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文夏不見了！

  第二天一早，文夏醒來的時候，蘇知周正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溜進來，在白色的床單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金線。

  文夏睜開眼睛，那雙澄澈的眼睛依然有些渙散，但比昨天好了不少——至少，她認得眼前的人是誰，腦子也沒那麼混亂了，但是還是有些疼。

  「蘇姐姐……」她的聲音沙啞又虛弱，像一隻剛出生的小貓，叫聲細得幾乎聽不見。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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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知周握緊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感覺怎麼樣？」

  文夏沒有回答。她偏過頭，目光落在自己纏著紗布的手上，停了幾秒，像是在回憶昨天發生了什麼。

  然後她的眉頭皺了起來，眼眶又開始泛紅。

  「周晴……」

  「她不會再來找你了。」

  蘇知周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帶著一種篤定的、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保證，還有你媽媽和媽咪明天就能到。」

  「啊？媽媽和媽咪也要來嗎？會不會太麻煩了……她們好不容易能出去度假……卻因為我……」

  文夏聲音越來越小，蘇知周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悲傷與自責的氣息。

  那根呆毛軟塌塌地貼在額頭上，像一朵快要凋謝的花。

  蘇知周的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那根呆毛，呆毛彈了兩下，又耷拉下去。

  她的心揪了一下。

  「夏夏……不是你的錯，別自責啦。」

  蘇知周抱住文夏，清新的薄荷味穿入文夏鼻腔，讓她逐漸冷靜下來。

  突然，蘇知周的手機震動了——是實驗室的消息，項目導師在催她過去，一組關鍵數據出了問題，需要她親自處理。

  她看了一眼消息，又看了一眼床上蜷縮成一團的文夏，眉頭擰了起來。

  「蘇姐姐……你去忙吧。」

  文夏睜開眼睛，像是看出了她的猶豫，「我沒事的。」

  「你一個人我不放心。」蘇知周搖頭。

  「那我讓李雨桐她們來陪我？她們昨天就說要來看我，我怕她們擔心沒讓來。」

  蘇知周想了想，還是搖頭：「讓蘇一州來。」

  文夏愣了一下：「蘇一州學長？」

  「嗯。」蘇知周拿起手機，給蘇一州發了條消息，「那小子雖然不靠譜，但關鍵時刻靠得住。而且他力氣大，真有什麼事能幫上忙。」

  消息發出去不到五分鐘，蘇一州就出現在了病房門口。

  他穿著昨天那件皺巴巴的短袖，頭髮依然亂得像雞窩，手裡拎著一袋早餐，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困意。

  但看到文夏那張蒼白消瘦的臉時，他眼底的困意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嚴肅的神色。

  「姐，你去忙吧。」

  他在床邊坐下，把早餐放在床頭柜上，語氣難得正經。

  「文夏學妹交給我，你放心。」

  「嗯。」

  蘇知周站起身，彎腰在文夏眉心落下一個吻。

  「我去去就回。有事給我打電話，我手機一直開著。」

  「好。」文夏點了點頭。

  蘇知周轉身走出病房，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文夏正看著她的背影，那雙澄澈的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依賴的光芒。

  她朝文夏笑了笑，然後關上了門。

  走廊里，蘇知周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掏出手機，翻到姜若雨的號碼，猶豫了幾秒，還是沒有撥出去。

  【先忙項目，忙完了再處理她的事。】

  她把手機揣進口袋，快步走出了校醫院。

  蘇知周走後的那段時間，文夏的精神狀態比昨天好了不少。

  蘇一州雖然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但照顧起人來意外地細心。

  他把早餐從袋子裡拿出來，一樣一樣地擺在床頭柜上——皮蛋瘦肉粥、小籠包、豆漿、水煮蛋，全是文夏愛吃的東西。

  「文夏學妹，你想吃什麼？我幫你拿。」

  文夏看著那些食物，胃裡翻湧起一陣噁心。她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吃過東西了，胃早就縮成了一團，看到食物非但沒有食慾，反而覺得反胃。

  「我不餓……」她搖了搖頭，聲音很輕。

  「不餓也得吃。」

  蘇一州的語氣難得強硬，但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強硬，而是帶著一種笨拙的、不知道該怎麼表達關心的執拗。

  「你昨天一天沒吃東西，再不吃身體受不了。我姐知道了會罵我的。」

  文夏聽到「我姐」兩個字，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她點了點頭，接過蘇一州遞來的粥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粥是溫熱的，米香在舌尖化開，胃裡暖洋洋的。

  她喝了幾口，覺得沒那麼噁心了，又多喝了幾口。

  蘇一州看她肯吃東西了，鬆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機開始看視頻。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追問文夏「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也沒有用一種小心翼翼的態度對待她。

  他就像平時一樣，該幹嘛幹嘛，偶爾抬頭看一眼文夏，確認她還在，然後繼續低頭看手機。

  這種「正常」讓文夏覺得舒服。

  她不需要別人用那種同情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看一個易碎品一樣的目光看。

  她只需要有人在她身邊，安安靜靜地陪著，不問她不想回答的問題，不逼她說不想說的話。

  「蘇一州學長。」文夏忽然開口。

  「嗯？」蘇一州抬起頭，把手機放下。

  「謝謝你。」

  蘇一州愣了一下，然後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謝什麼啊，你是我姐的女朋友，就是我姐妻。照顧你，應該的。」

  文夏聽到「姐妻」兩個字，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淺很淡，像春天裡第一朵悄悄綻放的花。

  那根呆毛，微微支棱了一下。

  上午十一點左右，蘇知周在實驗室里接到了一個電話。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姜若雨」。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猶豫了兩秒，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蘇知周。」

  姜若雨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的笑意。

  「有空嗎？來我的出租屋一趟，我有話跟你說。」

  「沒空。」蘇知周的語氣冷淡，準備掛斷。

  「如果你不來，你會後悔一輩子的哦。」

  蘇知周的手指頓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姜若雨的聲音依然帶著笑意，但那笑意里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東西。

  「就是想見你一面，跟你聊聊。你不來的話，我可能會做出一些……讓你後悔莫及的事情。」

  蘇知周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姜若雨，你敢動文夏試試！」

  「我沒說要動她啊。」

  姜若雨的語氣無辜極了。

  「我只是說，你不來的話，你可能會後悔。至於為什麼後悔，你來了就知道了。」

  電話掛斷了。

  蘇知周盯著手機屏幕，心跳開始加速。

  那種不安的感覺又涌了上來，從胃裡翻湧到喉嚨，像一團堵在嗓子眼裡的棉花，上不去下不來。

  她沒有猶豫，立刻撥了蘇一州的電話。

  「嘟……嘟……嘟……」

  沒有人接。

  她又撥了一遍。

  「嘟……嘟……嘟……」

  還是沒有人接。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手指開始發抖。

  她退出通話界面，找到李雨桐的號碼，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蘇學姐？」

  「雨桐，你現在在哪？」

  「在宿舍啊，怎麼了？」

  「你聽我說。」

  蘇知周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很快。

  「你現在立刻去校醫院，看看文夏還在不在。帶上李欣和王詩語，快去！」

  李雨桐聽出了她語氣里的不對勁，沒有多問：「好，我馬上去！」

  電話掛斷。

  蘇知周脫下白大褂，抓起桌上的手機和鑰匙，衝出了實驗室。

  走廊里，同組的學長看到她這副樣子，喊了一聲：「蘇知周，你去哪？數據還沒處理好呢！」

  「急事！」

  她頭也沒回，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幫我請個假！」

  她跑出理科實驗樓，朝校醫院的方向狂奔。

  十月的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把她的長捲髮吹得亂七八糟，但她顧不上那麼多了。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文夏，文夏，文夏。

  跑到半路的時候，手機震動了。是李雨桐的電話。

  「蘇學姐！」

  李雨桐的聲音在發抖，帶著哭腔。

  「文夏不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