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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註定的宿命

  王城城門。

  突如其來的大雨太大了,叫王城外圍的護城河的水位都在猛漲。

  盯著護城河水位即將漫過堤岸,為首的守城士兵眉頭緊皺,他抬頭望天,估摸著雨勢。

  這雨越下越大,根本沒有一點要停的意思,再這樣下去,怕是要水漫王城了。

  「老大,這雨一時半會應該停不下來了,我們要不要收好城門,以防護城河倒灌進來?」

  站在一旁的士兵開口建議道。

  為首士兵本來就正有此意,他思考了一會,點點頭:

  「就這麼辦吧,傳令下去,關閉城門。

  要是河水倒灌進來,我們可要吃不了兜著走。」

  

  這般大雨,為首士兵也就在他做巡邏兵嘍囉的時候見過一次。

  那會帶隊的隊長沒有處理好,及時關閉城門,導致護城河的水進入王城之中。

  破壞了王城裡的排水平衡,迫使大片建築物被淹沒損毀。

  因為這個原因,帶隊隊長被革職,直接問罪處死。

  而他這個巡邏兵嘍囉則是靠著資歷混了上來。

  王城本身就是湄南河幾大支流包圍的河中島嶼,天然地勢低洼。

  再加上暹羅國因為氣候問題,常年潮濕多雨,面臨漲水風險極高,皇室為此頭疼不已,付出了不少代價。

  於是,便組織大量的人力物力在王城內開鑿出數十條縱橫交錯的運河,宛如街道一般。

  這些排水系統四通八達,自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輕易完成的,前面朝代早有打下基礎規劃,設計好了布局結構。

  在雨水充沛的季節,從天而降的暴雨便會順著淺坡流入就近的溝渠,進入運河。

  運河攏共有差不多四十條,出入口都設置有硬木構築的控水閘門,暴雨來時,打開閘門,就可泄洪排澇。

  運河的原理就是連通著王城外的外圍的護城大河,依靠人工而成的地勢高差,向外排泄積水。

  王城內的大部分建築都是高架木樁地基結構,屋頂坡度陡斜,這些都是為了防水,因地制宜的設計理念。

  皇室為王城內的排水通暢,做了巨大努力,結果被守城士兵沒看好城門,護城河溢過堤岸,導致大量的積水湧入城內,功虧一簣。

  任誰都不能接受。

  想到了前任隊長的慘狀,為首士兵有些害怕,他準備和剛才吩咐的士兵一起去催促一番,以免夜長夢多,節外生枝。


  就在這時。

  連接著天與地的稠密雨幕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隨之而來的是馬蹄踩踏地面的劇烈震動,還有陣陣嘶鳴。

  難道有敵襲?

  這壞事怎麼還接二連三,趕在了一起??

  為首士兵順聲望去,心中大惱。

  口子中鑽出了一匹飛騰而起的駿馬,因為速度太快,劇烈運動,它的鼻腔里不斷噴出一團團白色熱氣流。

  馬背上馱著一個隱在黑黢黢天色里的身影,讓人看不清模樣,但其那雙銳利的眸子卻清晰可見,仿佛有光在閃爍。

  這不會是什麼鬼神作祟吧?

  為首士兵心說,能飛起來的駿馬,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的。

  他臉色難看,下意識後退一步,握住長槍的手微微顫抖。

  雷光閃過。

  身影的臉露了出來,是前幾天見過的艾家少年!

  因為摩亞艾家太過出名,且那會還給了他們不少好處,為首士兵一下子就認出來。

  對方不是在遠處的村落二輪考核嗎?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其他人去哪了?

  各種疑惑閃過,湧上心頭。

  為首士兵抓著長槍的手沒有放鬆。

  飛起的駿馬落至勾連了外圍和王城城牆的石橋之上。

  少年駕馬的速度不減,像是鋒利的劍刃,切斷了天與地的連接。

  「停下!」

  見樊仁沒有絲毫停止的意思,為首士兵臉色大變,蹙著眉大喝一聲,命令道。

  許是雨勢太大的緣故,樊仁似乎沒有聽見為首士兵的叫喊。

  速度如風,奔馳而來。

  等到為首士兵反應過來的時候,駿馬的前蹄已經踏來。

  泥水橫飛,帶著巨大的衝擊力。

  他沒有躲避的餘地,只能閉上眼睛,雙手緊緊護住頭部,試圖減少傷害,保護自己。

  「砰——」

  馬蹄落到青石鋪砌的地面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感受著地面的震動,撲面而來的風雨,為首士兵睜開眼睛,楞怔地注視著高頭大馬之上,那沒有任何表情的少年。

  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而後從上往下,順著摸下去,發現身體沒有出現問題,才長舒一口氣。

  他咳嗽了幾聲,以自己看著最鋒利的壓迫力十足的角度,壓著嗓子望向樊仁:


  「你在幹什麼?

  王城城門外不得縱馬疾馳,你不知道嗎?」

  「抱歉,有事,我先進城,有事回頭再說。」

  樊仁打斷了為首士兵的詰問,他用最快的速度下馬,牽著駿馬走到後者面前:

  「原物歸還,麻煩牽一下。」

  少年語氣平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他將手中的馬韁繩遞給了士兵。

  「好,好……」

  為首士兵結結巴巴,順從接過馬韁繩。

  不知道為何,他從眼前少年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壓力,假如拒絕的話,會發生可怕的事情。

  樊仁頷首,指著馬背被顛簸得暈頭轉向的文吏霍拉:

  「你知道他吧,他叫霍拉,是蘇達公主的侍從之一,照顧好他。」

  「我知道……」

  沒等為首士兵說完,一陣風從他的的身邊掠過,寒意砭骨。

  到最後,為首士兵都沒敢阻攔樊仁進城的步伐。

  艾家三人租住的院房本就靠近城門附近,隙中駒的瞬間能力發動,樊仁以最快的速度到達了租下的院房。

  雨水還在下個不停,周遭的街道空空蕩蕩,家家戶戶的房屋門窗緊閉著,不知是大雨的緣故,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推開虛掩的院門。

  老舊的木門吱呀作響。

  血腥味在空氣中飄蕩著。

  耳邊隱隱約約傳來了交談和打鬥聲。

  樊仁一個閃身就來到了大廳中。

  地面一片狼藉,血泊流淌。

  艾慕父親已經整個人躺在了血中,已無聲息。

  樊仁能聽到艾慕父親那有力的心臟跳動聲不再,失去了生機。

  他依舊保持沉默,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

  穿過大廳,房間走道中打鬥的人映入眼帘。

  是艾慕叔叔和四個穿著土褐,暗棕色衣服,蒙面的身影在搏鬥著。

  這幾個身影穿著普通,像是尋常百姓打扮。

  但身手敏捷,招招致命。

  儘管艾慕叔叔修習了多年的九肢之術,可雙拳難敵四手,架不住群人圍攻,明顯不敵,他身上傷痕累累,血液從傷口汩汩流出,全憑著一口氣苦苦支撐。

  樊仁沒有掩藏住自己的腳步聲動靜,就這麼光明正大地闖了進來。

  他的到來很快就引起了注意。

  「艾家最小的兒子?」

  一個身影冷笑道:

  「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艾慕叔叔看到樊仁的出現,眼睛亮起,他比任在場的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年少年人的強大實力。

  艾家三人中,這個一直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笑了起來,接著整個人像是沒了電的玩具被抽乾了所有氣力,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該你了,小娃娃,我們送你早點去見自己的親人。」

  聽到這些話,樊仁無喜無悲,他靜靜地地注視著攻來的幾人。

  意生身這般防不勝防的手段再現。

  任這幾個暗殺者功夫再高,在看不見的攻擊下,也毫無反制手段。

  悽厲的喊叫聲響起,此起彼伏。

  大量的血液噴濺到了樊仁的臉上和身上。

  片刻,房內安靜,只剩下風雨聲迴蕩。

  樊仁走到了艾慕叔叔的屍體旁,他不死心地俯身查看傷勢。

  對方身上有多處致命傷,剛剛斷氣,救不回來了。

  艾慕叔叔像是死不瞑目般盯著身旁打開的房門。

  那是艾慕居住的房間。

  樊仁將艾慕叔叔的眼睛用雙手合上,沒說什麼,順著緊盯方向走進房間。

  床榻之下,是躲藏著的艾慕,他捂著自己的嘴巴,不敢出聲。

  就算沒有艾慕叔叔的提醒,他的耳朵也能聽到艾慕的心跳聲。

  艾慕的心跳聲急促地像是要衝破胸膛蹦出來一樣。

  在看到樊仁的那一刻,這個被自己父親和叔叔拼死保護的青年鬆開捂住嘴的雙手,眼裡無聲地流下淚水。

  「阿爸,阿叔,他們怎麼樣了?」

  艾慕語調哽咽,他問著知道答案的問題。

  樊仁張著嘴,如鯁在喉。

  他知道失去家人是什麼滋味。

  過去的二十多年的人生,他每天夜裡都在獨自品味著這種已入骨髓的疼痛。

  半晌。

  樊仁絮絮叨叨起來,沒有正面回答:

  「你先從裡面出來吧,地太涼,我給你檢查一下身體,以免出現了什麼問題……」

  話說到一半,樊仁閉嘴了。

  看著床底下目光渙散,維持著生物本能呼吸的青年。


  他知道艾慕其實已經死了,就在剛才,和艾慕的阿爸,阿叔一起死了。

  樊仁全身脫力,靠著牆壁慢慢坐下。

  從和那迦半人搏殺開始,他就已傾盡所有,一直到這裡都是靠著念想在堅持。

  念想散了,他也撐不住了,想要闔眼好好睡上一覺。

  他已經盡力,做的很好了不是嗎?

  不過是一些歷史中存在過的小人物,死亡都是遲早的事情。

  樊仁閉上了眼睛,換做以前的他或許根本不會在乎這些事情,如今不同了。

  當初他看武俠小說時,對字裡行間寫著的為國為民,俠之大者嗤之以鼻,覺得那是假大空的口號幻想罷了,理想主義者哪裡有這麼多。

  現在他被師傅薩旺潛移默化地影響著。

  他被捲入歷史洪流之中,經歷著時代的傷痛,變成了當局者。

  他開始明白師傅薩旺留下的遺言。

  見世間爭鬥不平如魚困淺灘,當生大悲,挺身而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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