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不簽藝人，失落的女孩

  第117章 不簽藝人，失落的女孩

  3月1號，黑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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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闖關東》劇組還沒正式開機，片場內外已經是一派忙碌景象。

  道具組在核對最後一批清末民初的老物件，服裝組在給群演們挨個套上棉襖和狗皮帽子，攝影組則在調試機位—

  三月的黑河依舊冷得徹骨，呼出的白氣在鏡頭前凝成一團霧，不提前把機器悟熱乎了，正式開拍時准掉鏈子。

  劇組眾人一邊忙活，一邊心裡都揣著同一個期待製片人跟導演早就告訴大家了，今天周燁回來。

  圈內最年輕的金熊導演，二十二歲，柏林封神。

  光是這幾個關鍵詞湊在一起，就夠讓人好奇的了。

  李幼斌跟薩日那湊在一塊，對周燁小小年紀拿到金熊表示著驚詫；

  另一頭，董旋和劉靜兩個年輕女演員站在化妝間門口，遠遠望著劇組入口的方向。

  劉靜是02級表演班的，在學校里沒少聽說這位學長的傳聞。

  董旋則更特殊一些—《消失的愛人》里她演過一個小角色，跟周燁有過幾天片場之緣。

  後來戲拍完了，兩人便再沒什麼交集。

  她其實早就沒抱什麼希望了。

  試鏡那天，房間裡坐了一排人，侯鴻亮看完她的表演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說的是：「你在《消失的愛人》里表現不錯，可以給你一次機會。」

  那句話她記得很清楚一一不是「你今天表現不錯」，而是「你在周燁的戲裡表現不錯」。

  說到底，這份戲約兜兜轉轉，最終還是因為他的緣故，才落到了她頭上。

  董旋望著入口處那輛剛剛停穩的黑色轎車，輕輕咬了咬嘴唇。

  自己明明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可還是因為他拿到了戲約..

  開機儀式定在上午九點，依照行里的老規矩，擺香案、供關公、燒高香，一樣都不能少。

  侯鴻亮和孔笙都是標準的齊魯大漢，講義氣，信關公，周燁也沒攔著不能擺關公一入鄉隨俗，況且拜關公在劇組裡求的是個忠義齊心，這寓意放在《闖關東》這齣戲上，倒也貼切。

  供桌已經在攝影棚外的空地上搭好了，紅布鋪得平平整整，關公像端坐正中，腳邊三牲供品擺得齊整，一排香爐里青煙裊裊。

  侯鴻亮拉著周燁就要喊他上頭香，周燁連忙推辭然而在考公大省的兩個壯漢面前，他根本沒有抵抗力。

  半推半就地拜了三拜，將三根檀香穩穩插進了香爐正中。

  孔笙第二炷，侯鴻亮第三炷，隨後李幼斌帶著「朱家老小」依次上前，鞭炮聲在黑河的冷風裡炸開，紅紙屑落了眾人一肩一頭。

  硝煙還沒散盡，守在片場外圍的媒體記者便一擁而上。

  今天來的既有黑河本地的地方媒體，也有聞訊從BJ趕來的幾家主流娛樂報刊一《闖關東》這麼大的製作，又是火花影視出品的第一部電視劇，再加上周燁剛拿了金熊，熱度疊著熱度，誰都不想錯過。

  「周導！周導！」

  來自新浪的記者搶在最前面，話筒伸過來，呼出的白氣跟她的話一起往上飄，「您剛拿了柏林金熊，今天就出現在《闖關東》開機儀式上一這部戲您只是掛名顧問還是深度參與？」

  周燁把羽絨服的拉鏈往上拉了拉，對著鏡頭笑了一下：「我只是個投資方，劇本都是高滿倘跟孫見業兩位編劇的功勞，製片也是孔笙導演跟侯製片以及其他每位劇組成員的功勞。」

  「大家還是不要關注我，多關注關注這部戲吧。」

  記者們笑了起來，又追著問了幾個關於《闖關東》劇本和檔期的問題。

  周燁一一答了，話里話外始終把高滿倘、孫見業兩位編劇和侯鴻亮的團隊推在前面。

  他知道今天這個場合，真正的主角不是他，而是這部戲，是這群即將在關東大地上演繹一段波瀾壯闊歲月的主創團隊。

  從東北回來後，周燁還是抽空去了趟電影學院。

  新學期開學，就算藝考評委的差事推了，他這個在讀研究生報到總歸要報個到。

  並且除開報到之外，學校找他還有件事，那就是「周燁獎學金」的頒布。

  去年公布的獎學金，去年期末考試成績也確定了，學校經過對考試成績、在校表現等多個方面的考核，最終確定了能夠獲得獎學金的學生名單。

  周燁也要過來參加這次獎學金的頒獎儀式。

  回學校的路上，周燁也關注了一下藝考的情況。

  在柏林時，電影學院已經完成了初試；等他去東北參加開機儀式的時候，藝考複試也基本完成。

  現階段報考人數有限，複試跟終試基本都是一起進行的；

  再過一些年，複試跟終試或許就要分開考了，到時候藝考大概也要分成三四輪了。

  然而看到中戲跟電影學院的報考人數，周燁還是忍不住一陣吃驚。

  兩個學校表演系本科生計劃招生人數各30，結果兩邊報名人數加起來直接突破一萬。

  一萬人競爭60個名額；

  其他上戲、北舞、中傳媒表演系，還有師範大學那邊的藝術類本科，也基本都是兩百進一的局面。

  不得不說，藝考也不是什麼捷徑！

  車剛拐進校門，他就看見那條紅底白字的大橫幅在校門上風迎著北風呼呼作響「熱烈祝賀我校周燁同學榮獲第55屆柏林國際電影節最佳影片金熊獎」。

  因為是藝考期間，學校還站著不少的學生家長等待著考試結果，也有不少媒體記者在旁邊拍攝著什麼。

  周燁不敢耽誤，免得被媒體纏上，又在校門口造成什麼擁堵事件，那影響就不好了。

  等他進入學校之後，他的偽裝就起不到什麼作用了。

  「周燁導演！」

  「學長—你好棒！」

  「是周燁學長！」

  不知道是誰吼了一嗓子，不到半分鐘，周圍就圍過來了二三十號人。

  有管他叫「周導」的，有叫「學長」的，還有幾個大一新生激動得舌頭打結，直接喊了句「金熊大佬」。

  周燁哭笑不得，一邊簽名一邊往辦公樓方向挪。

  好不容易脫了身，他敲開系辦的門，劉一冰看到他也起身迎了過來，笑著說道：「金熊大導，歡迎歡迎！」

  周燁連連擺手道：「別，別，老師你可別打趣我了~」

  「打趣什麼，說的是實話，」劉一冰笑著從抽屜里抽出一份名單，遞到周燁面前，「這是今年獎學金的評選結果，一共二十個人，文學系兩個，攝影系兩個，動畫製作、美術系、錄音系————一共14個。」

  「成績和綜合表現都核過了，你過過目。」

  周燁接過來掃了一遍，名單上的名字有的眼熟有的陌生，但能在電影學院拿到綜合考評前列的，底子都不會差。

  他把名單折好放回桌上，點了點頭：「學校辦事有什麼不放心的，就按這個來吧，頒獎儀式安排在什麼時候？」

  「就今天下午，禮堂都布置好了。」劉一冰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金熊大導，學生們可都等著呢你往台上一站，比我們嘮叨一學期都管用。」

  下午兩點，電影學院小禮堂座無虛席。

  不光是獲獎的學生，聞訊趕來的各系學生把過道都擠滿了，後排還站了一排人，全是聽說周燁今天要上台頒獎臨時跑來的。

  有已經畢業了的學長學姐，也有受邀而來的媒體記者。

  主席台上方掛著紅底白字的橫幅—「第一屆周燁獎學金頒獎儀式」，布置不算隆重，但氣氛熱烈得像是提前入夏。

  謝小晶副院長主持儀式，簡單介紹了獎學金的評選標準和今年的獲獎情況，然後話筒就交到了周燁手上。

  周燁站起來走到台前，下面瞬間安靜了。

  他看著台下那些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了自己剛入學那會兒一不是這輩子，而是上輩子。

  那會兒他也是坐在下面的人，對台上的一切既嚮往又覺得遙不可及。

  「剛才劉老師讓我上台講兩句，」周燁笑著開口，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宿舍聊天，「我想了半天要說什麼，後來覺得一還是別裝了，我也就比你們大兩三歲，裝什麼人生導師。」

  台下一陣鬨笑，氣氛鬆了下來。

  「說正事。首先祝賀今天獲獎的二十位同學，你們的努力配得上這份榮譽。沒獲獎的也別灰心，獎學金一年一評，明年這個時候，台上站的可能就是你...

  周燁不擅長說教，只是鼓勵了一番學子繼續努力學習後，便直接換了個話題：「另外一我在這裡也順便打個GG。火花影視，相信在座的各位都聽過名字了。我們拍電影，現在也開始拍電視劇，接下來還會涉足更多的領域。

  公司的發展需要人，需要編劇、導演、攝影、美術、錄音，每一種專業都需要。

  我在這裡向各位真誠地發出邀請畢業之後，歡迎你們來火花影視。

  我不敢保證大家一進來就能分房子，但是我可以保證，火花影視會給你們提供不低於任何同行的工資待遇，一定讓你們在京城體面地、有尊嚴地工作與生活。」

  話音一落，台下的氣氛瞬間活絡了。

  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坐在第二排的一個導演系男生直接吼了一聲「周導我要去」，整個禮堂哄堂大笑。

  周燁看著他，不由得笑了笑道：「行，我記住你了，明天來我公司報導！」

  周燁是真記住他了一尖嘴猴腮，臉上沒二兩肉，如此標誌性的長相，他是真的認識。

  陸陽！

  導演系零三級的學生，比他還低一屆，上輩子拍出了《繡春刀》的男人。

  在武俠片日漸式微的年代，愣是用乾淨利落的動作設計和紮實的敘事，生生殺出一條新路。

  周燁記得上一世《繡春刀》上映時，圈內都管他叫「武俠新秀導演里最有骨氣的那一個」。

  陸陽還是一臉懵，他旁邊的同學先炸了鍋，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力道大得他往前踉蹌了半步：「愣著幹嘛！金熊導演點你名了！」

  另一個室友拽著他的胳膊使勁晃，壓低了嗓子卻壓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兒：「陸陽你小子祖墳冒青煙了快快快，把你那摞分鏡本都帶上，明天哥幾個給你壯膽！」

  周圍幾個導演系的同學全在起鬨，陸陽這才像回過魂來似的，嘴角一咧，眼眶卻不爭氣地紅了半圈。

  聽說周燁導演也是在大三拍出了自己的處女作，並接連拿下了柏林最佳短片金熊獎以及坎城最佳導演....

  自己馬上也要大三了，莫非也要時來運轉了？！

  笑聲未歇，人群里忽然有個表演系的學生舉起了手，聲音脆生生的：「周導——你們公司簽不簽藝人啊？」

  禮堂里的聲音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不少人都一副期待地看著周燁，包括後排的那些媒體記者。

  火花影視如果開始簽約明星藝人，那絕對是圈內最受歡迎的經紀公司，什麼華宜、榮興達、海潤都要往後靠。

  金熊大導演親自坐鎮，哪怕是對一線大咖也擁有無與倫比的誘惑力。

  「這個問題問得好。」周燁看著那個舉手的女生，笑著搖頭說道，「不過恐怕要讓你失望了火花影視目前主要專注於製片，暫時不考慮涉及藝人經紀業務。」

  台下發出一陣惋惜的低嘆聲，那個提問的女生也鼓了鼓腮幫子。

  周燁笑著補了一句：「不是演員不好，演員是電影的靈魂。但一家公司起步階段，什麼都想做就容易什麼都做不好。我們先把內容做好，先把製作體系搭建穩—

  等火花影視真正站穩了，說不定哪一天就會開始簽約藝人經紀了，到時候你們也都是成熟的藝人了，咱們相約頂峰相見！」

  又是一陣掌聲，比之前更熱烈了幾分。

  劉一冰跟張惠軍等人站在台側，雙手背在身後，看著台上這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這麼優秀的畢業生，是他們電影學院培養出來的！

  頒獎儀式結束後的當天晚上，幾家媒體的報導就陸續發了出去。

  「金熊導演回母校發獎學金，現場喊話：畢業來我公司！」

  「從坎城到柏林，周燁把獎盃換成了獎學金」

  報導一出，輿論立刻分成了兩層。

  圈內人的反應一如既往地微妙。

  有人在公開場合夸周燁「懂得反哺母校，是年輕一代的楷模」，私底下卻嘀咕著「二十二歲就搞獎學金，不是沽名釣譽是什麼」；

  也有人替他說話—「人家真金白銀掏出來給學弟學妹發錢，你管他叫沽名釣譽？有本事你也沽一個，拿二十萬出來給大家看看。」

  而網上的風向則簡單得多—幾乎是一邊倒的好評。

  周燁剛拿了柏林金熊，正是路人緣最好的時候，再加上獎學金這件事本身就天然帶著正能量光環。

  不管是天涯還是貼吧，提到這件事的帖子下面清一色都是夸的。

  「去年誰說周導獎學金是畫大餅來著？打臉不？這可是真金白銀髮下去了！」

  「周燁這人能處，說了就做，比那些光說不練的強一萬倍。」

  「可惜了，周導說不簽藝人————本來我還想著讓我表妹考電影學院，畢業去火花呢。」

  「樓上你表妹還沒考上呢就惦記上了？不過說真的，火花不簽藝人是對的，製片公司跟藝人經紀天生就不對付—

  優先自家藝人，就會影響影片質量；不優先藝人，別人簽約為了什麼？！」

  與此同時，象山影視城。

  《神鵰俠侶》劇組剛收工，劉曉麗坐在房間的椅子上，面前攤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正是新浪那篇報導——「火花影視暫不考慮簽約藝人經紀業務」。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劉藝菲卸了妝從衛生間出來，一邊擦頭髮一邊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手上的動作停了。

  關於簽約這件事，母女倆其實早就聊過。劉曉麗從劉藝菲拍完《明日》那會兒就開始琢磨了—女兒眼看就要成年了，可以簽約自己的經紀公司了。

  她們計劃有兩條路，一條就是掛在教父的經紀公司名下。

  畢竟華宜那邊水太深，榮興達這些年走下坡路......數來數去，圈子裡能讓她放心的，只有周燁。

  只是，周燁宣布了，火花影視不簽約藝人。

  劉藝菲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了一句：「他不簽藝人也好。」

  語氣里有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複雜既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有點說不清的失落。

  她坐到床邊，晃著兩條腿，忽然補了一句：「反正我也沒打算找別的經紀公司。

  劉曉麗看了女兒一眼，點點頭道：「行吧，那我就跟你教父說了，後面直接簽約紅星塢算了。」

  「反正目前經紀人、助理什麼的，都是紅星塢給你配的，也是回饋一下你教父。」

  「嗯！」

  劉藝菲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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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