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危機!被衙役懷疑
剛啃到最香的地方,就聽前頭樹蔭下……
「阿嚏——!」一聲巨響,震得樹葉都簌簌掉了兩片。
是孫二虎那衙役打的噴嚏。
阿嫋幾乎是條件反射,小手快得只剩殘影,吃食眨眼間就消失得乾乾淨淨,連半顆油星子都沒剩下。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不過一眨眼的功夫,眾人手裡空空如也,跟剛才什麼都沒拿過一樣。
柳氏都看愣了,祖母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另一隻手往下一按,幾個人瞬間躺下去,貼著地面躺平,連顧禹都被顧其鳴按在了懷裡,小身子蜷成一團,懂事地沒發出半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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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都屏住了氣,悄悄往孫二虎的方向瞄。
就見孫二虎打完噴嚏,粗糲的手掌蹭了蹭發癢的鼻尖,嘴裡嘟囔了句什麼,腦袋一歪,靠著樹幹又睡了過去,沒一會兒,呼嚕聲就跟打雷似的重新響了起來。
等了好一會兒,確認孫二虎是真睡熟了,沒發現這邊的動靜,祖母才輕輕鬆開捂著柳氏的手,壓低了聲音,用氣聲問:「阿嫋,你這……速度怎麼這麼快?」
阿嫋撓了撓後腦勺,小臉上有點不好意思,也用氣聲回:「以前在家偷摸吃桂花糕,一聽見娘親或者阿兄的腳步聲,就得趕緊收拾。」
次數多了,就快了。
眾人懸著的心剛落回肚子裡,就聽啪嗒一聲輕響。
靠在另一棵樹上守夜的張廉原本頭一點一點地打瞌睡,這下沒撐住,腦袋猛地往下一墜,額頭差點磕到樹幹上,人也跟著晃了晃,徹底醒了。
一家人瞬間渾身繃緊,趕緊閉上眼睛,腦袋微微耷拉著,擺出睡得正沉的模樣,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又勻又慢
張廉摸了摸後腦勺,疼得嘶了一聲。
這孫二虎仗著自己是差頭,夜夜睡整覺,讓他和李荀輪著守夜。
這荒郊野嶺的,夜裡涼風吹著,睡得渾身發僵,骨頭縫裡都冒寒氣。
他乾脆撐著樹幹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咔咔作響,活動了一下筋骨,腳步聲慢悠悠的,往這邊晃。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那腳步聲一下一下往上提。
張廉剛走出兩步,鼻子忽然動了動,腳步猛地一頓。
「嗯?什麼味兒這麼香?」
壞了。
幾個人腦子裡同時冒出來。
烤肉的焦香還飄在空氣里,剛才只顧著慌,沒來得及扇散,被夜風一卷,反倒慢悠悠往張廉那邊飄了過去。
祖母脊背繃得像張拉滿的弓,顧其鳴成拳頭悄悄握起,指節泛著青白,眼底已經有了狠意,真要是被發現了,他就衝上去擋著,大不了挨一頓打,絕不能讓衙役把妹妹拉去拷問。
他的手,悄悄摸向了衣襟里藏著的短匕首,那是抄家時他偷偷藏的,本來是自刎用的,如今竟要用來對付差役。
柳氏身子控制不住地發顫,緊緊攥住顧禹的小手,手心裡全是冷汗,指尖死死摳著身下的黃土,小兒子還小,要是被牽連,可怎麼好。
她想抬頭看看,又不敢,只能閉著眼,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張廉皺起眉,眼裡滿是驚疑。
這荒郊野嶺的,發配的犯人們啃的都是發餿的東西,他們這些當差的也好不到哪去,頂多是乾糧細些,哪來的肉香?
他心裡犯嘀咕,手不自覺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腳步反倒更快了,循著那股若有似無的焦香往這邊走。
越走近,香味越濃,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顧其鳴咬著牙,已經做好了拼命的打算,就算被打被罵,也絕不能讓這些人發現阿嫋有空間。
就在張廉的腳步離破廟只剩兩三步的時候。
「噗——」一聲悶響,又長又響。
是阿嫋放了個屁。
她小臉繃得緊緊的,故意放的。
臭是臭了點,能蓋過肉香就行。
其他幾個人瞬間反應過來,一個個都暗自憋住氣,收緊小腹。
果不其然,張廉腳步猛地一頓,抬手就捂住了口鼻,眉頭擰成了疙瘩:「我去,什麼東西這麼臭!」
他往後退了兩步,差點嗆出眼淚來。
幾個人心裡都偷偷鬆了口氣,暗道好險。
阿嫋這孩子,關鍵時候主意是真多。
可沒等他們高興太久,就見張廉捂著鼻子扇了扇風,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對勁。
臭是臭得慌,可這臭味底下,那股子焦香的烤肉味愣是沒蓋住,反倒像是被臭味托著似的,絲絲縷縷往鼻子裡鑽,更勾人了。
他左右掃了兩眼,心裡的疑心反倒更重了,眼睛掃過周圍,又往旁邊的林子裡瞟,腳步沒往前,也沒走,就站在原地琢磨。
阿嫋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那道視線掃過來掃過去,心裡轉得飛快。
不行,光靠臭蓋不住,得找個背鍋的。
阿嫋翻了個身,借著祖母身體的掩護,小眼睛睜開一隻,眼疾手快,趁著張廉轉頭看向另一側的功夫,她小手藏在袖子裡一抖,指尖就多了根油汪汪的鐵簽子,是剛才串烤肉用的,上頭還沾著點肉末和油星子。
她手腕輕輕一甩,那簽子嗖的一下被她扔出去。
正好落在孫二虎腳邊的草堆里,大半截埋在草葉下,只露出一點冷亮的鐵頭,沾著的油星被火光一映,泛著細碎的光。
張廉剛轉回頭,眼角餘光正好瞥見那點反光。
他幾步走回去,彎腰把那東西撿了起來。
入手還帶著點餘溫,是根打磨得光滑的鐵簽子,前頭尖尖的。
他湊到鼻尖一聞,沒錯!就是這股肉香味!
張廉瞳孔一縮,再看腳邊睡得四仰八叉的孫二虎,心裡頓時就猜了個七八分。
好傢夥,合著這姓孫的偷偷藏了肉,自己躲在這兒開小灶,半點兒都不分給兄弟?上次領了上面發的補貼,他說全買了乾糧,結果自己偷偷吃酒吃肉,當誰不知道似的。
「孫頭,行啊,躲著吃獨食呢?半點兒都不分給兄弟,不夠意思吧?」
都是當差的,憑啥你吃香的喝辣的,我們啃樹皮?
他抬腳輕輕踢了踢孫二虎的腿,語氣裡帶著點陰陽怪氣。
孫二虎正睡得香,夢到自己在酒樓里啃醬肘子呢,迷迷糊糊被踹醒,睜眼就看見張廉舉著根油乎乎的鐵簽站在跟前。
他揉了揉眼睛,盯著那簽子看了好半天,先是一臉茫然,然後他眼睛裡瞬間就冒了光。
那簽子油光鋥亮的,還帶著肉香,他的貪婪勁兒都快溢出來了。
「好你個張廉,你藏了好東西?」他一骨碌坐起來,聲音都透著饞,他嗓子啞得厲害,伸手就要去搶,「哪來的肉簽子?還有多少,快拿出來分分!」
張廉被他這話氣笑了,把簽子往他眼前一遞,差點戳到他鼻子上:「還能哪來的?就在你腳邊撿的,油都沒幹呢,孫頭,別裝了,藏了多少肉,拿出來分分,不然別怪兄弟不給面子。」
「放屁!」孫二虎一下就炸了,拍著大腿站起來,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老子哪來的肉?這一路什麼樣你不清楚?我還想問你這簽子哪來的呢!」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聲音越吵越大,把旁邊蜷著睡覺的李荀也給弄醒了。
李荀坐起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皺著眉往這邊喊:「大半夜的,你們吵什麼呢,還讓不讓人睡了?明天還得趕幾十里路呢。」
張廉走過去,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他說自己守夜打盹,醒了之後聞見肉香,循著味過來,就在孫二虎腳邊撿著了這根肉簽,鐵定是孫二虎吃獨食。
李荀聽完,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拿過那根簽子湊近聞了聞,確實是新鮮的肉香,油都沒凝住,顯然是剛吃過沒多久。
眼神在孫二虎身上打了個轉。
李荀點點頭,又把簽子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簽子是細鐵簽,打磨得很光滑,不像是粗使人家用的。
「孫頭,真不是你?」李荀問了句。
「真不是我!」
孫二虎被說得一臉懵,可鼻子尖動了動,也聞見了空氣里還沒散乾淨的淡淡肉香。
他吸著鼻子尋了兩圈,目光慢慢就落在了阿嫋一行人的方向,臉上浮起陰惻惻的笑。
祖母聽著突然無人說話了,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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