加深了幾分。
「你進來,我就告訴你。」
蘇知周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玄關很窄,兩個人擦肩而過的時候,姜若雨的手臂碰到了蘇知周的手臂。
蘇知周像被燙了一樣縮了一下。
姜若雨注意到了這個細節,眼底閃過一絲暗芒,但臉上的笑容依然完美。
「坐吧,想喝什麼?茶?咖啡?還是……」
「不用。」
蘇知周站在客廳中央,沒有坐。
她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客廳不大,裝修簡約,家具不多,但每一樣都看起來很精緻。
窗台上擺著幾盆綠植,茶几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沙發上有幾個抱枕,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那麼溫馨。
像一個普通的女大學生的出租屋。
但蘇知周總覺得哪裡不對。
那種不對不是視覺上的,而是直覺上的——這個房間太安靜了,安靜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平靜。
「文夏在哪?」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聲音比剛才更冷。
姜若雨走到沙發邊坐下,翹起二郎腿,睡袍的下擺從膝蓋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靠在沙發靠背上,仰著頭看著蘇知周,嘴角掛著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別這麼緊張嘛,我又不會吃了你。」
「我問你,文夏在哪!」
蘇知周的聲音又冷了幾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翻湧著怒意。
姜若雨的笑容淡了一些。
「蘇知周,你知道嗎?你今天來找我,是這兩年來,你第一次主動來我的住處。」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近乎自嘲的意味。
「我以前求你來,你都不來。現在為了她,你跑得比誰都快。」
「你讓我怎麼想?嗯?」
蘇知周沒有接話。
她的耐心正在一點一點地被消耗,像一根被點燃的蠟燭,燭火在風中搖搖欲墜。
「姜若雨,我沒時間跟你廢話。我再問你最後一次……!」
「她在地下室。」
姜若雨打斷了她的話,語氣隨意得像討論今天的天氣不錯的樣子。
蘇知周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地下室?」
「嗯。」
姜若雨站起身,走到客廳角落的一扇門前,伸手握住門把手,回頭看了蘇知周一眼。
「跟我來,我帶你去見她。」
她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那笑容里有一種蘇知周讀不懂的東西——不是善意,也不是惡意,而是某種更複雜的、更危險的情緒。
蘇知周沒有猶豫,跟著她走進了那扇門。
門後是一段向下的樓梯,燈光昏暗,牆壁是粗糙的水泥,和樓上那個裝修精緻的客廳形成鮮明的對比。
樓梯不長,走到底也就十幾級台階。
但蘇知周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
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像一隻無形的手,從胃裡伸上來,掐住了她的喉嚨。
樓梯的盡頭,是一扇鐵門。
姜若雨從睡袍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咔嗒」一聲,鎖開了。
她推開門,側身讓開。
蘇知周站在門口,往裡面看了一眼。
然後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地下室很大,比樓上的客廳還要大。
但讓蘇知周震驚的不是地下室的面積,而是它的布置。
這哪裡像一個地下室?
這分明是一間——臥室。
粉色的牆壁,白色的家具,一張巨大的圓形床占據了房間正中央的位置,床單是絲質的,深紅色的,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曖昧的光澤。
床頭柜上擺著幾樣東西——蠟燭、精油、還有一些蘇知周不想去辨認的、包裝精緻的「小玩具」。
窗簾是厚重的天鵝絨,遮住了外面的光線——雖然地下室本就沒有窗戶。
地上鋪著柔軟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甜膩的、讓人頭暈的香氣,像是某種香薰,又像是某種催情的香水。
蘇知周站在門口,看著這間精心布置過的「臥室」,後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
「姜若雨,你想做什麼?」
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平靜下面,是翻湧的驚濤駭浪。
姜若雨沒有回答。
她走進地下室,走到那張圓形大床邊,轉過身,面對著蘇知周。
酒紅色的睡袍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絲綢特有的光澤,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朵盛放在暗夜裡的玫瑰,美得危險,美得致命。
「蘇知周,你知道嗎?這間地下室,我準備了好久。」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夢囈的柔軟。
「床單是我特意選的,你最喜歡深紅色。香薰是你喜歡的那種味道,我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還有那些……」
她指了指床頭柜上的「小玩具」,嘴角彎起一個曖昧的弧度。
「也是我精心挑選的。你喜歡哪個?」
蘇知周的手指猛地攥緊了。
她明白了。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陷阱。
姜若雨約她來,不是為了告訴她文夏在哪,而是為了把她騙進這間精心布置過的「牢籠」。
「姜若雨,你瘋了。」
蘇知周的聲音冷得像冬天裡的冰碴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文夏在哪?你把她怎麼了?」
「我沒把她怎麼啊。」
姜若雨歪了歪頭,表情無辜極了。
「她好好的,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什麼地方?」
「你猜。」
蘇知周往前邁了一步,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翻湧著怒意,像兩團幽藍的火,在昏黃的燈光下燃燒。
「姜若雨,我警告你……」
「警告我什麼?」
姜若雨打斷了她的話,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度,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終於找到出口的尖銳。
「你能把我怎麼樣?打我?你昨天已經打過了。」
她指了指自己還帶著淤青的半邊臉,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打完了呢?你能殺了我嗎?你不能!」
她的聲音又降了下來,變得輕柔,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讓人後背發涼的溫柔。
「蘇知周,你出不去了。」
蘇知周的心猛地一沉。
她轉身,沖向那扇鐵門。
門已經關上了。
她伸手去拉門把手,拉不動。
她用力拉,還是拉不動。
「別費勁了。」
姜若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笑意。
「門鎖了,鑰匙我已經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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