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聽不懂爺的話?
眾人魚貫而出。
全程安靜得沒發出一丁點聲音。
阮荔十分遺憾地放下碗裡沒吃完的糖炒年糕。
這東西剛出鍋的時候最好吃了。
可惜了。
女娘悄悄撇了下嘴。
隨後便垂首緩步著走到堂屋,規規矩矩地屈膝福了福身,柔聲喚了「侯爺。」
等站起身後,才發現堂屋裡還多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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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人。
柳岱。
柳岱雖喜好醫術,也行醫救人,但他卻無多少野心,更不想似祖父一般一顆心都是懸壺濟世之志。
結果被祖父一腳踹進太醫署。
祖父還撂下狠話,他何時把烏煙瘴氣的太醫署整治好了,何時才准他從太醫署辭官。
柳岱無語。
但誰讓柳老是他親祖父。
且祖父已經拒絕了陛下的恩賞,他身為柳家人,就不能再拒絕踏入朝廷為官。
但為了能早一日辭官,這兩年多來,柳岱兢兢業業、絞盡腦汁地在太醫署發動變革,排除渾水摸魚心懷不軌之人,拉攏可用之才。
得罪了不少人,但也初見成效。
想來再過三年五載,太醫署上下風氣能為之一新,他也能功成身退了。
但也是真累。
因今日面對的都是熟識之人,柳岱不用偽裝,心安理得地露出死氣沉沉的一張臉,向阮荔拱了拱手:「阮姨娘。」
阮荔:……
這才過去一夜,怎麼誰都知道她成了妾室?
她不喜這稱呼。
阮荔揚起客客氣氣的笑臉,屈膝回了一禮,「小劉大人,多日未見,還未來得及恭賀大人又高升了。」
於是,小柳大人死氣沉沉的臉上又多了一雙死魚眼睛。
他最不喜別人賀他高升。
互相傷害誰不會?
柳岱拱手:「也還未恭喜阮姨娘新喜,來得匆忙,賀禮改日再命人送來。」
阮荔微笑。
「柳大人客氣了…」
顧厲霄看著女娘毫無悔過之意,還和柳岱兩人形似頑童地拌起嘴來。
摁著額頭,語氣不冷不淡地問了句:「二位敘完舊了?」
柳岱轉過身,面朝靖安侯,拱手回話:「回侯爺,小臣觀阮姨娘言談中氣尚足,面上血氣充盈,並無不妥之處。」
顧厲霄嗯了聲,「請小柳大人來是想為阮氏調理身體,近些時日她總是盜汗畏熱。」
阮荔垂首聽著。
血氣一股腦往頭頂上涌。
畏熱是她嫌侯爺每次貼來時身上太燙,語氣說是她畏熱,還不如說是侯爺體熱太過。
至於盜汗…
都都都荒唐成那樣了,比她連一個時辰拳法還累,出汗不正常麼……
柳岱聞言,「阮姨娘這邊請,再伸出手來。」
有外人在,阮荔只好依從。
柳岱半垂著眼號脈,片刻後就有了結論,起身回話:「阮姨娘身體康健,只是冬春換季,體內有些燥氣,吃十日平安方即可。」
顧厲霄認真問道:「是否會影響懷孕?」
咳咳咳咳……
阮荔被自己口水嗆了下。
臉頰漲得通紅,恨不能躲到一旁去。
柳岱倒並無意外之色。
畢竟侯爺的避子丸都是他親手調配的。
他敢保證,滿京城、不,乃至整個大夏,都找不出幾個郎君,因顧及女娘身體而選擇自行服用避子丸的。
柳岱道:「雖是平安方,但在調理身體期間仍不宜有孕,再者阮姨娘曾小產過,更要謹慎些。且您的藥……」
柳岱吞吐了聲。
顧厲霄:「屋中並無外人,小柳大人但說無妨。」
柳岱:「是藥三分毒,侯爺服藥迄今已近兩年,停後需吃上兩個月解方,屆時方才無礙。」
顧厲霄頷首,「辛苦小柳大人。」說罷,才喚人進來送柳岱出門。
顧厲霄南征北戰多年,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況且兩年前因疏忽,女娘小產過一回,顧厲霄待懷孕一事更為謹慎。
不願再讓女娘白受苦一次。
阮荔安靜地站在一旁,下顎微收,鴉黑密集的羽睫垂著,遮住了眼底情緒。
納妾後,果真是懷孕。
阮荔以為掩飾得很好,卻不知道,她安靜垂眸的模樣,落入顧厲霄眼中,便是『不願』之態。
他已縱容了她多年。
夠久了。
之後的事情,她沒有拒絕的權利。
「過來。」
顧厲霄語氣平靜的開口。
阮荔下垂的眼睫顫了顫,緩緩上前,還未站定時,顧厲霄探手胳膊,將她帶入懷中,雙手掐住她的腰肢輕輕一提,令她側坐在膝蓋之上。
兩人挨得極近。
堂屋正門大開。
正對著外面空地。
雖知道無人會從前面經過,也無人敢來窺探,但光天化日的在堂屋中姿勢這般親密,阮荔忍不住渾身緊繃起來,餘光一直往外撇著。
緊張的柔軟的臉頰都板著。
顧厲霄捏著女娘的下顎,深邃的眼睛牢牢凝住她,沉聲道:「爺今年二十有六了。」
阮荔擠出笑意,柔聲道:「侯爺意氣風發、韶華正極。」
兩人挨得近。
女娘不由得輕聲細語。
這些年她的官話已然聽不出口音,但低聲細語時唇齒纏綿,帶出來些南方細軟的語調,聽者耳畔似春風多情過。
眉眼神情、言語音調。
愈發樣樣合心合意。
顧厲霄的指腹上滑。
捏了下她柔軟的臉頰。
「陛下長我兩歲,膝下已有兩位公主一位皇子,李亭林的長子也已經能叫人了,今年三月,就連青銅也有了第一個孩子。」
阮荔驚訝。
已經顧不上緊張倆字。
這兩年她因住在侯府里,不常出門閒逛,關起門來認真過著小日子,只知眾人都平安著,卻不知道這些事。
「大皇子是皇后娘娘所生?青銅是何時成婚的?青棘來信中並未提及,我都忘了備禮——嘶……」
掐著臉頰的手指用力。
嬌氣的女娘立即疼得皺眉,水眸汪汪地看著人,一臉的無辜委屈。
顧厲霄被她氣得牙根疼。
他一字一句低聲質問她:「小狐狸,聽不懂爺說的話了,嗯?」
但手上的動作到底還是放輕了。
女娘臉皮薄。
她如今已是有名分的妾室。
等會兒下人見了她臉上紅了一塊,難免要讓人多想。
念落,顧厲霄看女娘垂眸不語,像只躲在殼裡的蝸牛,一動也不動地,舌尖狠狠抵著上顎,克制著燒起來的怒火,「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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