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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打,要打,如何打?

  第134章 打,要打,如何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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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春喜慶尚余幾日,梁山為期三日的新年大宴,終究還是被獨龍崗之事徹底打斷,山寨上下的氛圍驟然急轉直下。

  聚義廳內殘留著酒肉氣味,地上散落不少空酒罈,先前還此起彼伏的笑談聲、碰杯聲盡數消散。

  滿堂頭領面色沉斂,新春的喜慶氛圍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緊繃的肅殺之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上首的張山身上,靜待寨主定奪。

  魯智深按捺不住心底怒火,粗壯手掌猛地一拍身前實木案幾,杯盞微微震顫,渾身煞氣翻湧,豁然從座椅上起身,聲如洪鐘,徑直響徹整座密閉的聚義大廳。

  「三弟,洒家領五百精兵,便可直踏祝家莊!」

  緊挨著魯智深落座的林沖,也緩緩直起身軀,雙手下意識按住腰間佩刀,眉眼清冷,沉聲附和。

  「三弟,我領五百騎兵在外策應,步騎配合,足以解決此事。」

  水寨角落,阮小七早已憋得渾身難受。

  入冬之後山寨日日枯燥練兵,不許隨意下山廝殺,早已讓生性好動的他渾身不自在。

  他當即站起身,攥緊拳頭,臉上滿是亢奮。

  「哥哥,我們水軍將士也能上岸作戰,水寨弟兄全員請戰!」

  一時間,聚義廳內請戰之聲接連不斷,士氣高漲。

  朱武端坐原位,神色平靜,見狀悄悄伸出手,輕輕扯了扯身側史進的衣袖,隱晦示意。

  史進愣了一瞬,瞬間回過神來。他連忙起身,躬身拱手,朗聲請命。

  「哥哥,我等願為先鋒,征伐祝家莊!」

  緊隨史進身後,陳達、楊春二人也相繼起身,請纓出戰。

  自打二人從少華山投奔梁山以來,才算真切見識到頂尖山寨的底蘊。

  無論是頭領眾人的眼界格局、山寨整體布局規劃,還是一眾好漢的個人武藝,方方面面,都遠超少華山數個檔次,二者根本不在同一層級。

  二人心裡無比清楚,如今梁山人才濟濟,各路好漢齊聚山寨,想要站穩腳跟,唯有上陣殺敵、主動立下戰功。

  眼下祝家莊挑釁在先,戰事一觸即發,這便是他們投奔梁山後最好的出頭機會,萬萬不能輕易錯過。

  高台上,張山雙目平靜,緩緩環視全場,看著底下一眾群情激奮、爭相請戰的頭領,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他心裡對此情此景早有預料。


  近段時日梁山穩步發展,兵馬、糧草、商貿全方位提升,整體實力日新月異。

  摩下士卒頭領日日苦修練兵,心氣早已積攢到頂點。

  再者,梁山如今壟斷周邊大半商貿線路,往來商戶絡繹不絕,勢力輻射範圍越來越廣。

  若是遭遇宵小挑釁卻一味隱忍,只會滋生更多麻煩,引得周邊豪強紛紛試探梁山底線。

  直白來講,梁山並非懼怕一場戰事,只是單純嫌頻繁處理瑣事麻煩。

  張山收斂雜念,抬眼看向下方的朱貴,語氣平淡下達指令。

  「說說祝家莊的詳細底細。」

  朱貴早有準備,先前聽聞商隊被劫,便第一時間整理打探到的情報。

  他快步走出隊列,躬身行禮,一五一十稟報起來:「祝家莊主事乃是祝朝奉,膝下有三子,號稱祝氏三傑,三人皆習得一身不俗武藝。

  莊內還聘請一名總教師,名為欒廷玉,槍法棍棒雙絕,戰力深不可測。」

  「除此之外,獨龍崗並非只有祝家莊一處勢力,周邊還盤踞扈家莊、李家莊兩大豪強莊子,每莊之內,皆有數名好手坐鎮,莊客戰力不容小覷。」

  寥寥數語說完,朱貴便閉口站立,等候發落。

  張山眉頭微微皺起,眼神暗含不悅:「沒了?」

  簡單的人員名號,粗略的勢力劃分,這種情報太過籠統,對戰局起不到半點輔助作用。

  朱貴面色一白,連忙低頭解釋:「寨主,此事事發突然,屬下來不及深入探查。且獨龍崗防守森嚴,莊外關卡重重,生人難以靠近,咱們的探子暫時無法滲透進入莊子內部,故而情報有限。」

  大廳內喧鬧不止,張山沉默片刻,抬手往下虛按,目光再度掃過一眾戰意高昂的頭領,起身沉聲開口,硬生生壓下場內躁動的氣氛。

  「諸位兄弟。祝家莊這筆仇,咱們必定要報,這一戰,非打不可。」

  「但打仗不是意氣用事,敵我兵力、地形、底牌一概不明,貿然出兵太過莽撞,白白損耗弟兄性命,此事絕不可取。」

  話音剛落,隊列前方一道瘦小身影驟然踏出。

  時遷抱了抱拳,語速極快:「哥哥,小弟願潛入獨龍崗,打探情報!」

  張山看向他,略微頷首,沉聲吩咐:「你此行首要探查獨龍崗全境地形、三莊兵力排布、莊客戰力水準,還有一眾頭領各自擅長的武藝兵器,越詳細越好。」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補充道:「另外,不要只盯著祝家莊。我不信扈、李、祝三莊鐵板一塊,同心同德。你分出精力,暗中探查另外兩莊的態度與底細。」


  隨即他扭頭看向身側的石秀與朱貴。

  「石秀兄弟、朱貴兄弟,你們二人統籌情報司,自行調配人手,配合時遷,雙線探查,務必在最短時間內摸清獨龍崗所有底細。」

  「我等遵命!」

  幾人齊聲領命,轉身退出聚義廳,即刻著手籌備探查事宜。

  其餘頭領見狀,也漸漸平復心頭戰意,陸續散去,回歸各自崗位,等候下一步指令。

  朱武站在人群末尾,將全程盡收眼底,心底暗自讚許。

  果然,自家寨主絕非衝動易怒之輩。

  尋常草寇山寨,遭遇挑釁必定第一時間興兵報復,憑著一腔血氣廝殺,從不會考量利弊得失。

  但張山截然不同,他始終清醒克制。

  說到底,單打獨鬥尚且還要摸清對手招式弱點,更何況動輒牽扯數百上千人的大規模戰事。

  謀定而後動,才是制勝王道。

  片刻功夫,大廳內所有人盡數散去,空曠冷清的議事廳之內,最後只餘下張山、魯智深、林沖寥寥三人。

  張山抬手示意,留住魯智深與林沖二位結義兄長。

  三人並肩走到窗邊,窗外碎雪飄零,遠山白茫茫一片,靜謐的雪景下,暗藏洶湧風波。

  「大哥,二哥,你們二人如何看待祝家莊此戰?」張山側頭問道。

  林衝心思縝密,被單獨留下的那一刻,便猜出了張山的顧慮。他壓低聲音,試探著問道:「三弟是不想大張旗鼓,動用全軍正面強攻?」

  張山有些意外,坦然點頭:「嗯。」

  一旁的魯智深聽得雲裡霧裡,抓了抓後腦勺,滿臉不解。

  「三弟不過區區一處豪強莊子罷了,能養多少莊客?直接大軍碾壓便是,何須這般畏手畏腳?」

  張山聞言輕笑,拋出一個簡單的問題。

  「大哥,西夏擁兵數十萬,大宋禁軍百萬,為何大宋多年北伐,始終無法徹底覆滅西夏?」

  魯智深瞬間語塞,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張山收斂笑意,神色鄭重,緩緩剖析當下樑山的短板。

  「大哥、二哥,你們要清楚,如今咱們梁山雖日漸強盛,但依舊處在高速發育的關鍵階段,根基尚未穩固。」

  「水師戰船大批量打造,至少還需兩三年才能成型;戰馬儲備僅有數百匹,不足以支撐大規模騎兵作戰;全軍制式甲冑、精銳兵器缺口極大,半數士卒至今無甲可披。」

  種種短板,直白擺在二人眼前。

  張山的心思很簡單,現階段的梁山,核心要務是低調蟄伏,暗中發育。

  一旦動用全軍強攻祝家莊,必定暴露真實戰力,引起朝堂官府、周邊各方勢力的警惕,過早將自己推到風口浪尖,絕非好事。

  「但這一戰依舊要打。」

  張山話鋒一轉,語氣強硬幾分:「祝家莊敢劫掠咱們的商隊,便是公然挑釁梁山底線。今日若是隱忍退讓,日後周邊大大小小的豪強權貴,都會紛紛前來撩撥虎鬚,麻煩無窮無盡。」

  「除此之外,祝家莊囤積多年的錢糧物資,若是能盡數拿下,足以支撐咱們梁山安穩發育一年半載。」

  魯智深聽完,眉頭緊緊擰起,低聲感慨。

  「三弟,你現如今怎麼和老種經略相公一模一樣,打仗之前前思後想,顧慮這般繁多,要打直接打便是。」

  林沖面色也隨之凝重起來。

  廝殺對決,他自問從無畏懼,可這種牽扯全局利弊、權衡得失的謀略布局,恰好是他的短板,根本無從下手,一時間也陷入兩難。

  「二位哥哥不必有心理壓力。」

  張山看出二人窘迫,淡淡開口寬慰:「此事我自有定數。」

  他心裡也早有認知,從古至今,智勇雙全之人本就寥寥無幾。

  大多數武將,習慣以武力破局,久而久之便懶得耗費心神謀划算計,魯智深、林沖亦是如此,倒也無可厚非。

  魯智深與林沖相視一眼,無奈點頭,隨即拱手告辭,離開議事廳。

  二人離去之時,臉色皆沉甸甸的,心底始終縈繞著一股鬱結。

  待兩道腳步聲徹底遠去,偌大空曠的議事廳,最終只剩張山孤身一人,寂靜無聲。

  凜冽寒風穿過木製窗欞,裹挾絲絲刺骨寒意湧入屋內,吹散室內僅存的溫熱。

  張山緩步坐回主位,單手支撐下巴,眼帘微垂,陷入長久的沉思。

  他必須想出一套兩全之策,既能狠狠教訓祝家莊,收繳莊內錢糧,又能最大限度隱藏梁山真實戰力,不驚動官府。

  思慮良久,一個念頭悄然浮現在腦海。

  要不,把吳用調回梁山?

  不得不承認,論陰詭計策、分化拉攏、揣摩人心,整個水滸世界,吳用的天賦確實數一數二。

  尤其是內部分化、挑撥離間這類計謀,恰好契合眼下的難題。

  就在張山暗自反覆盤算利弊,糾結是否要下發調令,將吳用從鄆城調回山寨之時,門外響起嘍囉恭敬的稟報聲。


  「寨主,朱武先生求見。」

  「進來。」張山擺正坐姿,隨口應道。

  片刻後,朱武抬手推門而入,腳步輕緩。

  他第一眼便看見眉頭緊鎖、神色滿是煩躁的張山,稍作思索,輕聲開口試探。

  「寨主可是在為祝家莊一事煩惱?」

  張山抬眼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自打山寨改制之後,朱武便承擔軍師相關職責,統籌謀劃,見識遠超常人。

  「嗯。軍師此來,莫非有良策?」

  朱武站在廳堂中央,身姿端正,語氣平緩:「屬下確實有一些粗淺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快快請講。」張山瞬間來了精神。

  眼下他正苦於沒有完美破局之法,只要思路可行,稍加打磨,便能解決眼下的難題。

  朱武稍作停頓,組織好措辭,緩緩道出自己的想法。

  「屬下上山許久,一直暗中觀察。我發現寨主的格局,與天下所有山寨頭領皆不相同,寨主想要做的事,從來不是占山為王、劫掠度日這般簡單。」

  這句話恰好說到了張山的心坎里,他神色不變,靜靜傾聽,沒有打斷。

  「尋常草寇山寨,皆是過一日快活一日,毫無長遠規劃。遇上挑釁,直接舉兵廝殺即可,從不會顧慮後續影響。」

  朱武話鋒一轉,語氣鄭重幾分:「但咱們梁山不一樣。若是現如今傾盡全軍之力強攻祝家莊,必然徹底暴露底牌。不僅會引來官府的重點針對,甚至有可能招致朝廷禁軍圍剿,打亂咱們蟄伏發育的節奏。」

  說話的同時,朱武時刻留意張山的神色,藉此揣摩寨主真實心意。

  「繼續說。」張山淡淡開口。

  他心底暗自詫異,朱武不僅看透了自己不願大舉興兵的心思,甚至連深層顧慮都剖析的一清二楚。

  得到默許,朱武心中底氣更足,直言道:「祝家莊必須要打,但不必興師動眾,更無需大造聲勢。」

  「屬下方才簡單了解過獨龍崗地形,此地地勢高聳,山水環繞,三道莊子互為犄角,防禦體系完善,本就易守難攻。若是正面發起大規模攻堅戰,咱們即便最終取勝,摩下士卒也必定死傷慘重,得不償失。」

  張山微微點頭,看穿對方心思,直接開門見山,語氣乾脆利落:「直說重點即可,你的心思,我已知曉。」

  此前的諸多鋪墊,不過是朱武在試探自己的底線與想法。

  被點破心思,朱武也不尷尬,當即拱手,吐出核心計策。

  「寨主見諒。依屬下之見,與其耗費代價強攻獨龍崗三莊聯軍,不如換個思路。咱們暗中出手,分化三莊關係,拉攏其中一方、打壓祝家莊一方,借力打力,讓他們內部生出嫌隙,自相內鬥。

  「細說。

  」

  張山前傾身子,眼神發亮,已然察覺到這條計策的價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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