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紅燭長明
阮荔安靜地聽著。
『會』。
……
「瞧,郎君給的承諾多簡單啊,就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情,能把你們騙得死去活來,長點腦子吧娘子們!」
「信誰不好偏要腦子進水去信那些混帳王八羔子!看看你們自己過的是什麼日子,世上哪有那麼多救風塵的奇事,還偏那麼巧就發生在你身上?」
「好好接客、好好攢銀子。」
「賺夠了身價銀子,就趕緊離開這烏煙瘴氣的地方去過踏實日子去。」
「別整日做那些黃粱美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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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荔耳邊是阿娘罵罵咧咧的聲音。
是啊。
郎君的承諾怎可信?
方維因方母反對,不也不敢娶她過門,所以才從軍得軍功,想借用權勢去壓母命,沒想到丟了性命…
她已經傻傻地信了男人一次。
不可再信了啊。
否則將來要被阿娘指著腦袋罵死的。
侯爺待她不過是一時的寵愛。
等他何時厭棄了自己,就是她自由之時。
她只需要耐心的等。
阮荔合上眼,哽咽回道:「妾信侯爺一回…」
這一夜,紅燭燃至三更。
融化的燭淚在燭台上堆疊成山巒。
屋中無風,梅花錦帳卻輕輕晃動,沙沙想著,好似還有隱隱傳來的喘息聲、啜泣聲,愈發明顯。
床帳因風起急。
許久才安靜。
從梅花錦帳中伸出一條男子結實的胳膊,倒了一盞茶漱口,另一盞茶端了進去。
餵著女娘喝了半盞溫水,她便搖頭說喝不下了。
顧厲霄摸著她渾身涔涔汗水,低聲哄她,「出了這麼些汗,再喝兩口,聽話。」
「不要…」
女娘臉靨臉紅,渾身無力地倒在枕,連眼皮都睜不開。
惱得別過臉去,不理人。
顧厲霄皺了下眉,胳膊探入她身下,直接將人抄起攬在懷中,茶盞貼到她唇邊,頂開了合攏唇瓣。
水緩緩傾入。
她閉著不肯睜眼。
這般才喝完了剩下半盞。
溫熱的茶水在她唇邊漏了半滴,他俯身去嘗,唇又順著柔軟的下顎線滑下去。
女娘雙手用力地想推開他。
「不要——」
所有的抗拒都被一隻手鉗住,拉高,壓在頭頂。
他翻身而上,將女娘壓在身下。
……
次日。
青時與帳房先生未曾來松雲居。
阮荔歇了半日才起身,眉角眼梢纏綿慵懶的情韻之色,似是熟透的桃子,透著靡靡緋色。身上星星點點的紅痕,有情動時捏住來,也有、自、自也有旁的……
她看得腦袋快冒熱煙。
他是屬狗的麼!
禽獸……
王八蛋……
混帳……
她有心撒些謊,讓顧厲霄以為自己願意將心交出去了,男人得到手的東西慢慢也就會不愛惜了。
誰知——
那男人就跟餓狠的野狼似的……
阮荔忍著腿間的不適,罵罵咧咧地去了浴房。
用涼水撲了兩遍,才壓下臉上春情。
又上了妝,叫人進來收拾。
自己則去對面書房。
丹若也侍候了她兩年多,知道阮姨娘臉皮薄,不敢說任何打趣的話。
午後閒暇。
阮荔身子懶洋洋的,坐著畫了大半個時辰就坐不住了,歪在旁邊的羅漢榻上看人物誌。
杜七從外頭買了年糕回來。
阮荔嘴饞了,忽然想吃黃糖炒年糕。
丹若聽了,忙道好,「正好姨娘晌午用得少了。」說著起身就要出去。
阮荔叫住她,「糖炒年糕做起來簡單,讓婆婆她們拿上東西去飯廳做,再燙一壺春桃釀,把院門關了,在把青恆、杜七他們也一起叫進來,一起吃暖和又熱鬧。」
丹若頷首應下。
杜七、青恆幫著婆婆們把小泥爐搬來了,正從炭盆里借火種燒爐子。
馬常婆子切年糕、備調料。
丹若分著碗筷。
只阮荔一人坐在榻上,看著大伙兒各自忙碌著,屋子裡熱鬧卻不嘈雜。
阮荔心生一念。
去隔壁書房鋪紙落筆。
念起後,心中有畫、筆下有數。
待她勾勒出一個大致,黃糖炒年糕也好了,丹若笑盈盈地喚『姨娘,快來』。
阮荔噯了聲,放下筆出去了。
說是黃糖炒年糕,實則先要再熱油中放入少量切段小蔥炒出蔥香後,放入年糕片煎至兩面金黃,再加入糖水翻炒出糖色就可以出鍋。
有黃糖焦糖的甜。
咬下去還有隱隱蔥香。
再配一口燙溫的春桃釀。
舒坦!
滿足!
阮荔忍不住眯著眼,搖頭晃腦嘆道:「日上三竿,茶一碗,酒一拿,誰是神仙,我是神仙~」
丹若含笑著看她。
「姨娘才喝一盞酒,怎麼就已經醉了?」
杜七吃得渾身暖烘烘,倒是十分贊同那一句『我是神仙』,樂呵呵道:「今年春日倒春寒冷得很,多虧姨娘,咱們啊跟著一起做了回小神仙。」
眾人也都被杜七的話逗笑。
說笑了一陣後,馬婆子感慨了句,「今年春日就是冷得厲害,地上的土還凍得硬邦邦。」
常婆子接了句,「是啊,怕是要耽擱春耕了。」
阮荔聽了,也忍不住問:「我來京城的年數短,像今年這麼冷的春日多麼?」
屋子裡正說話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青恆撂下筷子說了聲『我去』,人一眨眼已經跑到了院子裡,接著聽見開門的動靜,以及一聲略帶驚慌的請安聲,「侯、侯爺!」
阮荔疑惑。
看了眼天色還早,今兒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其他人面面相覷。
臉都白了!
眾人連忙咽下嘴裡的年糕、喝完杯里的春桃釀,手忙腳亂地收拾。
阮荔倒不在意,還出聲叮囑:「慢點,不要急,小心爐子燙著人啊。」
她才說完,顧厲霄已踏進堂屋。
目光一掃就看見了飯廳里站著一院子裡的人,也擺了一屋子的圓凳。
空氣里有發甜的蔥香味、酒香。
爺在宮裡奔波。
她倒是會享受。
帶著人連院門都關了,躲在飯廳里開起小灶來了。
主僕混在一起。
全無尊卑之分。
像什麼話?
之前學的規矩這就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顧厲霄冷冷瞪了眼一臉無辜之色的女娘,掀起袍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坐下,抬手在手邊的桌子上不輕不重敲了下,「還不都退下去!」接著又說:「阮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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