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主動消失不就好了？

  文夏坐在原位，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她為什麼給我一種很危險的感覺？是我的錯覺還是……？】

  她搖了搖頭，把這念頭甩出腦海。

  【想那麼多幹什麼，可能只是隨口一說。】

  她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已經涼了，有些苦。

  文夏皺了皺眉，把那杯涼咖啡推到一邊，拿起手機給蘇知周發了條消息。

  文夏：「蘇姐姐，我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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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知周秒回：「怎麼樣？」

  文夏想了想，打字回復。

  文夏：「挺好的，一個學姐，請我幫忙看小說。聊了幾句，她就走了。」

  蘇知周：「什麼學姐？」

  文夏：「姜若雨，藝術系大二的。」

  消息發出去之後，對面沉默了比平時更久的時間。

  蘇知周：「她跟你說了什麼？」

  文夏：「沒什麼啊，就是聊了聊她寫的小說。怎麼了？」

  蘇知周：「沒什麼。你在哪？我現在來接你。」

  文夏看著那條消息，總覺得蘇知周的語氣有點不對，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文夏：「在學校東門的『時光』咖啡廳。」

  蘇知周：「等我，十分鐘。」

  文夏：「好。」

  蘇知周來得比十分鐘快。

  文夏剛喝完第二杯咖啡（這次是熱的），咖啡廳的門就被推開了。

  風鈴響得很急，像是被什麼人用力推開的。

  蘇知周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黑色的薄風衣，長捲髮散在肩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在咖啡廳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角落裡的文夏身上。

  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抱住起身的文夏。

  「她人呢？」

  「走了。」文夏被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弄得有些懵。

  「蘇姐姐，你怎麼了？」

  蘇知周沒有回答，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兩杯咖啡，一杯喝了一半，一杯喝完了。

  「她給你看了什麼？」

  「一篇短篇小說。」文夏歪了歪頭，那根呆毛跟著歪了一下。

  「寫得挺好的，就是故事裡的女主角太執著了，還有些偏執。」

  「被拒絕了那麼多次還不放棄，我覺得這樣不太好。」

  蘇知周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她說了什麼？」

  文夏想了想，把姜若雨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說到「有些人，喜歡了兩年，等來的只有拒絕」的時候，蘇知周的眉頭皺了起來。

  「蘇姐姐？」文夏注意到她的異樣，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

  「你怎麼了？你認識姜學姐？」

  蘇知周沉默了幾秒，然後反手握住文夏的手，十指相扣。

  文夏手上的溫熱逐漸驅散掉蘇知周內心的緊張。

  「認識。」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她向我表白過很多次。」

  文夏愣住了。

  「很多次？」

  「從大一到現在，至少七八次。」蘇知周的目光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

  「每次我都拒絕了。我以為她早就放棄了。」

  她抬起頭，看著文夏，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種文夏從未見過的、近乎擔憂的光芒。

  「文夏，以後她再找你，不要單獨見她，她這個人不安全，非常的危險！」

  文夏看著蘇知周那雙眼睛，那裡面有擔憂，有緊張，還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更複雜的東西。

  「好。」她點頭，那根呆毛跟著晃了一下。

  「蘇姐姐說不讓見，我就不見。」

  蘇知周看著她那副乖巧的樣子，皺起的眉頭才松下來。

  「走吧，帶你去出租屋，我給你做飯吃。」

  「吃什麼？」文夏的眼睛亮了起來。

  「你猜。」

  「不說算了。」文夏嘟囔了一聲，乖乖跟著她走出咖啡廳。

  十月的晚風吹過來，帶著涼意和桂花的香氣。

  蘇知周把風衣脫下來，披在文夏肩上。

  「穿上，別著涼。」

  文夏把風衣裹緊，那件風衣很大，穿在她身上像一件大衣，襯得她整個人小小的、軟軟的。

  風衣上有蘇知周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香。

  文夏把臉埋進領口裡，偷偷吸了一口。

  「蘇姐姐。」

  「嗯？」

  「姜學姐喜歡你，你知道嗎？」

  蘇知周沉默了片刻。

  「知道。」

  「那你……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蘇知周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文夏。

  路燈的光從頭頂灑下來，在她臉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陰影。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定定地看著文夏，裡面有一種認真的、近乎鄭重的光芒。

  「文夏，我只對你有感覺，在一起是兩個人的事情，不是一個人的！」

  ……

  姜若雨站在出租屋的窗前，手裡拿著一瓶啤酒。

  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遠處的教學樓亮著燈，星星點點的。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張照片——蘇知周和文夏並肩走在校園裡，蘇知周側著頭看著文夏，嘴角掛著一個「溫柔」的弧度。

  和論壇上那些偷拍的照片不同，這張是她今天下午在咖啡廳外面拍的。

  她提前到了，選了一個能看到門口的位置。

  文夏來的時候，她看到了。

  蘇知周來的時候，她也看到了。

  蘇知周穿著黑色風衣，急匆匆地推開咖啡廳的門，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她從未見過的焦急。

  姜若雨站在街對面的樹下，看著蘇知周走進咖啡廳，看著她在文夏對面坐下，看著她握住文夏的手，看著她脫下風衣披在文夏肩上。

  每一個動作都那麼自然，那麼溫柔。

  像是做過一千遍。

  姜若雨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輕輕摩挲著，指腹擦過蘇知周的臉。

  「蘇知周……」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你對她的溫柔，為什麼不能分一點給我？」

  她把手機放下，走到書桌前坐下。

  桌上攤著那份關於文夏的資料，最上面一頁，是文夏高中時的信息。

  「青城第一中學，高二時因為寫百合文被同學排擠，患上抑鬱症……」

  姜若雨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文夏學妹，你說得對，強求來的感情不會幸福。」

  她把那張紙拿起來，在燈光下端詳。

  「可是，如果連試都不試，怎麼知道是強求來的，還是本來就應該屬於我的？」

  她把紙放下，拿起手機，翻到一個很久沒有聯繫過的號碼。

  猶豫了幾秒，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通了。

  「若雨？好久不見。」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生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

  「好久不見，周晴。」姜若雨的聲音很平靜。

  「你現在還在青城嗎？」

  「在啊，怎麼了？」

  「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姜若雨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張紙上，停了幾秒。

  「你還記得高中時候，你們學校有個女生因為寫百合文被排擠的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記得啊，文夏嘛。當時鬧得挺大的，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姜若雨的嘴角彎了起來。

  「就是想了解一下，當初是誰爆出她這個秘密的？」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片刻。

  「若雨，你打聽這個做什麼？你們認識？」

  「不算認識。」姜若雨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上。

  「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什麼？」

  「好奇到底是誰那麼狠心傷害了一個那麼可愛的女孩子？」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息。

  「若雨，你……沒事吧？」

  「我沒事。」姜若雨的聲音很輕很輕。

  「我只是在想，有些傷疤，是不是應該被重新揭開。」

  電話那頭沉默了。

  姜若雨沒有等對方回答，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拿起那杯涼透了的咖啡，抿了一口。

  苦味在舌尖化開，她的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文夏學妹，你說得對，強求來的感情不會幸福。」

  她放下咖啡杯，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

  「但如果，你主動消失了呢？」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遠處的教學樓燈光一盞一盞地熄滅。

  姜若雨坐在窗前，看著自己的影子映在玻璃上，模糊又清晰。

  她伸出手，指尖觸到冰涼的玻璃。

  「蘇知周，我等了你兩年。」

  「你怎麼能喜歡別人？」

  「你怎麼能……」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消散在夜色里。

  只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像是兩簇幽暗的火，靜靜地燃燒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