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狠辣毒計

  第136章 狠辣毒計

  獨龍崗三地探查行動,已然分出截然不同的結果。

  石秀順利混入李家莊,時遷悄然潛進祝家莊,二人盡數打入敵營腹地,探查工作穩步推進。

  唯獨負責探查扈家莊的朱貴一行,始終沒能尋到入城契機,只能帶著手下弟兄,在扈家莊外圍的官道與市井之間來回徘徊。

  朱貴半生經營酒館,常年駐守梁山酒店據點,最擅長的是坐鎮一地,梳理往來客商的閒談碎語,從中篩選有效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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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般潛伏滲透、主動打探探查的活兒,本就非他所長。

  無奈之下,他只能尋了路邊一間臨街酒肆,落座蟄伏,借著市井人流,靜靜聆聽周遭閒談,伺機搜羅三莊情報。

  酒肆之中人聲嘈雜,煙火氣濃郁,往來皆是走南闖北的行商、趕路的腳夫,三三兩兩圍坐一桌,飲酒閒談,無話不說。

  鄰桌几名客商端著酒碗,壓低聲音閒聊,話題直指近日獨龍崗最大的風波。

  「聽聞了嗎?祝家莊祝彪,半路截了梁山的貨隊。」

  此事早已傳遍周邊鄉野,祝彪劫掠之後四處張揚炫耀,逢人便提,恨不得讓方圓百里之人,盡數知曉自己挑釁了梁山。

  有人滿臉不解,搖頭輕嘆。

  「好好的安穩日子不過,無端招惹梁山做什麼?純屬自尋麻煩。」

  另一客商接過話頭,語氣帶著真切的認可。

  「如今梁山地界,算是周邊最太平的去處。我近日常走梁山水路官道,相較於其他州縣,無盜匪劫掠,無豪強盤剝,安穩太多。」

  「可不是嘛!」旁側有人附和出聲,臉上滿是真切感受,「路途偏僻之時,我還會專程雇梁山的巡山弟兄護送一程,花錢買個平安,遠比被毛賊洗劫划算。」

  幾人越聊越熱絡,句句皆是稱頌梁山,對比昔日亂世亂象,高下立判。

  就在眾人閒談正酣之際,一道冷喝驟然響起,硬生生打斷了眾人話語。

  「住嘴!」

  一名青衫壯漢猛地拍桌起身,身姿挺拔,眉眼帶著戾氣,冷眼掃過一眾客商。

  「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貨!若不是梁山賊寇盤踞水泊,占山割據,你們連過路繳費的銀子都不必花,全程暢通無阻。」

  一眾客商聞言,神色齊齊一變。

  行走江湖,和氣生財是第一準則,沒人願意無端招惹是非。

  眾人對視一眼,連忙收斂話語,臉上堆起圓滑笑意,低聲辯解。


  「客官所言有理。只是世道紛亂,遍地小賊草寇,劫掠成風。至少如今梁山規制嚴明,從不劫掠往來商隊,護得一方安穩,已是難得。」

  這番實話,卻徹底激怒了那名壯漢。

  他雙目圓睜,厲聲呵斥:「好膽!我看你們這群人,根本就是梁山派來的探子,刻意散播流言,替賊寇美化名聲,引誘世人投奔梁山!」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揮,高聲喝令。

  「來人!把這群人拿下,仔細盤問底細!」

  酒館立刻站出來數名精壯莊客,腰挎短刀,步伐凌厲,直奔一眾客商圍堵而去,氣勢洶洶。

  這群常年走南闖北的客商,皆是見過風浪之人,臨危不亂。

  見對方動真格,連忙起身後退,一邊快步朝店外挪動,一邊高聲報出身後靠山,以此自保。

  「我等乃是正經行商,絕非探子!我家主人,乃是東平府趙員外!」

  「我背靠濟州晁家,根基深厚,爾等休要放肆!」

  接連數道名號報出,皆是地方有名望、有實力的大族。

  亂世經商,若無權貴鄉紳撐腰,根本難以立足。

  尋常閒散勢力,無人敢輕易動這些背靠大族的客商,一旦撕破臉,後患無窮。

  祝家莊一眾莊客聞聲,腳步瞬間頓住,臉上浮現遲疑之色,動作慢了大半,紛紛轉頭看向身後的主事之人。

  出手之人正是祝虎。

  他立在原地,面色驟然沉變,眼底滿是陰翳。

  他萬萬沒想到,這群看似普通的客商,不僅敢當眾頂撞,還個個手握強硬後台,底氣十足。

  這般有頭有臉的人物,一旦無端扣押傷害,祝家莊定然會招惹無盡麻煩。

  一眾客商捕捉到對方的遲疑,不敢耽擱,腳步再度加快,魚貫衝出酒肆,快步逃離此地。

  眾人一路疾走,心底滿是後怕,低聲唏噓。

  「往後這獨龍崗地界,萬萬不能再來了,豪強跋扈,蠻不講理。」

  祝虎立在原地,望著眾人遠去的背影,臉色鐵青一片,胸腔怒火翻湧,卻又不敢當場發作。

  他咬牙壓下怒意,壓低聲音,對著身側莊客沉聲吩咐。

  「派人悄悄跟上去。」

  身旁手下瞬間愣住,滿臉茫然,一時沒反應過來主子的意圖。

  祝虎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字字冰冷,吐露毒計。

  「等他們走遠,脫離獨龍崗地界,你們便換上梁山裝束,冒充梁山人馬,半路截下他們的貨隊,盡數劫掠!把這盆髒水,徹底潑給梁山!」


  這群客商當眾稱頌梁山,早已惹怒了他。

  他便要用這等陰毒手段,毀掉梁山辛苦積攢的口碑,讓世人皆知梁山賊寇依舊劫掠商隊、殘害百姓。

  手下眾人徹底驚駭,瞠目結舌的看著祝虎,滿臉不敢置信。

  祝虎見狀,怒火更盛,抬腳狠狠踹向身前一名手下,聲色俱厲。

  「還愣著作甚?速速去辦!」

  一眾莊客不敢再有半分遲疑,連忙躬身領命。

  他們一家老小的生計、身家榮辱,盡數依附祝家莊存活。

  哪怕耕種土地、勞作出力的皆是他們,到頭來榮辱禍福,只能任由祝家擺布,毫無反抗之力。

  這一幕,盡數被縮在角落的朱貴看在眼裡,聽在耳中。

  他渾身微僵,心底一陣發寒,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祝虎這條毒計,遠比明目張胆劫掠貨物更加陰狠歹毒。

  直白劫掠,只會得罪一眾客商,可這般假扮梁山、嫁禍栽贓,卻是要一舉毀掉梁山辛苦經營大半年的清明名聲。

  梁山如今能商貿興盛、人心歸附,靠的就是不擾流民、不劫商隊、守一方安穩的口碑0

  這等名聲一旦崩塌,周邊百姓、客商盡數離心,梁山數年經營,必將毀於一日朱貴不敢有片刻停留,當即起身,壓低身形,悄然跟在祝家莊探子身後,確認對方動向。

  待摸清路線,他立刻快步朝前,追上那群尚且趕路的客商,壓低嗓音急促提醒。

  「諸位速速分散避禍!方才我聽聞,祝家莊人馬打算假扮梁山之人,半路截殺你們、

  劫掠貨隊,嫁禍梁山!」

  話音落罷,朱貴不再多留,轉身便朝著梁山方向狂奔而去。

  當下最要緊的,是火速回山報信,絕不能打草驚蛇。

  他身邊人手單薄,根本無力護住一眾客商,能做的,唯有及時預警,盡人事聽天命。

  一眾客商驟然聽聞噩耗,瞬間慌了神,腳步齊齊頓住,臉上滿是驚懼。

  江湖行路,向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沒人敢拿身家性命賭對方是虛言恐嚇。

  眾人面面相覷,神色慌亂,一時間手足無措。

  其中一名客商聲音發顫,開口詢問:「諸位,如今該怎麼辦?」

  有人提議分散逃亡,可亂世荒野盜匪橫行,一旦分散,孤身而行,風險只會更大,更是死路一條。

  領頭的客商沉吟片刻,牙關緊咬,果斷下定決心。


  「此地距離梁山水泊最近,別無出路,我等全速奔赴梁山,登門求救!」

  眾人再無遲疑,調轉方向,拼盡全力朝著梁山方向狂奔逃竄。

  另一邊,朱貴一路翻山越嶺,全力疾馳,不敢有半分停歇。

  一路風塵僕僕,氣息紊亂,他終於趕回梁山,直奔山頂演武場。

  「寨主,不好了!」

  演武場上,張山方才收拳調息,聽聞這話,身形一頓,心底暗自無奈。

  他發現朱貴每次歸來報信,開口永遠是這句不好了。

  還好後面沒有加什麼師傅被人抓走了。

  好在對方從未報過荒誕急報,還算穩妥。

  再者,他向來沉穩,能接納喜訊,亦能承受噩耗,從不會因壞消息動怒責罰下屬。

  張山平穩心緒,出聲安撫氣息不穩的朱貴。

  「莫慌,慢慢道來,何事緊急?」

  朱貴大口喘著粗氣,快速平復呼吸,將祝虎暗中謀劃、假扮梁山人馬、劫掠客商嫁禍栽贓的毒計,一字不落盡數稟報。

  聽完始末,張山眼底溫度瞬間散盡,臉色驟然冰冷,周身氣息驟然沉肅。

  祝家莊此舉,已然徹底觸碰到他的底線。

  他梁山辛苦經營許久,約束士卒、善待流民、庇護商路,一點點積攢下安穩名聲,好不容易扭轉世人對草寇的刻板印象。

  祝家為了一己私怨,竟是要用這般陰毒手段,一朝敗壞梁山所有根基。

  這已不是簡單的挑釁,而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原本他尚且心存一絲顧慮,打算酌情給祝家留一條退路。

  此刻聽聞毒計,那一絲留情之心,徹底蕩然無存。

  「焦挺,速去請林教頭前來議事。」張山沉聲下令。

  焦挺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片刻功夫,林沖火速趕來演武場。

  張山快速將獨龍崗發生的變故、祝虎的陰毒算計簡要說明,隨即沉聲指派任務。

  「二哥,你領三百騎兵,由朱貴引路,再點幾個頭領,即刻下山馳援。務必攔下祝家莊人馬,保全客商性命貨物,將作惡者盡數擒回山寨。」

  林沖神色凝重,不敢耽擱,當即抱拳領命,轉身奔赴營房點兵整隊。

  如今梁山水師戰船已然成型,水路運輸暢通無阻,陸路騎兵也初具規模,調度迅捷,足以支撐短途馳援作戰。

  與此同時,奔逃的客商隊伍行蹤,已然被祝家莊尾隨探子察覺。


  探子快馬折返,火速稟報祝虎。

  祝虎得知一眾客商直奔梁山逃竄,瞬間氣得暴跳如雷,雙目赤紅,怒火攻心。

  「好一群狡猾的東西!若非是梁山暗藏的探子,何故拼命往梁山逃竄?定然是暗中勾結賊寇!」

  他不再遲疑,翻身上馬,抬手厲聲喝令。

  「來人,隨我出擊,追上這群人,盡數拿下!」

  數十名莊客精銳迅速翻身上馬,緊隨祝虎身後,疾馳出莊,一路揚塵追襲。

  隊伍疾馳途中,恰好遇上巡莊歸來的欒廷玉。

  欒廷玉勒住馬韁,看著祝虎帶著數十騎人馬倉促出莊,神色疑惑,開口問詢。

  「你等匆匆忙忙,欲去往何處?」

  祝虎忌憚欒廷玉穩重,生怕對方出言阻攔自己行事,不敢多做解釋,一邊策馬疾馳,一邊高聲回話。

  「前去捉拿梁山探子!師父暫且歇息,片刻便歸!」

  話音未落,人馬已然奔出數丈,轉瞬遠去。

  欒廷玉駐馬原地,望著一行人倉促離去的背影,眉頭微蹙。

  不知為何,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冬日荒野風急天寒,四下空曠寂寥,隱隱透著一股兇險。

  他在原地靜坐片刻,心緒愈發不寧,終究放心不下。

  略一沉吟,欒廷玉翻身上馬,點起十餘名貼身精銳莊客,策馬揚鞭,循著祝虎離去的方向,快速追援而去。

  荒野官道之上,祝虎快馬加鞭,一路急追,終於在離開獨龍崗數十里外的曠野,追上了奔逃的客商隊伍。

  他勒馬止步,手持兵刃,厲聲大喝。

  「梁山賊子,休走!」

  一眾客商眼見追兵趕到,瞬間慌亂止步,人人面色慘白,手足無措。

  眾人強壓恐懼,連忙開口辯解。

  「我等皆是正經行商,絕非梁山賊寇!」

  「爾等休要栽贓構陷!若敢無故加害,我家身後主人定然問責,讓你祝家吃不了兜著走!」

  祝虎滿臉戾氣,冷哼出聲,眼底毫無半分忌憚。

  「事到如今還敢嘴硬!若非勾結梁山,你們何故拼命往梁山地界逃竄?」

  「待我將你們盡數拿下,嚴刑拷打,我看你們還敢拒不招認!」

  數十騎人馬快速合圍,將一眾客商死死困在曠野中央,刀兵出鞘,氣勢逼人。

  一眾客商徹底絕望,心中發涼,已然做好破財免災、舍財保命的打算。

  就在眾人束手無策、認命之際,遠方官道之上,驟然傳來一陣密集急促的馬聲,滾滾而來,震得地面微微顫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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