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有一個朋友~
第115章 我有一個朋友~
能拿演員獎的電影，得給演員留出足夠多的縫隙去展示人性的層次。
可他給演員留出的縫隙里，塞的全是劇情和節奏，這不是失誤，而是《時間》從一開始就選定的方向。
若不是商業、文藝從來沒有明確的界限，《時間》甚至都來不了柏林。
這一切都是後話了，現在他只需要做一件事等那座金熊！
當盧·泰勒·普奇碰下影帝獎盃之後，就只剩下最重要的三個大獎了！
金熊、評審團大獎以及最佳導演，而《孔雀》跟《時間》都還一無所獲。
背靠中國這個偌大市場，而被柏林重點照顧——坐在前排的韓叄坪，已經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動了。
中影投資的兩大影片，都要拿下大獎了嗎？！
《時間》也就算了，《孔雀》版權還沒賣出去呢。
要是《孔雀》能拿個大獎，版權大賣，再加上《時間》的大獎，那中影就真的面子、
里子全都有了！
很快，《希望與反抗》的導演馬克·羅特上台捧走了最佳導演的獎盃—這是周燁認為沒有FortissimoFilms公關的情況下，自己最有可能拿下的獎盃。
緊接著，便是評審團大獎！
當頒獎嘉賓念出《卡雅利沙的卡門》的時候，周燁都楞了一下。
不應該是《孔雀》嗎？！
現在自己跟顧常衛都沒有拿獎，不會最後金熊開個雙黃蛋吧？難不成Fortissimo
Films一門生意跟兩人做？
不等周燁多想，頒獎嘉賓繼續念道：「《孔雀》——顧常衛！」
周燁頓時鬆了一口氣—FortissimoFilms真有你的！
身邊，顧常衛愣了一下，然後才慢慢站起來，朝四周微微鞠了一躬，走上台時步伐甚至有些拘謹。
他接過銀熊，站在話筒前沉默了兩秒，用中文說了一句「謝謝評委，謝謝劇組」，沒有英文翻譯，沒有多餘的煽情，鞠了個躬就下來了。
台下的張婧初鼓得格外用力，恨不得把手掌拍紅。
掌聲還未完全落下，舞台側翼的幕布被掀開，一個高大而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羅蘭·艾默里奇。
這位評審團主席，即將公布柏林電影節最後的大獎，儘管有些人心中已經有了猜測，但是在他開口之後，場內還是瞬間安靜了下來。
仿佛連呼吸都暫時停滯了一番：「女士們，先生們—
」
「在過去十一天裡，我們看了二十二部來自世界各地的電影。它們中有關於戰爭與和平的，有關於愛與失去的，有關於時間與死亡的。」
他說到這裡，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台下一個方向，「評審團的工作從來都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我們爭論，我們爭執，我們在凌晨三點的會議室里為了一些鏡頭和敘事吵得面紅耳赤。但最終，我們達成了一致。」
他停頓了一下，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了那個所有人都認識的信封。
周燁感到右側的范桃桃手仿佛在緊張著顫抖，黃小明坐在范桃另一邊，脊背挺得像一根被擰緊的發條，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就連姜聞都收起了那副看戲的悠閒派頭，兩隻手交握在腹部，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台上。
就算沒有拿到演員的個人獎項，能夠參演一部獲得柏林最佳影片金熊獎的影片，也是他們演藝生涯中一個重要履歷！
羅蘭·艾默里奇拆開信封，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來，嘴角的弧度變大了一些：「第55屆柏林國際電影節頒發給一部讓所有人無法移開目光的電影，它用一個大膽的寓言，撕開了關於階級、生命與人性最疼痛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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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燁的呼吸停了一拍。
，—《時間規劃局》，Zhou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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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音節落進麥克風的時候，整個電影宮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整整一秒，然後炸開了。
黃小明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轉過身想抱住范林，卻發現她手速更快，一把抱住了剛剛起身的周燁......
他一雙手無處安置，只能金一把抱住身邊的姜聞，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但他硬生生憋住了，只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走了調的「臥槽」。
姜聞被他箍得肋骨疼，卻沒有掙扎，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然後看向周燁不簡單，真是不簡單！
原本只是想著看看這個坎城最佳導演的能力如何，沒想到卻親身經歷並親眼見證了一部金熊影片的誕生—
周燁被范摟的有些手足無措，兩隻手懸在半空，放也不是，推也不是一這會兒全世界的鏡頭都對準了他，國內那邊肯定在現場圖文直播。
他要是敢抬手回抱一下，明天娛樂版頭版就敢寫「金熊導演與范桃激情相擁」，那遠在象山的小劉同志還不得把他的金熊給熔了當廢鐵賣。
他僵著身子，像個被點了穴的木樁一樣任由范桃把臉埋在他肩窩裡哭。
好在她雖然激動得渾身發抖，身材不錯卻不是那種格外豐滿型的，被抱得緊迫也不至於呼吸困難。
幾秒鐘後，范終於緩過勁來，自己先退了半步，一邊用指尖飛快地按掉臉上的淚痕一邊破涕為笑。
周燁這才鬆了一口氣，若無其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動作端得方方正正，活像老幹部下鄉慰問。
隨即，周燁又學著范的樣子，和黃小明、姜聞等人擁抱了一下，朝顧常衛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顧常衛也在鼓掌，那張老農般厚重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失落，只有同行之間最樸素的認可。
張婧初也在鼓掌，神色看著非常複雜，周燁懶得理她，邁開步子，沿著過道往台上走。
兩側不認識的外國導演伸出手來跟他擊掌，認識的幾個歐洲片商站起來朝他舉拳頭。
閃光燈從四面八方追過來，把他的影子打在紅色的地毯上，拉得很長。
走到台前，羅蘭·艾默里奇親手把那座金光光流轉的小熊遞到他手裡。
金熊不大，但入手沉甸甸的，底座上年份和獎項名稱刻得一絲不苟。
艾默里奇握住他的手，微微俯身說道：「恭喜你，周，這不是終點。」
周燁接過金熊，站到了話筒前，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座金燦燦的小熊，又抬頭看了看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忽然笑了。
「說實話，」他開口，聲音透過電影宮穹頂的環繞音效傳遍了每一個角落，「在頒獎禮之前，我沒想到我能拿到金熊。」
「但我有一個朋友，」周燁的聲音忽然輕了幾分，目光虛虛地落在遠處的某個光斑上，像是在跟不在這個房間裡的人說話：「她很相信我。不是那種客氣的、敷衍的加油你一定可以」，而是特別認真的、沒來由的、理直氣壯地相信我能把這座獎盃帶回家。於是我就跟她打了個賭我說，要是我真能拿到金熊，就把這座獎盃送給你當生日禮物。」
台下開始有人發出低低的笑聲和起鬨的口哨聲，哪怕是相對嚴肅的柏林，同樣流傳著古老歐洲浪漫的血統。
周燁把金熊舉高了一些，追光打在上面，金光流轉，他的笑容也跟著亮了起來：「說實話我還挺擔心的—但現在我不擔心了。」
他頓了頓，把金熊高高舉起，聲音驟然拔高：「我的好朋友你的生日禮物有了！」
全場掌聲與歡呼齊飛，快門聲炸成了一片。
國內媒體區的幾個記者一邊狂按快門一邊瘋狂交換眼神—這朋友是誰？能讓一個剛拿了金熊的導演在全世界面前說「禮物有了」，這關係可不止是「好朋友」這麼簡單。
「當然，除了我那位朋友的祝福之外——
」
周燁將金熊放回台前，神情鄭重起來，切換成流利的英文，「我還要感謝柏林電影節組委會，感謝評審團對《時間規劃局》的認可。感謝我的劇組，感謝黃小明和范桃、姜聞貢獻的表演，感謝在幕後默默付出的每一個人。」
「這座金熊不僅屬於我，更屬於你們每一個人。」
柏林沒有坎城那麼繁瑣的獎項，它的頒獎過程比坎城也快多了。
時鐘剛過九點，電影節便圓滿落幕。
之後，便是組委會準備的盛大的晚宴。
周燁也終於可以好好享受一頓晚宴了—不管誰來問版權的問題，周燁都是一句話，海外版權已經賣出去了。
倒是江瑜給每個前來諮詢版權的人，都留了電話和聯繫方式。
不管這些片商實力如何，能混入柏林電影節閉幕晚宴的，大多都有些關係和門路，以後賣版權，還需要跟他們聯繫。
與此同時，國內雖然已經是凌晨三點，但無數媒體記者還是像打了雞血一樣，來自柏林電影節的一手消息，迅速霸占各大門戶網站的頭版頭條：「第55屆柏林電影節落幕，《時間規劃局》斬獲金熊！」
「《孔雀》拿下評審團大獎，華語電影柏林雙豐收」
「周燁捧金熊致謝神秘好友，全場高呼生日禮物」
「金熊導演周燁再創紀錄，成柏林史上最年輕華語獲獎者」
報導一出，國內各大論壇的夜貓子瞬間炸了鍋。
「周導牛嗶，這是最年輕的金熊導演了吧？！」
「83年，22歲？？我22歲的時候還在努力抄論文..
「，「周燁這朋友絕對是個女的，你見過哪個大老爺們管另一個大老爺們叫好朋友」還送生日禮物的！」
微博還沒誕生的年代裡，論壇/貼吧上的猜測帖硬生生撐到了凌晨四五點，熱度絲毫不減。
等到京城時間上午八九點鐘，柏林那邊還沉浸在閉幕晚宴後的夢鄉里，國內已經徹底炸成了一鍋粥。
圈內但凡跟周燁有點交情的，沒有不通過各種渠道發去祝賀的。
電影學院沒有在凌晨第一時間掛出橫幅，也足以證明，哪怕是他們也沒想到周燁真能把金熊拿回來。
畢竟入圍是一回事，拿獎是另一回事，金熊這種級別的獎項，真的是一個剛畢業的小年輕能拿到的嗎？
他們印了評審團大獎、印了最佳導演，做夢都不敢想真能拿金熊！
「真是傻嗶，花錢去種大樹了，不知道提前印一張橫幅。」
校內罵聲一片，不過學校的反應速度也著實不慢：不到九點，那條掛了快一年的「熱烈祝賀我校周燁同學榮獲坎城電影節最佳導演獎」便撤了下來。
然後一條嶄新的大紅橫幅被拉開——「熱烈祝賀我校周燁同學榮獲第55屆柏林國際電影節最佳影片金熊獎」。
華宜，王忠磊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時間》獲獎的消息，心中的懊惱之情更是難以自已。
當初怎麼就選擇了放棄呢？！
就算當初要投《天下無賊》，但也不是擠不出幾百萬去投《時間》，就因為懷疑收益率，並且不想學英黃溢價投資，結果就..
金熊獎，二十二歲的金熊導演。
整個華語電影史上能在歐洲三大拿到最高獎的導演一隻手數得過來，而這個名額現在被一個他當初拒之門外的年輕人拿走了。
但王忠磊畢竟是個商人。懊惱歸懊惱，帳還是要算的一范桃桃是華宜的藝人，是《時間規劃局》的女主角，金熊獎最佳影片的女主角。
這個頭銜放在國內，含金量比什麼百花金鷹都沉。
他關上電腦，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運轉，最近跟王靜的合約談判鬧得雞飛狗跳，李栐栐那邊已經鬆口了，答應繼續留在華宜。
但范桃一直是王靜手裡的王牌，王忠磊之前還在猶豫要不要加碼，現在不用猶豫—一個演過金熊獎影片的女演員，放在哪家公司都是搖錢樹。
無論付出任何代價，都要將人留住！
與此同時，京城另一處，馮曉剛把報紙拍在了桌上。
《南方都市報》娛樂版的頭條是周燁高舉金熊的大幅照片，旁邊配著醒目的標題「柏林封神！二十二歲周燁捧回金熊獎」。
被周星池壓在春節檔翻不了身已經夠窩火了，現在連周燁—他不久前還嘲諷過的《時間》，就跑去柏林拿了最高獎，都能在世界影壇大放異彩。
「可惡「6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伸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滾燙的鐵觀音燙得他嘴角一抽，杯子又重重地頓回了桌面。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份劇本大綱上——那部改編自《哈姆雷特》的大製作，投資規模前所未有，陣容也前所未有的豪華。
馮曉剛盯著那幾頁紙看了很久，眼神漸漸從焦躁變成了某種近乎偏執的期待。《英雄》能在坎城拿下大獎，憑什麼他不能？
《哈姆雷特》本來就是西方最熟悉的題材，莎士比亞的悲劇內核、中國古典美學的外殼——這東西拿到坎城去，評委不得起立鼓掌？
到時候，什麼周星池，什麼周燁，統統都得靠邊站。
坎城—我馮曉剛來定了！
同一時間，象山影視城。
《神鵰俠侶》劇組下榻的賓館餐廳里，劉曉麗剛領著劉藝菲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還沒來得及去取早餐，就聽見隔壁桌几個劇組工作人員正在熱火朝天地討論著什麼，聲音大得整層餐廳都能聽見。
「真拿了啊！金熊！周導牛逼大發了！」
「小明哥運氣真好！」
「話說周導說的——要把獎盃送給一個朋友當生日禮物，他這個朋友是誰呀？」
劉藝菲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劉曉麗看了女兒一眼，不動聲色地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助理那桌低聲說了幾句。
不一會兒助理就抱了台筆記本電腦過來，屏幕上是新浪娛樂的首頁，加粗加紅的大標題赫然寫著——「《時間規劃局》柏林摘金熊，周燁台上隔空送禮引全網猜測」。
下面配了一張周燁高舉金熊的現場照片，追光打在他臉上，笑容燦爛得隔著屏幕都晃眼。
「真拿獎了！」
劉藝菲盯著屏幕，嘴角一點一點地翹起來，眼睛裡的光比窗外的朝陽還亮。
周圍幾桌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湊了過來，伸長了脖子往電腦屏幕上看。
「茜茜，」飾演郭襄的楊蜜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端著餐盤擠到她旁邊，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裡寫滿了八卦和羨慕，「你這個周女郎」知不知道周導說的那個朋友是誰啊？金熊獎盃當生日禮物—天哪，好羨慕她呀。」
雖然周燁沒有爆出任何名字，但無論是媒體記者、圈內人還是網上的吃瓜群眾，幾乎一致認定那個人是個女孩—一而且十有八九是個年輕女孩。
什麼樣的「好朋友」能讓一個年輕導演在柏林電影宮的領獎台上，對著全世界的鏡頭說「你的生日禮物有了」？
這已經超出了正常友情的範疇。
「我不知道————」劉藝菲小聲說了一句，低下頭裝作專心對付盤子裡的煎蛋，耳根卻悄悄染上了一層薄紅。
窗外象山的晨霧正在散去，遠處神鵰劇組的布景在陽光下顯出了輪廓一可她腦子裡此刻哪裡還有什麼楊過小龍女，全是那座金燦燦的小熊，和那個站在追光里說「你的生日禮物有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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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