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經紀公司，版權與答辯

  第91章 經紀公司，版權與答辯

  「對了，你們回去的機票訂了沒？」

  「媽媽那邊應該訂好了，」劉藝菲好奇道，「怎麼了？」

  「突然想起來，我好像也要回去一趟，學校畢業答辯快開始了，中影那邊還有點事。」

  當初《明日》投資的時候，因為周燁導演、編劇費要的不高，總成本也就520萬，因此也沒人跟周燁版權就全部在他自己手裡—

  這也是周燁從《消失的愛人》身上吸取的「教訓」，雖然那筆錢用於獎學金，他花的心甘情願，但想起來還有一絲心疼，那就是學校的50萬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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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簽訂合同的時候，學校的模板要求按照投資比例分享全球收益，畢竟學校里那些學長們基本都是拿了投資拍藝術片去賣版權。

  就因為50萬，周燁要分出去600多萬。

  因此，後來周燁在協商投資分成的時候，便做了兩套模板。

  像《時間規劃局》一樣的，版權在自己手上，其他人會額外添加一句按照投資比例享受全球收益；

  而其他的像《明日》這樣的低成本，周燁就會做一個協議，比如GG收益、院線票房、電視播放權等收益按合同分成；

  海外版權則由火花影視獨自掌控。

  反正在細節協商的時候，中影跟上影的人也沒太大疑問，就簽了下來。

  估計他們也沒想到，一部520萬成本的愛情小電影，居然能有5000萬票房，還能讓東南亞其他國家看重！

  「你回去了劇組怎麼辦？」劉藝菲好奇道。

  周燁笑了笑，朝副導演的方向努了努嘴：「這不是還有副導演在嘛。接下來幾天的鏡頭我都畫好分鏡了，主要是一些過渡鏡頭和空鏡，讓副導演盯著監視器就行。再說了」，他看向不遠處正坐在躺椅上喝茶的姜聞，「姜導在這兒壓陣，出不了亂子。」

  姜聞耳朵尖，隔著老遠就聽到了，放下茶杯沖這邊喊了一句：「放心吧，劇組我幫你盯著，保證不動你的核心鏡頭—我不奪權！」

  「哈哈哈—

  」

  片場響起一陣笑聲，連正在補妝的范桃桃都忍不住彎了嘴角。

  顯然，陸釧關於姜聞在《尋槍》劇組奪權的指控，大家都有耳聞。

  許宋很快訂好了同班次的機票—從杭州飛京城，下午兩點半的航班。

  從橫店到杭州蕭山機場大約兩個半小時的車程。周燁坐在副駕駛，劉藝菲母女並排坐在后座。

  一路上劉藝菲的興致都很高，像是卸下了《仙劍》殺青的包袱，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她昂起身，對著前排的周燁炫耀道：「這次回京，媽媽說要帶我去談幾個代言了！」

  「哦？都有哪些？」周燁配合地問道。

  「有一個洗髮水的，還有一個飲料的，」劉藝菲掰著手指數著，「具體的還在談，不過媽媽說應該有戲。周燁，你說我要是簽下來，是不是就有錢了？」

  周燁被她那句「有錢了」逗笑了：「你現在沒簽過代言？」

  「簽過一兩個，不過都是自家的，哪兒能收錢吶。」

  劉藝菲認真地搖了搖頭，「這次不一樣，媽媽說這幾個牌子都是正經的大品牌，談下來的話，我就能自己賺錢了，不用全靠媽媽養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孩子氣的得意和期待，像個剛剛成年的小孩，已經迫不及待地要證明自己也能養活自己了。

  「對了，還有好幾家經紀公司想簽我呢，報的條件也比以前好多了，他們給的條件差不多都達到一線明星的標準了。」

  劉曉麗聽到劉藝菲提到經紀公司的時候，她的自光微微閃了一下，也不由得看了看前面的周燁。

  那些公司的報價確實誘人，幾平都是一線標準，但越是誘人的條件，她越要多個心眼。

  圈子裡多少天賦不錯的孩子，就是被一份看起來光鮮的合同給捆住手腳、耽誤了發展的。

  「周燁，你在圈子裡見多識廣，有時間幫茜茜參詳參詳？」

  畢竟在這個圈子裡，能真心為茜茜著想的人不多，周燁算是她目前最信得過的一個。

  「有時間可以好好聊聊，」周燁笑著說道。

  他相信以劉曉麗的謹慎和對女兒的用心程度，只是他不太相信劉曉麗的判斷。

  劉曉麗要是願意跟他聊聊，那當然是最好的。

  不過圈子裡的那些公司.....周燁搖了搖頭，以劉曉麗對劉藝菲的愛惜，恐怕都不會隨便同意。

  要不...就讓公司開展一下藝人經紀業務，把劉藝菲簽到自己公司？

  周燁通過後視鏡看了看后座的母女倆——不急，劉藝菲成年之前，也簽不了藝人合同。

  等自己發展好了，說不定曉麗姐自己就會找過來，省得自己太主動，她還要懷疑自己別有用心~

  抵達機場後，助理幫忙把行李搬下來之後，一行人便通過地下車庫的通道往航站樓方向走。

  走了沒幾步，劉曉麗的手機響了一聲，她低頭看了一眼，然後轉頭對周燁說：「周燁，茜茜她教父到了，要不要跟我們一塊走？」

  周燁笑著擺了擺手：「不用了阿姨，我公司那邊也派了司機過來，已經在停車場等著了。您跟茜茜先走吧，咱們京城再約。」

  劉曉麗也沒強求，點了點頭，劉藝菲沖他揮了揮手：「那~回京再找你玩！」

  「行，回京再說。」

  周燁站在原地，看著母女倆往停車場出口的方向走去。

  走了十幾米遠，他看到一個穿著深色襯衫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一那人身形略顯有些壯碩，理了個後梳大背頭，透著商人的幹練。

  他跟劉曉麗點了點頭，又低頭對劉藝菲說了句什麼，然後伸手接過了劉曉麗手裡的行李袋。

  周燁遠遠地看了那人一眼，心裡默默地想：陳今飛。

  什麼都好，就是長得差點兒。

  偏偏劉曉麗還是個顏控。

  「直接去中影吧。」

  周燁對司機說了一聲，便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04年較之02年，京城的私家車數量已經翻了個番，從機場出來進入城區後，周燁終於再次回憶起了堵車的場景。

  「唉，京城大，馬上居也不易了~」周燁無奈地搖了搖頭，想想未來京城擁擠的模樣，他感覺可以考慮一下，以後要去哪裡定居養老了。

  大約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中影集團的大樓前。

  秘書很快迎了上來，「周導，韓總已經在辦公室等您了，請跟我來。」

  剛一上樓，便看到一男一女從韓叄坪的辦公室里出來，男的一身西裝，氣質儒雅中帶著幾分疏離，女的穿著一身素雅的連衣裙，端莊大方。

  陳楷戈，陳虹。

  周燁只在一些公開場合遠遠見過這對導演夫妻，沒想到今天在中影撞上了。

  「陳導，陳夫人，」周燁笑著打了聲招呼。

  都是圈內的前輩，主動一點也好。

  陳楷戈抬起頭看到他，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表情，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周導，你好。」

  語氣禮貌，但帶著明顯的疏離。

  倒是陳虹比他熱情得多，站起身來，主動伸出手來：「周導，您好！上個月《明日》

  首映禮的時候，我們正好在外面勘景，沒能趕回來參加，真是遺憾。

  不過我回來後專門去影院看了，拍得真好那個時間錯位的設定，老陳看了都稱讚不已。」

  周燁跟她握了握手，笑著回應：「二位過獎了~」

  「不是客套，是真的好。」陳虹笑著又說了一句。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陳楷戈站在一旁沒什麼話，只是在陳虹表達意見時點了點頭。

  這對導演夫妻似乎確實不像外界傳聞的那樣—都說是陳虹攀上了金棕櫚，實則是陳虹征服了陳大導！

  周燁估摸著，他們出現在中影，應該是為了《無極》的項目那部號稱投資三個億的奇幻大片，也該到啟動的時候了。

  「你過來是見韓總的吧，我們就不耽誤你了，下次有機會，好好聊一聊~」

  「下次一定！」

  進入韓叄坪的辦公室，這位中影的掌舵人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抽菸，看到周燁進來，掐滅了菸頭，笑呵呵地招呼他坐下：「周燁來了，《時間規劃局》那邊拍得怎麼樣了？」

  「挺順利的，進度比預期快一點，」周燁在沙發上坐下，接過秘書遞來的茶。

  「那就好。」韓叄坪靠在椅背上，話鋒一轉，「《明日》的海外版權，有幾個國家的片商遞了意向過來—日本、韓國、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都有興趣。

  不過你也知道，這片子已經在國內上映完了，盜版也流出去好一陣子了，那些國家的片商又不是看不到盜版碟，所以版權利潤不算高。」

  「我明白。」周燁點了點頭。

  韓叄坪彈了彈菸灰，繼續說道：「我今天找你來，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這個事。我給你兩個方案一第一個，是你自己讓火花影視去跟這些片商一個個談，價格可能稍微高一點，但周期長、流程繁瑣；第二個，」

  他頓了頓，「你把《明日》的海外版權一千萬打包賣給中影，後面的事我們國際事業部去處理，你拿了錢省心。」

  周燁幾乎沒有猶豫：「那就麻煩韓總安排人去處理吧。」

  韓叄坪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不再考慮考慮？」

  周燁笑著搖了搖頭：「韓總，我自己也是賣過版權的，我心裡清楚。」

  《明日》已經上映了，那些國家又不是看不到盜版，版權賣不出太高價錢；

  一千萬交給中影，中影或許能賺點甜頭，但也多不了多少。

  並且中影本身就有國際事業部，專業對口，這事兒交給他們也簡單。

  韓叄坪聽完，笑了起來：「行，那就這麼定了，我讓法務擬合同，到時候你簽個字就行。」

  「好的，韓總。」

  周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明日》國內票房5300萬，海外版權又賣了一千萬，再加上後續的電視播映權和DVD收入.....

  對了，還有GG費，他在腦海里粗略地過了一遍。

  《消失的愛人》上映那會兒，雖然他已經拿過金熊獎，但那是短片，含金量在GG商眼裡要打折扣。

  更何況《消失的愛人》入圍坎城以後，里外都透著一股文藝片的氣質，GG商們普遍覺得文藝片受眾窄、傳播力有限。

  縱使有坎城最佳導演的名號加持，找上門來的品牌報價也有限，零零碎碎加起來也不過百來萬。

  但《明日》就不一樣了—立項時定位就是商業愛情片，受眾畫像清晰，《明日》的票房成績也擺在那裡，找上來的品牌絡經不絕。

  周燁雖然為了觀眾觀影體驗沒有硬塞太多GG進去，但零散的不影響觀感的貼片GG，也塞了不少。

  特別是火花影視還跟這些GG商們，簽了將GG費與最終實際票房深度綁定的「對賭」協議。

  票房越高，GG費越高。

  如今票房衝到了5300萬，按照合同條款，基本已經觸達了頂格GG費。

  周燁粗略估算了一下那筆GG費，應該也有六百萬左右。

  5300萬票房，英黃500萬買斷、再加五百萬GG費，後續還有電視播映權和DVD收入————再加上不需要跟其他投資商分成的1000萬海外版權。

  火花影視投資不過350萬，直接盈利已經接近3000萬了。

  電影還是賺錢吶，難怪接下來那些煤老闆、房地產商、網際網路公司都要擠破頭往圈子裡鑽。

  回京第二天，便是電影學院的畢業答辯。

  文學系電影創作專業十幾號人，周燁算是最輕鬆的，《時間規劃局》已經拿了A+的成績，老師們也不會為難一個確定保研的優秀學生。

  趙木子跟程諾就沒那麼輕鬆了，也不知道是昨晚通宵打《傳奇》了，還是熬夜準備答辯，眼下掛著兩團青黑，顯然是沒睡好。

  答辯教室設在文學系的小禮堂，推門進去的一瞬間，周燁微微愣了一下——

  台下坐著的不只是文學系的答辯老師，居然還有幾位導演系的教授，謝飛、田壯壯，再看旁邊還有攝影系的幾個老師，零零散散坐了小半個禮堂。

  一個本科畢設答辯，陣仗搞得跟碩士答辯似的。

  周燁心裡嘀咕了一句，但面上不動聲色，走到講台上微微鞠了一躬：「各位老師，大家好，我是00級文學系電影創作專業周燁，今天我的論文題目是《論編劇對劇組的重要性》。」

  說完開場白，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

  謝飛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沖他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0

  周燁清了清嗓子，正式開始陳述：「在座的各位老師都是行業前輩，比我更清楚一個事實—在國內的影視創作環境中，編劇的地位長期處於一個尷尬的位置；

  製片方覺得編劇只是碼字的」，導演覺得編劇應該配合拍攝」，演員覺得台詞不好是編劇的鍋，編劇改劇本改到凌晨三點，第二天開拍前十五分鐘接到通知：這場戲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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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響起一陣輕笑。

  「這並非危言聳聽，」周燁繼續說道，「而是十分常見的事情，對此，我便有一個疑問：當編劇的話語權被無限壓縮，劇本的完整性被不斷肢解，最終呈現在銀幕上的作品，還是一部電影」嗎？

  還是說，它已經變成了一個各方力量博弈後妥協出來的「四不像」？」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在安靜的禮堂里卻很清晰。

  周燁繼續說道：「我以自己參與的兩部作品—《消失的愛人》和《明日》為例，來論證編劇對劇組的核心作用..

  「7

  「我的結論是一編劇不應該被邊緣化，也不應該自我矮化。

  一個優秀的編劇，應該成為劇組創作的核心之一，與導演、製片人形成良性的三角協作關係。

  只有這樣，中國電影才能擺脫劇本短板」的困境，真正走向工業化、專業化。

  「我的陳述完畢，謝謝各位老師。」

  周燁合上論文，微微欠身。

  禮堂里安靜了兩三秒。

  然後，劉一冰帶頭鼓起了掌，謝飛、田壯壯也跟著拍了幾下手，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劉主任，周燁，我能問一個問題嗎？」謝飛笑著說道。

  他畢竟只是過來旁聽的，不屬於答辯的老師。

  周燁自無不可，劉一冰也笑著點點頭道：「謝主任您隨便問，好好考考這小子。」

  「周燁，你現在也是導演，你覺得在劇組應該是聽導演的，還是聽編劇的？」

  「劇組的事情，當然是聽導演的，」周燁笑了笑道，「但故事一定要聽編劇的。」

  「導演不應該仗著自己的權威，擅自更改劇本！」

  「說的不錯。」謝飛緩緩拍了拍手。

  答辯結束後，劉一冰當場宣布了成績—毫無懸念的優秀。

  「導演，畢業快樂！」

  等周燁走出禮堂，劉藝菲、周陽、江艷、賈乃亮等等曾經演過周燁電影的在校學生，忽然蹦了出來。

  劉藝菲作為周女郎，更是手捧鮮花，笑盈盈地遞到他面前：「周燁學長，畢業快樂！」

  周燁接過花，笑著看了她一眼：「難得你今天這么正式，來，合個影。」

  「好啊好啊！」

  劉藝菲立刻湊到他身邊，大大方方地比起了快樂的剪刀手，眼睛彎成了月牙，其他人也迅速湊了過來。

  「茄子——」

  咔嚓一聲，青春的瞬間被定格在鏡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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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