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生日禮物~
第114章 生日禮物~
2月18號。
《孔雀》在柏林首映，與此同時也在國內正式上映。
首映禮邀請函自然是發到了周燁手上，不過周燁反手就丟進了垃圾桶。
即使韓叄坪也給周燁打了個電話，邀請他來為《孔雀》捧個場，也被周燁直接拒絕了「韓總，《時間》都不值一提了，我還過去幹嘛？看著她精彩表現嗎？」
「在外面，還是要考慮一下...
韓叄坪話還沒說完，就被周燁直接打斷道：「韓總，不是我不注意影響，是別人在影響團結！」
「好吧，」韓叄坪搖了搖頭，也沒有強求什麼。
「對了，韓總，有件事要跟您匯報一下~」
「什麼事？」韓叄坪詫異道。
「關於版權的事情，前兩天有個片商聯繫了我，對方想要200萬買下《時間》的版權...
「」
雖然《時間》版權在自己手上，中影、上影他們只享受版權收益，周燁賣版權完全不用經過他們；
但作為合作夥伴，周燁還是有義務跟他們介紹清楚。
「在首映禮之前，各國片商就對《時間》給出了報價，總共大概在600—700萬美「7
在首映禮之後，他們看到了電影本身，因擔心各國對它的政策影響，各地的報價有所降低。
如果《時間》什麼獎都沒拿，最後的報價大概也就5百萬的樣子；
一旦能拿到獎項，憑藉著獎項的加持，大概還能維繫早前期的600—700萬的價格。
FortissimoFilms對公關失敗的400萬報價，對比500萬還是有差距的，不過周燁也利用自己的技術，調查了一下關於這個公司的情況。
從它九十年代成立以來，在十幾年的歐洲各大獎項中，幾乎都有它的身影存在。
它發行的影片，都在歐洲大大小小的電影節中拿到了一些或大或小的獎項。
周燁有理由相信，他們在這方面的專業性，他們也沒必要得罪自己這麼一個看起來還有些前途的新銳導演....
韓叄坪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400萬美金買斷全球海外版權，這個數字放在他經手過的所有合拍片裡都算不上漂亮。
他當製片人這麼多年，一部入圍柏林主競賽的片子能賣到什麼價位，心裡是有桿秤的。
可要是真能衝擊金熊，那就不一樣了。
「價格確實低了點，」韓叄坪沉聲說道，「但利益是一時的。一部片子能賣多少錢，過兩年就沒人記得了。
可金熊不一樣華語電影從八十年代走到今天，能在柏林拿下最佳影片的，一共也就那麼一兩個人。
這個獎拿到手，對整個華語電影在國際上的分量，都是一份長久的底氣。」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一聲：「不過我是真沒想到，Fortissimo沒挑《孔雀》，倒挑中了《時間》。顧常衛那張攝影牌，放眼整個電影節沒幾個導演能打，可人家偏偏看上了你的本子—
柏林到底是柏林，什麼攝影、什麼長鏡頭都是錦上添花，骨子裡他們認的還是社會矛盾，還是人性鬥爭，還是那些能讓人看完之後睡不著覺的東西。」
掛掉韓叄坪的電話之後，周燁又依次撥通了另外兩家投資商的電話。
任中倫的反應乾脆利落，甚至帶著幾分興奮，說只要周燁覺得靠譜就放手去談，上影這邊沒有二話，金熊比什麼都值錢。
陽守城倒是沉默了片刻，周燁能從電話里聽出他語氣里那點細微的遺憾畢竟是生意人，幾百萬的差價從眼前溜過去，不可能完全無動於衷。
但他最終還是維持住了笑意，說一切任由周燁做主。
通知完三人，周燁把手機往床頭柜上一擱，仰面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略顯昏暗的水晶燈看了很久。
這趟柏林，到了這一步，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當天下午，《孔雀》在柏林電影宮二號廳完成了全球首映。
平心而論，顧常衛的片子拍得確實好，周燁雖然沒去，但上輩子也是看過的。
八十年代安陽小城裡一戶普通人家三兄妹的故事，被他用膠捲時代的攝影思維拍出了一種油畫般沉靜又殘酷的質感。
姐姐想做傘兵夢碎、哥哥因腦疾被欺負、弟弟沉默地目睹一切又最終逃離三段敘事像三根繃緊的弦，最後齊齊斷在時代的灰塵里。
首映完之後，不知道是從哪家媒體嘴裡先漏出來的，也說不清是誰在暗中推波助瀾「評審團內部對《孔雀》評價極高」、「顧常衛處女作有望問鼎金熊」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從柏林飛回了國內。
各大門戶網站連夜換上頭條標題，娛樂版清一色的吹噓：
什麼「華語電影之光」、什麼「攝影大師封神之作」、什麼「中國軍團柏林雙保險」鋪天蓋地，恨不得直接把頒獎禮提前給辦了。
就連遠在象山拍戲的《神鵰》劇組眾人，也都在討論《孔雀》要拿獎的消息，還說什麼「小明哥這次恐怕要白跑一趟了」之類的話。
也不知道是為黃小明惋惜，還是在幸災樂禍——大概率後者多些。
畢竟他能在萬軍叢中拿下楊過這個角色，已經令人羨慕了，要是他主演的《時間》再在柏林拿一兩個獎項，豈不是要飛天？
穿著一身仙氣飄飄的白紗戲服，頭髮還盤著古裝髮髻，一臉高冷肅然的小龍女，聽著眾人的議論，確實忍不住氣抖冷！
恨不得用手中素女劍戳兩下！
什麼叫《孔雀》拿獎穩了，《時間》可惜要陪跑了？
誰說柏林就一個獎項了？！誰規定金熊一定要給《孔雀》，不能給《時間》了？
仙女脾氣上來了。
她重新抓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里啪啦地敲了幾下，一條消息嗖地飛到了柏林：「周燁，你是最棒的，這一屆金熊絕對非你莫屬！」
「不要相信那些吹《孔雀》的，肯定沒你拍的好」」
因為時差原因，柏林這邊正是早上，周燁正在跟江瑜在餐廳吃早餐，聽到手機震動拿起來一看，嘴角就翹了起來。
「哈哈哈，借你吉言。」他笑著按下發送鍵，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真要拿了金熊，就送給你當做今年的生日禮物。」
「我才不要呢。」劉藝菲秒回，字裡行間全是傲嬌氣，「你又沒讓我演，跟我沒啥關係的獎盃，我要了幹嘛？」
周燁嘴角輕笑：「怎麼沒關係？你最好的男朋友」拿下的第一座長片金獎，你不應該替他好好保存嗎？」
隔了小半分鐘，對面才回過來一句：「哼，既然你誠心誠意的求我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接受吧。」
周燁還沒來得及回，緊接著又蹦出來一條：「不對！！周燁，你是不是想節省我的生日禮物？這可是我十八歲的生日呢！！」
隔著七千公里和六個小時的時差，周燁都能想像出她那副瞪大了眼睛、氣鼓鼓的模樣。
他笑出聲來，打字回道：「怎麼會呢那這就算半個禮物，我再給你準備另外半個。」
「這還差不多。」劉藝菲發了個滿意的表情包，「那你別忘了，我的生日是8月25號噢~」
「忘不了，忘不了~」
時間一晃，就來到了19號。
甚至不需要周燁過多等待、考慮，就接到了組委會的通知，邀請他跟劇組參加閉幕式頒獎禮。
不出意外，這就是傳說中的潛規則電話。
周燁把手機往桌上一擱，抬頭看向門口—一黃小明、姜聞、范桃三個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湊在那兒了，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活像三個等高考成績的考生。
「來了？」姜聞率先開口，語氣裝得隨意，夾著雪茄的手指卻半天沒動一下。
周燁沒賣關子，點了點頭，「大家可以準備一下，參加閉幕式了！」
姜聞縱使見多識廣，此刻也難掩一絲激動之色；
而黃小明跟范桃就更不用說了，前者咧著嘴笑得像個傻子，後者已經激動地要跑去選禮服了。
國內媒體的消息比誰都靈通。
不到半天，「《孔雀》和《時間》雙雙接到組委會潛規則電話」」的消息就掛上了各大門戶網站的頭條。
韓叄坪知道這個消息後，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中影投資的兩部影片，都能拿獎，這就是他今年最大的政績！
再加上年底還有一部投資三億的魔幻大片上映，那中影就真的在票房、獎項上雙豐收了！
周燁手機中的祝賀電話、簡訊從國內報導發出以後就沒停過。
轉眼就到了20號上午，閉幕式的氛圍從大清早就開始瀰漫開來。
范一大早便鑽進了妝造間，這回選了一條正紅色的絲絨魚尾長裙，領口開到鎖骨下方兩寸，腰線收得極窄，從膝彎處開始散開成魚尾擺。
裙身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全靠面料本身的質感和她那張明艷到近乎囂張的臉來撐走出來的時候連姜聞都多看了兩眼，點點頭說了句「像個領獎的樣子」。
范心中竊喜，可是看著周燁微微一瞥後，不再看第二眼，心中又有些失落。
明月高懸，獨不照我，唉！
下午兩點，組委會的黑色禮賓車準時抵達。
車子拐過布蘭登堡門的時候，透過車窗就能看到了那條比開幕時更加壯闊的紅毯從電影宮入口處一路鋪展出去，兩側的記者區、粉絲區密密麻麻擠滿了人。
今晚的紅毯是一場漫長的馬拉松。
入圍新生代單元的年輕導演、全景單元的獨立製作人、短片單元的各國新銳，一撥接一撥地從紅毯上走過去，每一張面孔都帶著不同程度的緊張與期待。
紅毯會從下午三點，一直走到夜幕降臨。
《時間規劃局》劇組被安排在紅毯的中後段出場，也算是「壓軸」這個階段的位置。
當周燁帶著姜聞、黃小明和范桃踏上紅毯的那一刻，兩側的聲浪驟然拔高了八度中文的「周燁」、英文的「Time」、德文的歡呼混成一片。
范桃挽著黃小明的手臂，正紅色的魚尾裙在閃光燈下像一道流動的火焰，所過之處快門聲響成暴雨。
走到紅毯盡頭，照例被媒體記者攔了下來。
一個央視電影頻道的女記者把話筒遞到周燁面前，眼睛興奮得放光：「周導，今晚《時間》有獲獎的預感嗎？」
周燁對著鏡頭笑了笑，還是那句說了無數次的老話：「能來柏林就是勝利，獎不獎的看緣分。」
記者顯然對這個標準答案不滿意，轉而把話筒對準姜聞：「姜導，您怎麼看？」
姜聞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經地說：「我覺得他這回沒說實話。」
眾人一陣大笑，氣氛倒是比開幕時鬆弛了不少。
進入電影宮，穹頂下的人聲撲面而來。
來自世界各地的電影人三五成群地寒暄著，香檳杯碰撞的聲音、法語德語的交談聲、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脆響，交織成頒獎典禮前獨有的喧鬧。
周燁一路走過去，跟幾個面熟的歐洲導演點頭致意，又在過道里碰到了馬可·穆勒，兩人簡短地握了個手。
馬可·穆勒也沒忘提醒一句：「周，八月的威尼斯，可別遲到了！」
「當然~」周燁笑著應了一聲，便繼續往前走去。
當看到FortissimoFilms的負責人，給他一個大局已定的表情時，周燁那心中的些許緊張，也悄然間消散。
《時間》劇組的座位被安排在中間靠前的位置——前後左右都是主競賽單元的入圍影片。
《歐洲的一天》，《四月某時》、《天邊的一朵雲》.....當然，也少不了最熟悉的《孔雀》。
按照組委會的安排習慣，還特地將《孔雀》跟《時間》安排在了一起。
張婧初跟范林相鄰而坐，縱使看在顧常衛的面子上，范林不好有其他表現，心裡卻早就把白眼翻到了後腦勺。
這位「顧女郎」從頭到尾的操作她看在眼裡——這年頭，傍大款也得有腦子。
就這點道行，也好意思出來丟她們女星的臉。
晚上七點，一眾嘉賓入座。
隨著穹頂的水晶燈光線漸次暗了下來，禮堂里的喧譁像退潮一樣緩緩收斂。
一束追光打上舞台正中央，第55屆柏林國際電影節閉幕式暨頒獎典禮，正式開始了。
舞台上的燈光重新亮起時，全場已經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主持人是一對德國本土的資深演員，男的灰白頭髮，女的一襲墨綠長裙，兩人用德語和英語交替串場，語速輕快，偶爾抖個包袱。
不管這個時候，已經沒多少人關注他們的插科打渾了，任何事情都沒有頒獎結果更重要！
頒獎從最短的單元開始。
從非競賽單元和青年論壇的兩個單元模塊的鼓勵性獎項先後頒出，都被國內的導演給拿到了；
緊接著是新生代單元、全景單元、短片單元陸陸續續的頒出。
每一個獎項頒出，台下就響起一陣掌聲和低語。
幾個單元的獎盃流水般過了手，氣氛也開始慢慢升溫—一—大家都知道重頭戲在後面。
等到短片單元的獲獎者捧著銀熊下台，舞台上的燈光忽然暗了一度色調。
兩位主持人的語調也隨之沉了下來，語速放慢，像是在給觀眾做一個情緒的緩衝接下來，該輪到主競賽單元了。
世審團主席羅蘭·艾默里席率先上台工辭：「很高興跟來自全世界的電影人歡聚在柏林...
」
「在過去的幾個月里，我們從世界各地亥選出二十二部優秀影片，又經過為期十天的投票選擇...最終，將在今晚公布最終的獲獎結果！」
這一仕，周燁也不由得神情緊張了起來。
FortissimoFilms那個「大局已定」的表情，究竟是不是大局已定，自舉的三金大導之旅，能否從柏林正式起航？！
羅蘭·艾默里席工辭完畢，全場掌聲落定之後，第一座些熊便有了任屬。
最佳電影音樂些熊獎頒給了法國紀錄片《未來之聲》的配樂師，一個蓄著大鬍子的巴黎人，上台時激動得差點絆了一跤。
他用法語嘰里呱啦說了一長串，不過翻譯器里仗乎只蹦出「感謝我的貓」幾個字，引來全場鬨笑。
緊接著，便是最佳女演員、男演員獎項的頒布。
范林的心情衣外的複雜，自舉的表現怎麼樣，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可要說對獎項沒什麼期望，那也是自欺欺人的謊話；
隔壁的張婧初也沒好到哪去。她在《孔雀》里演那個一心想做傘兵的姐姐，戲份不可謂不重，表演不可謂不用力，此仕也在期待著大些幕上出現那個夢寐以求的名字！
只可惜，最終女演員頒給了那位柏林本土的尤莉亞·延席；影帝獎盃也頒給了盧·泰勒·普席周燁全程沒有回頭安慰任伶人，看著台上一個接一個的獎項揭丐，心裡比誰都清楚一《時間規核局》作為披著商業科幻大片外亨的「偽文藝片」，就不是為了捧出一個影帝或影后而寫的。
它吸引人的是劇情、設定，是貧民區甩富人區之間的視覺張力，甚至可能是一場場特效，而不是某個演員的演繹。
除非，他的演繹真的十分震撼人心。
雖然黃小明、姜聞、范桃桃等人在他的鏡頭下已經超額完成了任務，但真正想要給人留下超越電影本身的印象，還是不大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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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