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水鬼魚
被炒制過，帶著焦香氣味的糯米撒入雷鼓河中，那些依附在船身周邊的漩渦將糯米盡數捲走。
就好像那些藏在漩渦中的東西，在吞食著擺渡人丟出的糯米。
「那是給河底的孤魂野鬼準備的食物，相當於是替船上的渡客繳納過河稅，孤魂野鬼拿到了供米吃飽，便不會攀爬船體作祟。」
坐在一旁的艾慕父親小聲解釋道。
聽到自己父親的話語，坐在角落的艾慕好奇心起，偷眼看向周遭被糯米覆蓋的河水區域。
他這時候才發現船身兩側的水面，都有著許許多多的漩渦出現。
這是？
就在艾慕緊盯著漩渦細細打量之際，他的視線忽而恍惚起來。
他感覺到沒來由的寒意在身體裡瘋狂蔓延開。
緊接著，他的眼神變得呆滯空洞，心神失守，河面的那些古怪漩渦像是有著某種古怪的魔力一般，正在一點點地吸引著他的注意力。
一圈又一圈，漩渦持續地轉動著，艾慕失了神，下意識地伸手朝著漩渦靠近。
他的精神，身體都仿佛陷入那漩渦之中，艾慕感覺到自己在墜落旋轉，有著別樣的暢快。
「別動！」
一聲厲喝宛如平地驚雷，給了艾慕的精神當頭一棒。
迫使其精神強行從漩渦中抽離出來。
是樊仁的聲音，而艾慕此刻已經大半個身子探出船外，準備掉入幽綠不見底的河水之中。
艾慕驚魂未定地攀住船沿，縮回了上半個身體和頭。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莫名其妙就被漩渦那持續不斷的波紋吸引，想要跳下去，一探究竟。
當回想到剛才自己的舉動和念頭時，艾慕嚇出了一身冷汗，他僵硬地轉過頭，看著樊仁，蠕動嘴唇，想要說些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樊仁看見艾慕回過神，心中稍定，因為眉心靈性的提醒，他剛才一直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擺渡人身上，沒想到坐在身邊的艾慕被河面的漩渦吸引，差點掉進河裡。
還好，他及時發現，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艾慕很有可能會成為河水裡那些東西的食物。
這一趟擺渡過河的經歷，恐怕不會太平。
樊仁看向原先的站立等侯的岸邊，騰騰霧氣已經將河岸籠罩隱沒。
依著擺渡人的划船速度，他們要等到相當長的時間才能到達對岸，這期間會不知道發生什麼。
樊仁對艾慕叮囑道：
「小心一點，坐穩些，河面上的那些漩渦不要亂看。」
看到艾慕點頭，樊仁的心神集中在了划動船槳的擺渡人身上。
作為擺渡人，對方不可能不清楚河面那些漩渦的古怪，卻沒有出聲提醒，這裡面的問題很大。
擺渡人似乎是察覺到了樊仁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眼裡也滿是警惕的審視。
「小兄弟，你是有什麼事情？
為甚一直盯著我看？」
「只是有一點好奇而已。」
樊仁淡淡一笑：
「這船身如此之大，船家你僅靠著一隻船槳，就能划動，當真是力氣驚人。」
「吃苦力飯的，沒辦法。」
擺渡人露出一口黃兮兮，參差不齊牙齒笑道：
「小兄弟，你這打扮，莫不是僧人？」
擺渡人明顯是在試探虛實，樊仁不動聲色：
「半個僧侶罷了。」
說著，他將對艾慕父子三人說過的話重複了一遍。
「原來如此。」
擺渡人若有所思：
「我觀小師傅年歲不大，不知道學了幾分降伏邪魔的手段。」
樊仁外表有著極大的迷惑性，身形瘦弱，兩頰無肉。
擺渡人雖然聽到了樊仁的回答，但沒有完全相信，認為後者是在強撐著，虛張聲勢。
「我師父佛法高深，我不過跟隨其十來載，只是學了些皮毛，但也能對付一般的邪魔宵小邪祟。」
樊仁敲打著擺渡人，他並不想多生事端，畢竟這擺渡人比起河面那些漩渦要看起來不好惹許多。
能狐假虎威一番，恫嚇對方最好不過。
「是嗎？」
擺渡人依舊笑著，只是眼裡冷意多了些。
作為老江湖的艾慕父親已經聽出來端倪，他摸著腰間的物件，將注意力放在擺渡人身上。
氣氛微妙起來，有點劍拔弩張的感覺。
而艾慕則是完全聽不懂兩人對話，只是默默觀察坐在原處，因為剛才的經歷，他已經嚇傻了。
「你們快看，那是什麼？」
艾慕叔叔指著河水驚呼。
其他幾個人聞聲看去，只見河面漩渦中，人影浮現。
在漩渦中央，有一個人在沉浮著。
那個人的身形嬌小纖細，似乎是一名女性。
「救我！艾慕！」
在不斷掙扎中，那個身影終於露出來原形，是一個樸實長相，面色枯槁的中年婦女。
「阿媽！」
艾慕大叫一聲：
「阿媽怎麼在河裡？」
「冷靜點。」
樊仁再次用意生身給艾慕的精神來了一下，使他清醒。
「你阿媽早就死在了鬼疫中，你忘記了嗎？」
「對啊，阿媽早死了。」
艾慕喃喃自語，他失魂落魄地看著河水中母親漂浮求救的身影。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真的不是艾慕母親嗎？長得太像了。」
艾慕叔叔看著河水裡的女人：
「就算不是，我們也救一下她吧，畢竟人命關天。」
「水牛腦袋。」
艾慕父親終於發話了，他眸露懷念，幽幽道：
「都快到雷鼓河中段的位置了，怎麼可能還會看得到活人？
動動腦子，那肯定是某種鬼祟。」
樊仁沒想到那漩渦迷惑人不成功，就用了其他招數，直接出來了個人。
就算是他開了陰的眼，都只能隱隱約約看出女人周身散發出來的陰氣，她的面容和身體似乎是真的實體。
「真的是鬼祟嗎？怎麼看都像是人。」
艾慕叔叔皺眉，他的心腸沒有自己兄長那般冷酷，看著酷似自己嫂子的女人在喘急的河水中求救，有些不忍。
「讓我想想，我似乎在哪裡聽說過這種東西。」
作為主導者，艾慕父親是三人之中最為冷靜的那一個。
「我知道了。」
艾慕父親像是想起了什麼，他拉著自己的兒子和弟弟往後退了退。
「這是水鬼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