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無恥的協會

  第116章 無恥的協會

  這次柏林電影節，是周燁最輕鬆的一次。

  不僅因為拿獎的「底氣」，更有FortissimoFilms公司代勞版權交易，不需要自己為了版權去談判什麼。

  雖然有些可惜，這筆豐厚的版權費跟自己沒啥關係。

  不過想想背包里的金熊，周燁就很滿足了。

  哪怕是FortissimoFilms能將版權費賣到800萬、1000萬還是2000萬—額...2000萬還是有些捨不得，但1000萬美刀絕對比不上這隻金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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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國內還以歐洲三大為藝術至高殿堂的時候，周燁這座金熊獎盃，足夠他成為真正的頂級大導。

  從此以後，內地現在還在活躍製片的大導排名就要掉個個了。

  張一謀、陳楷戈姑且不談，排名第三就輪不到第二位億元票房大導演馮曉剛了，而是周燁這個拿了金熊的年輕導演。

  以後媒體記者報導周燁名號的時候，就不需要什麼「新銳」、「優秀」等字眼，可以直接冠以「周大導」之名了。

  柏林閉幕晚宴結束後的第二天上午，柏林的陽光也難得的明媚。

  在餐廳等眾人來齊之後，周燁也說起了正事：「姜導，小明、，之前已經跟韓總那邊確認好了，《時間》定檔五月一號。」

  「宣發期滿打滿算兩個多月，別的行程我不管，四月—至少四月下旬—都得給我空出來。跑路演、上節目、開發布會，一個都不能少。」

  范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沒問題，回去我就讓經紀人把四月的檔期全鎖了，一心一意跑宣傳。」

  且不說合同約定如此，單憑金熊影片的女主角，這個頭銜夠她在華宜那邊挺直腰杆跟任何人談條件。

  當然，儘管每個演員簽訂的合同里，都會有配合宣傳的義務；

  但基本上沒有哪個公司會真揪著這個條款不放，因為明星藝人的時間檔期本來就不是那麼好調節。

  比如某個戲耽擱了，就比如此時的黃小明，他就有些為難。

  不是他不想一而是張繼中那邊《神鵰》進度拖了不少，原計劃三月殺青，現在看至少得延到四月。

  而且《大漢天子3》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他五月進組開機。

  「導演，如果《神鵰》四月能殺青，那配合宣傳肯定沒問題，我就怕《神鵰》會耽誤」」

  這話還沒落地，姜聞先笑了。

  他掏出雪茄點著後，無所謂地說道：「我還當是什麼事呢。沒事，我跟老張說一聲讓他把你的戲份集中到前面拍了就是了。」

  這話要是周燁說，或許還不是那麼令人信服，但姜聞來說，確實沒有任何問題，在座的人都知道他這番話的分量同樣是混京圈的，姜聞和張繼中，名字擺在一起就不是個量級的人物。

  姜聞是京圈的核心，能創造資源的人，他拍電影不需要求誰，想用哪個演員，一個電話過去製片方搶著放人；

  而張繼中，就是京圈的一個外圍。

  說直接點，就是個會拉投資的公關主任，江湖地位全靠人脈撐著，私底下見著姜聞，有時候還得叫一聲「姜爺」。

  黃小明顯然也清楚這層關係，聽姜聞這麼一說，當即便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那就麻煩姜導了，只要《神鵰》能殺青，我四月下旬隨叫隨到。」

  《大漢天子3》那邊，反正已經溝通過會等到5月份再開機，無外乎再等兩天。

  一個電視劇系列的最後一部，一個柏林金熊導演的友情，黃小明很容易做出選擇。

  姜聞擺了擺手示意小事一樁，隨即看向周燁，嘴角也掛上了一抹一眼就能看出算計的壞笑：「我這邊沒問題。

  不過我也有個事一我有個項目，籌備得差不多了，馬上要啟動。到時候周導有沒有時間，到時候來幫我客串一下？」

  周燁正在喝咖啡，聞言手微微一頓，笑著回了句：「有時間一定來。」

  周燁當然知道姜聞說的是哪個項目，《太陽照常升起》一姜聞憋了好幾年的大招。

  上一世他看過成片，因為塞滿了太多隱喻和私貨，導致幾個單元故事都格外的撕裂，敘事也亂得不像話，拍完之後在市場上撲了個一塌糊塗。

  去客串倒不是不行，但周燁估摸著到時候還是要想個合適的理由推掉一—自己手頭的事情已經夠多了，沒必要去給別人當彩蛋。

  早飯吃完，眾人各自回房收拾行李。

  下午兩點的航班，柏林直飛京城，十幾個小時的航程，周燁在飛機上強迫自己眯了兩三個小時，腦子裡卻一直在轉—回國之後《時間》的宣發節奏怎麼排、預告片剪哪幾段、路演跑哪幾個城市....

  儘管他知道中影會全力以赴進行《時間》的宣發，但憑藉金熊的名號，周燁覺得它的上限或許不止一億？！

  不說兩億，起碼要超越張一謀的《十面埋伏》吧？！

  多考慮一下宣傳策略，說不定就能多提升一些票房。

  落地的時候是京城時間下午三點，首都機場T3航站樓的到達大廳里，接機口早已被聞訊趕來的媒體記者圍了個水泄不通，長槍短炮架了三排都不止，陣仗比送機時大了十倍。

  周燁本想走地下通道，但轉念一想—《時間》五月一號就要上映了，現在正是要大張旗鼓造勢的時候。

  金熊獎的熱度不蹭，什麼時候蹭？

  他索性帶著黃小明、范桃桃和姜聞大大方方地往出口走去。

  果然，一行人剛露面，閃光燈就裡啪啦地炸開了鍋。

  幾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更是直接往前擠，保安攔都攔不住，差點把隔離帶撞歪。

  周燁怕影響其他旅客通行—上輩子就有愛豆粉絲在機場堵路，影響了正常通行，隔天就上了法治新聞—連忙帶頭退到大廳一側的空曠區域，主動朝記者們招了招手：「來來來，這邊，別擋著別人走路。」

  記者們呼啦啦圍上來，話筒瞬間在周燁面前懟成了一堵小牆。

  一個央視電影頻道的女記者搶到最前面，話筒伸得老長：「周導，恭喜您拿下柏林金熊！二十二歲成為華語電影最年輕的金熊導演，您現在什麼感受？」

  周燁把背包里那隻金燦燦的小熊掏出來亮了亮，笑著說道：「感受就是這玩意兒比看著沉，一路抱回來胳膊都酸了。」

  「哈哈哈....

  「」

  眾人鬨笑。

  又有一個戴眼鏡的男記者追問道：「您在頒獎典禮上說要把金熊送給一位朋友當生日禮物，現在全國觀眾都在猜這位神秘好友是誰，能透露一下嗎？」

  周燁面不改色，只是輕輕笑道：「都說了是神秘好友，提前揭曉還算什麼驚喜？等時候到了，你們自然就知道了。」

  記者們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哦」，顯然對這個回答既不滿意又興奮越是含糊其辭，越有文章可做。

  「請問這個好朋友是不是劉藝菲呢？」

  「呵呵，無可奉告，與其糾結這個問題，不如問問我們其他人吧，他們也都是很棒的演員~」

  旁邊一個記者，連忙將話筒轉向范桃：「桃，作為金熊影片的女主角，這次柏林之行最大的收穫是什麼？」

  范桃桃今天穿了件米色風衣，站在周燁旁邊氣質比出發時從容了許多，對著鏡頭微微一笑：「最大的收穫就是——在紅毯上終於有外國記者叫我的名字了。」

  這話答得既得體又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幽默，記者們都笑了起來。

  緊接著又有人把矛頭對準黃小明：「小明，第一次去歐洲三大就當上了金熊男主角，有什麼感想？」

  「嗯...沒拿到影帝，有點可惜？畢竟下一次去柏林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周燁笑了笑道：「小明哥演技不錯，以後有機會我還會帶你去的！」

  「謝謝導演一，車子駛離機場，拐上機場高速，周燁靠在座椅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窗外二月的京城灰濛濛的，樹枝還沒冒芽，但路邊幾塊GG牌上已經換上了《時間規劃局》的預熱海報—「柏林最佳影片金熊獎作品」幾個燙金大字格外搶眼。

  周燁瞥了一眼，心裡暗暗點頭：中影的效率確實快，或許這就是時差最大的好處一柏林那邊獎盃還沒悟熱，國內這邊宣發物料已經全部就位了。

  江瑜在副駕駛座上也沒閒著，手機從落地開機就沒停過，各家媒體約採訪、約訪談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往裡灌，她要一邊接一邊記。

  等到了公司，周燁剛放下背包，手機又響了。

  來電顯示是電影學院的座機號碼。

  周燁接起來，電話那頭是文學系的劉一冰老師，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藏不住的得意勁兒自家學生拿了金熊，文學系在教學評估里都能橫著走。

  什麼攝影系，還不是被我文學系斬於馬下？

  導演系就更別提了，主競賽單元都沒進過，連上桌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寒暄了沒兩句，劉一冰便切入正題——藝考在即，周燁既然回國了，今年的藝考評委是不是可以回來當一下？

  表演系的王景松主任也在旁邊，接過電話就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周燁啊，你也知道，現在來藝考的那些孩子，哪個不是衝著你這樣的榜樣來的？你要是能往評委席上一坐，對他們是多大的鼓舞！」

  再說了，你現在可是咱們學院最拿得出手的名片「，周燁連忙打斷，語氣無奈卻毫不含糊：「王主任，真不行。我剛從柏林回來您也看到了，《時間》五月一號就上映，宣發期滿打滿算不到三個月，跑路演、上節目、盯物料，哪樣都離不開人。

  再加上這回拿了金熊，各家媒體的專訪全堆上來了，實在是排不開。而且《闖關東》

  那邊馬上也要開機了————我是真忙不過來呀。」

  藝考評委這差事，周燁打心底里不想接—至少這兩年不行。

  眼下藝考的選拔標準，說白了還是看臉，這不是他一個人坐在評委席上就能撼動的。

  現在去當評委，也就是個擺設，何必浪費時間。

  王主任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知道勉強不得，叮囑了幾句「注意身體」、「有空回學校看看」，便悻悻掛了電話。

  周燁把手機往桌上一擱，還沒來得及喝口水，江瑜又推門進來了。

  「老闆，這是回國後各家的採訪邀約—」她翻開筆記本念了起來，「六公主那邊想給您做個三十分鐘的專題訪談，安排在明天下午，攝製組直接過來。新浪娛樂和網易各約了一個人物專訪，時間還在協調。

  《南方周末》文化版想做一篇長篇特稿，最好是跟拍————」

  金熊的熱度擺在那裡，周燁早就料到回國後不得安寧，但也沒想到行程會被塞得這麼密。

  他揉了揉眉心，一個一個地回復道：「六公主的接了，三十分鐘就三十分鐘。新浪和網易的專訪都排在周四之前做完。南方周末那個跟拍不行，換文字採訪，兩個小時，多了不給。

  封面拍攝讓許宋跟他們定時間，別跟路演撞了。」

  江瑜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著，頭也不抬又問了一句：「對了老闆，侯總那邊說《闖關東》的試鏡結果出來了，您要不要過目？」

  「拿過來。」

  江瑜轉身出去，不多時拿回來一份傳真，密密麻麻列著《闖關東》主要角色的演員名單。

  周燁一目十行地掃下去，變化確實不少一李幼斌演朱開山，這個毫無懸念，候虹亮在電話里跟他提過，李幼斌本人對劇本評價極高，幾乎沒怎麼猶豫就接了。

  值得一提的是《亮劍》現在還沒播，李幼斌的片酬遠沒有後來那麼高，原本按高標準做的三千兩百萬總預算，演員片酬這一塊或許能省下不少，把更多錢花在製作本身。

  其他演員也大多是上輩子耳熟能詳的名字薩日娜、朱亞聞、齊魁、牛莉，個個都是實力派。

  不過上輩子的宋嘉、梁林林、黃小蕾換成了幾張更眼熟的面孔：跟周燁合作過的董旋，還有零二級表演班的劉靜等人。

  對這些配角變動，周燁倒不怎麼在意換誰都不影響戲的質量。

  「就這樣吧，侯總那邊怎麼說？」

  「爭取三月一號在黑河開機。您要是有時間，侯總希望您能過去捧個場。」

  周燁點了點頭：「告訴侯總，我會去的。」

  作為火花影視出品的第一部電視劇，儘管《闖關東》上輩子已經是一部現象級作品，周燁還是不介意多給些關注、多加些熱度。

  電視劇從來不是電影的附庸，一部爆款劇的收益比起爆款電影只高不低。

  只不過電影是付費觀看，在不少人心裡覺得高人一等罷了。

  可誰又能想到，若干年後某些電視劇演員的單部片酬，已經能媲美一部大製作電影的總製作費用了。

  「對了，老闆——」江瑜忽然猶豫了一下，表情像是剛吞了只蒼蠅，「電影家協會那邊剛剛來電話了，是秘書長親自打的，說打給您沒接。」

  「哦？應該陌生號碼我給掛了。」周燁放下手機，挑了挑眉，「協會找我什麼事？難不成也是來祝賀的？」

  江瑜嘴角抽了抽，搖搖頭道：「秘書長說，您是協會的會員，拿了金熊是為整個中國電影界爭光的事。

  他希望您能發揚一下大公無私的精神，把金熊獎盃捐給協會的陳列室，用來鼓勵影視行業的後來者說這既是一份榮譽，也是一份責任。

  作為嘉獎，協會可以給您發一面錦旗————」

  」？？？」

  周燁聽完，愣了足足半晌。

  「他們腦袋被門夾了？」他回過神，氣得都笑出了聲，「以後他們電話不用接了！」

  他知道協會那幫人不地道，但沒想到能不地道到這個份上。

  一張嘴就要金熊？拿面錦旗來換？

  他倒要看看，既然協會覺得金熊獎盃這麼有分量，等下回他把《時間》送到金雞的時候，金雞給不給評個獎。

  等忙完了手頭堆積的工作，周燁才有時間打開手機，逐條回復那些積攢了好幾天的祝賀消息。

  親朋好友的、圈內同行的、韓叄坪和任中倫那些老前輩的，一一回了。

  最後點開的，當然是置頂的那一個。

  劉藝菲的消息最早是柏林頒獎那晚發來的，內容簡單得只有六個字外加三個感嘆號一「周燁你真牛嗶！！！」

  後面跟了一長串表情包，從鼓掌到撒花到哭臉，亂七八糟地排了好幾行，像是在用這種方式替他放了一場無聲的煙花。

  周燁在柏林那幾天，因為時差加上知道她拍《神鵰》任務重，便沒捨得打擾她休息，一直沒回。

  現在回國了，自然該回了。

  「沒給你丟人，答應你的金熊，我抱回來了。」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對面就秒回了——「哼，算你說話算話。」

  緊接著又追了一條，語氣忽然軟下來：「不過你在台上說那些話的時候，我真怕你當場把我名字給抖出來。」

  周燁笑了，打字道：「那不行，驚喜得留到八月。現在抖出來，你那十八歲生日還過不過了？」

  劉藝菲回了個捂臉的表情包，後面跟著一行字：「反正我已經記住了，你要是敢放我鴿子，金熊我親自上門沒收。」

  「哈哈哈，放不了，放不了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