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漩渦(周二求追讀)
此刻是在清早,這一片本就沒有什麼人煙,所以除卻幾個人的說話聲之外,就沒有其他的聲音。
那從遠處河邊行來的船隻體積不小,划動驚擾水面的聲音很大,一下子就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三色布,嗯,這就是那擺渡人的船了。」
艾慕父親臉上的表情鬆了松,他其實也在擔心自己那傻兒子真的說中了,一直在附近靠擺渡為生的雷鼓河擺渡人死掉了。
「為什麼要在船頭綁著三色布,好奇怪?」
作為樊仁的嘴替艾慕很快發聲求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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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慕父親解答道:
「那三色布不是普通的裝飾品,而是供奉依附木船的船母必備祭祀之物。
黃色對應著月亮,祈求船母庇護。
綠色對應著因陀羅天神,代表生機與希望,驅避水邪,抵抗河底鬼祟邪煞。
紅色則對應著太陽,彌補木船的陽氣,防止有邪念的河底鬼神登船作亂。」
因陀羅天神是暹羅國佛教,護持佛法的大護法,來自於古天竺婆羅門體系與上座佛教融合的產物。
在暹羅國神話中,掌控著天地自然,山川草木。
通讀了許多佛學知識的樊仁自是知曉這一神明的來歷。
眉心處的靈性忽而跳動起來,雖然不算劇烈,但很明顯擺渡人的船似乎會帶來些許危險。
他五感全開,全神貫注地打量著破開河水而駛近岸邊的大船。
先進入眼帘的,是從河底升起的濃烈黑氣,那股黑氣瀰漫在河面上方周遭。
黑氣帶來的邪韻威勢駭人,即便隔著一段距離,樊仁也能感受得到其中的壓迫感。
想來,這邪韻便是河底下被深埋封印的高位階鬼神。
那股邪韻很強,但實際上並沒有給人危險的感覺。
叫樊仁察覺到危險的是,擺渡人船隻邊緣的河面上,那一個個古怪的漩渦。
幽綠色的水面上,無數個不斷旋轉的詭異漩渦出現。
現在的雷鼓河流速並不快,不同於普通河水打轉生起的「靜渦」,那些漩渦速度飛快,似乎像是有生命一般,附在船身周圍的河面。
其他地方的河水面,則完全沒有漩渦出現,顯得異常平靜。
河海湖泊水面出現的漩渦,在民間傳聞里,是被視為人間與水下冥界的通道入口,連通著鬼神棲身之地。
儘管擺渡人的船距離岸邊還有一段距離,且有清晨未散去的薄霧遮擋視線。
可樊仁的眼早已開陰,他遠遠眺望著,可以看清楚發生的一切情況。
他繼續用眼觀察著那些不斷旋轉的漩渦,些許濃郁的陰氣從中逸出。
看著看著,他陡然感覺到砭骨的寒意在周身縈繞著,耳朵和眼睛都出現了刺痛不適的生理感覺。
同時,樊仁心神恍惚起來。
這些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瞬間便被童子身的能力驅散得一乾二淨。
那漩渦果然有古怪,樊仁再次望過去,河面的漩渦還在
幽幽之中,一張張模糊的扭曲人臉在漩渦中心晃動閃現,而後消失無蹤。
只有留下來的陰氣還在原處。
眉心處的靈性跳動的速度加快,樊仁明白自己這是被漩渦里的東西盯上了。
因為樊仁沒有遵守師傅薩旺留下的不可說不可視不可念原則。
他那雙開了陰的眼睛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換做其他人,恐怕早就驚恐萬分,但樊仁沒有,修習了數道秘法的他甚至還想著一探究竟,試試自己最近練就的禁忌知識術法威力。
他依舊平靜地注視著靠來的船隻,還有水面上的漩渦。
根據那陰氣的強度,樊仁在心中估量著漩渦里的不知名鬼祟等階,並不算太高,不是小鬼就是大鬼。
對於普通人而言,這個等階的鬼祟確實危險,無法抵抗,樊仁卻毫不在意,即便只是手中的魂燈術法都足以對付,更遑論其他手段。
這也是他敢於開眼的原因。
「阿爸,這擺渡人你認識嗎?」
艾慕開口說道:
「也不知道我們四個人要交多少船費,四個銅錫幣應該夠了吧?
如果阿爸你認識的話,我們還可以講講價。」
「前幾年打過幾次交道,不算熟悉,只是知道彼此的職業和存在。
擺渡人是個老實巴交的黑臉漢子,人還湊合,別擔心。
錢的問題,應該是一個人,一到兩個銅錫幣,身上的錢還夠用的。
物價再怎麼漲,也不至於渡河收費價格翻幾倍吧。」
艾慕父親犯起了嘀咕。
一旁久久未出聲的艾慕叔叔,指著船隻方向:
「擺渡人準備靠岸了。」
薄霧在緩緩散去,熹微晨光下,一個將全部髮絲在腦後用細藤盤成圓髻,皮膚深褐色,眼底帶著青灰,袒露精幹上半身,披麻布長巾搭肩的中年男人徐徐出現。
對方看到在岸邊佇立等候的眾人,手中划槳的速度加快了。
不多時,擺渡人駕著船靠岸:
「是要渡河否?」
「對,老哥,可還認得我。」
艾慕父親率先開口。
「你是……」
擺渡人上下打量,才恍然:
「哦,那被貶來這的摩亞艾家後人。」
擺渡人的神情和語氣都沒有絲毫變化,不帶著半分惡意,顯然這是他的說話風格。
「對……」
艾慕父親有些窘迫尷尬,眼下還得靠這擺渡人帶著渡河,他也不敢多說什麼得罪對方。
艾慕想要說些什麼,也被他偷偷用眼神瞪了回去。
「三個銅錫幣一個船位。」
擺渡人解釋了兩句:
「最近這片水域不太平,要加錢,不議價。」
「好。」
艾慕父親果斷應道,掏出錢幣遞了過去。
隨即,四個人有序地登上船。
船身還算大,可容納十來個客人同時渡河。
然而,現在的時間太早,船上就只有一行四個和擺渡人,攏共五人,顯得有些空曠冷清。
樊仁是最後一個登上船的,他低頭瞥了瞥船身邊緣的漩渦,和手拿船槳的擺渡人對視一眼。
擺渡人沒有說話,但是表情微妙。
樊仁眉心處的靈性卻時而跳動,時而平靜。
就好像面前的擺渡人帶來的危險,是在左右搖擺著的一樣,讓人捉摸不透。
待樊仁坐至船舷處搭著簡易竹棚的客座上,擺渡人才吆喝著:
「開船咯!」
說完,他一邊撒了把白色糯米入江,一邊划起槳來。
口中還在念念有詞著奇怪的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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