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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該死的梁山賊寇

  第133章 該死的梁山賊寇

  新春佳節,歲序更新。

  梁山水泊一掃冬日苦寒,連日喜氣縈繞整座山寨。

  張山下令,山寨大宴三日,上下同慶新春。

  山頂聚義廳內外擺滿案桌,壇裝好酒層層堆疊,後廚整日煙火不息,大塊肥豬、羊肉接連出鍋,熱氣裹挾肉香,飄向山間每一處營房哨卡。

  一眾頭領圍坐閒談對飲,各司其職的嘍囉士卒輪番赴宴。

  席間人人開懷,舉杯痛飲,大口吃肉,放聲談笑,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自打改制練兵、通商囤糧之後,梁山眾人終於過上前所未有的富足新年。

  

  放眼整座水泊山寨,上下一心,風氣昂揚,處處皆是欣欣向榮之態。

  趁著新春閒暇,張山也並未徹底放下山寨事務。

  他特意讓人清點庫房多餘物資,調撥一批棉衣、糧食、藥材,外加不少銀兩,派人送往飲馬川。

  飲馬川地處偏僻,基礎設施簡陋,冬日苦寒更勝梁山調撥物資,既能安撫裴宣、鄧飛一眾駐守人馬,也能穩固外圍據點。

  除此之外,張山心底另有盤算。

  飲馬川地勢險峻,易寺難玫,是柔山而外輻射勢力的關鍵跳板,戰醢價值極高。

  過完新年,他便打算增派精銳人手前往駐防,強化外圍防禦,進一步拓寬梁山的勢力範圍。

  此刻山寨上下都沉浸在過年的歡愉之中。

  山道之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驟然打破祥和的氛圍。

  朱貴衣襟散亂,額角滲汗,一路疾奔上山,他作為山下外圍重要的情報集散點,只在山上暢飲了一日。

  如今臉上滿是焦灼,直奔聚義廳方向。

  「哥哥,哥哥,不好了!」

  他闖入廳內,無視滿堂歡飲的眾人,徑直衝到張山身前,呼吸急促,語氣慌亂。

  張山捏著酒盞的手指微微一緊,眉眼驟然沉下。

  新春佳節,普天同慶,難得幾日清閒,底下人這般慌張,顯然是出了棘手的急事,連個安穩年都不讓人過。

  張山沉聲道:「說。」

  朱貴不敢有絲毫遲疑,躬身快速稟報導:「平日裡與咱們長期合作的一名商戶,此番新春特意押送一批藥材與綢緞,前來山寨交割,方才傳來消息,車隊途經獨龍崗一帶,被祝家莊的人直接半路劫掠!」

  聚義廳內的喧鬧瞬間淡了幾分,不少頭領聞聲側目。


  張山身體微微前傾,神色不變,沉聲追問:「仔細核實過了沒有?有沒有被人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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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百里之外,獨龍崗,祝家莊。

  相較於梁山的熱鬧歡慶,祝家莊的新春更偏向地主豪強的奢靡內斂。

  莊牆高大堅固,莊客手持兵器四處巡守,秩序森嚴,處處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霸道。

  莊內空地之上,五輛大車整齊排列,麻布掀開,內里堆放著滿滿當當的珍稀藥材與上等綢緞。

  祝彪負手立於車前,眉眼上揚,嘴角掛著得意的笑意,眼底滿是占有後的欣喜。

  他心底依舊憋著一股火氣,暗罵那名往來商戶不識抬舉。

  周邊地界誰不知祝家乃是獨龍崗霸主,這批緊俏物資,商戶寧願繞道送往水泊草寇手中,也不肯賣給祝家莊,屬實該死。

  不就是價錢沒有梁山高嗎?

  不就是會押貨款嗎?

  不就是會缺斤少兩嗎?

  有什麼大不了的,至少老爺還買你們的東西。

  「大哥,二哥,你們看看,這批藥材綢緞如何?」

  祝彪扭頭,朝著緩步走來的祝龍、祝虎二人高聲炫耀。

  祝龍邁步走到車邊,伸手掀開麻布一角,目光掃過車內品相上好的藥材,面色露出讚許之色。

  「還是三弟本事大,如今周邊各處藥材價格暴漲,有錢都難以購入,你居然能一次性弄到這麼多。」

  祝虎也湊上前查看,隨即轉頭看向故作神秘的祝彪:「別賣關子了,說說看,此番花費多少銀兩?」

  祝彪微微昂起脖頸,胸膛挺直,肆無忌憚的大笑出聲。

  「一分錢沒花,這批貨,是我直接搶來的!」

  此話一出,祝龍、祝虎兄弟二人臉色齊齊一變,身軀同時一怔。

  兩人對視一眼,皆能看到對方眼底的震驚。

  祝家兄弟平日裡在獨龍崗橫行霸道,時常盤剝治下佃戶商戶,巧取豪奪乃是常事。

  但他們心裡自有分寸,對外向來收斂行事,始終維持良民世家的外衣,從不敢這般明目張胆劫掠往來商隊。

  祝龍神色緊繃,連忙上前:「三弟,你可知自己闖了大禍?光天化日劫掠商隊,太過張揚!」

  「大哥,二哥,你們慌什麼。」

  祝彪滿臉不屑,語氣輕鬆至極:「我搶的本就是梁山的貨,一群落草水窪的草寇罷了。此事就算傳到官府耳中,也無人會為一群賊寇怪罪咱們祝家。」


  「糊塗!」

  祝龍眉頭緊鎖,語氣急切:「你怎能無端招惹梁山這等勢力!我現在就去稟報爹爹,請父親定奪!」

  一旁的祝虎抬手攔住祝龍,臉上滿是無所謂的神色,出聲勸阻。

  「大哥何必小題大做,大過年的,何苦驚擾爹爹,讓他老人家不得安寧?區區一群梁山水賊,縮在水泊之內苟活,翻不起什麼風浪。」

  祝彪也連忙附和,眼底滿是狂妄。

  「二哥說的沒錯。那幫梁山賊寇只敢龜縮水泊,根本不敢主動踏出半步,真要是他們不知死活前來挑釁,剛好借著這個機會,拿下這群賊寇,博取官府賞識,謀取富貴!」

  祝龍望著兩個被驕縱慣了的弟弟,心底滿是無奈與慌亂。

  自家兩個弟弟常年在獨龍崗作威作福,早已被眼前的安逸與權勢蒙蔽雙眼,根本不知天高地厚。

  以為梁山賊寇是小毛賊,還是以為梁山賊寇是治下百姓,不敢反抗?

  祝龍不敢耽擱,甩開二人,轉身快步往內院走去。

  此刻祝家莊內院書房,炭火溫暖,酒香四溢。

  祝朝奉一身綢緞長袍,端坐主位,手裡把玩著酒杯,與側方的欒廷玉對坐飲酒,閒談習武練兵諸事,氛圍閒適。

  欒廷玉腰佩長刀,身姿挺拔,周身自帶武人凜冽氣場,神色平淡,小口淺酌杯中酒水待祝龍闖入書房,將祝彪劫掠梁山物資的事情原原本本稟報完畢後,書房內的閒適氛圍瞬間消散。

  祝朝奉手指一頓,酒杯重重落在案幾之上,臉色驟然陰沉下來,眉眼間滿是戾氣。

  「去,把那個孽障給我帶過來!」

  下人領命而去,片刻之後,祝彪查拉著腦袋,不情不願走入書房。

  他偷偷斜睨一眼一旁的祝龍,眼底暗含怨氣,顯然還在埋怨對方小題大做,私下告狀。

  「爹爹,不過幾車物資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祝彪語氣散漫,毫無悔過之意。

  祝朝奉強壓心頭怒火,死死盯著自己這個幼子,沉聲發問:「被劫掠的商隊人員,如今身在何處?物資又安置在哪裡?」

  「那些商人我已經讓人放走了,貨物全都入庫,安置在莊內庫房。」祝彪滿不在乎的回道。

  啪!

  一聲脆響驟然響起。

  祝朝奉怒火攻心,抬手抓起身側拐杖,狠狠抽打在祝彪身上。

  蒼老的面龐布滿怒色,氣息急促。

  「該死的畜生!做事如此毛躁,半點分寸都沒有,劫掠貨物卻放走當事人,這不是主動給別人留下把柄嗎?」


  「蠢貨,做事都做不乾淨。」

  祝彪吃痛,悶哼一聲,下意識後退兩步,眼底浮出幾分懼色。

  責罰過後,祝朝奉轉頭看向一旁靜坐旁觀的欒廷玉,語氣帶著幾分求助:「欒師傅,如今事情已然敗露,依你之見,眼下該如何收場?」

  欒廷玉眸光微動,神色依舊淡然。

  他身為祝家莊總教師,平日裡只負責教習祝家三兄弟武藝,操練莊客,職責僅限於練兵習武,向來不願摻和祝家內部的家事,更不想捲入外部勢力紛爭。

  「朝奉心中自有決斷,不必問我。」

  欒廷玉簡單回了一句,不再多言。

  他心底自有考量。

  以他的武學本事,出路就那麼幾條。

  其一,依附朝堂官府,如同師兄孫立一般,投身軍中博取功名,但這一切終究需要上位者賞識,變數極大;

  其二,落草投奔山寨,闖蕩江湖,只是縱觀天下所有草寇勢力,格局狹隘,鼠目寸光,沒有一人能入他欒廷玉的眼;

  剩下最後一條路,便是委身地方豪強。

  祝家莊家底雄厚,莊客數千,恰好能給他提供舞台,讓他踐行自己的練兵理念,哪怕只是如同過家家一般的小規模練兵,也足以讓他暫且棲身。

  祝朝奉看懂了欒廷玉的心思,沉默良久,指尖反覆摩挲酒杯邊緣,緩緩道出自己的想法。

  「我的意思,由欒師傅你親自帶隊,將劫掠的所有物資原樣送還梁山,另外再備雙倍銀錢,當做賠償,平息此事。」

  從始至終,他都不願與梁山正面開戰。

  如今大宋官府腐朽,連朝廷都懶得耗費兵力圍剿水泊賊寇,他區區一介地方豪強,何苦主動做出頭鳥,引火燒身?

  梁山坐擁水泊天險,麾下士卒眾多,一旦結下死仇,爭端永無止境。

  祝家莊人手有限,根本經不起長期消耗。

  「爹爹!萬萬不可!」

  一旁的祝彪聞言,雙眼瞬間赤紅,情緒激動,當即高聲反對。

  「我祝家乃是獨龍崗之首,若是主動向一群草寇低頭賠罪,日後如何震懾周邊佃戶商戶?」

  「扈家莊、李家莊兩家,又會如何看待我們祝家?此事一旦傳出,祝家顏面掃地!」

  「孩兒附議!」

  祝虎也立刻站出來,出聲附和:「爹爹,自從梁山開設商貿線路之後,擠壓周邊所有豪強的生意,我祝家商貿收益銳減,麾下莊客佃戶眾多,長此以往,我們根本無力供養人馬!眼下正是敲打梁山的絕佳機會,絕不能退讓!」


  兄弟二人自幼在獨龍崗橫行霸道,平日裡說一不二,早已養成驕橫自大的性子,從來只有旁人向祝家低頭,他們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要向一群草寇服軟。

  祝朝奉望著眼前三個兒子,心底生出深深的無力感。

  他年歲漸老,三個兒子便是祝家未來的接班人。

  他能憑藉自身威望壓制三子一時,卻壓制不了一世。

  時至今日他才看清,三個兒子早已對梁山積怨已久,並非一時意氣用事。

  「那你們二人,究竟想要如何解決?」祝朝奉放緩語氣,沉聲問道。

  祝彪見父親態度鬆動,當即上前一步,胸膛一挺,滿臉傲氣。

  「父親,梁山賊寇只敢龜縮在水泊之內,依仗地利苟活。若是他們敢走出水泊,來到獨龍崗地界,憑我三兄弟的本事,來多少,我們便能擒下多少!」

  祝朝奉懶得理會這個狂妄短視的幼子,轉頭看向欒廷玉,拋出最關鍵的問題。

  「欒師傅,倘若梁山果真派人前來尋仇,以咱們祝家莊的實力,你有幾分把握能夠抵擋?」

  欒廷玉垂眸沉思片刻,語氣謹慎:「未曾與梁山人馬正面交手,我不敢妄下定論。穩妥起見,應當即刻聯絡扈家莊、李家莊,探明兩家態度,三家抱團,方能萬無一失。」

  「師父未免太過謹慎!」

  祝虎滿臉不屑,撇嘴說道:「扈、李兩家向來膽小如鼠,遇事只會龜縮自保,問與不問沒有任何區別。況且咱們此番正好藉此機會,試探一下樑山的真實底細,何必畏首畏尾?」

  祝朝奉沒有表態,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長子祝龍:「老大,你怎麼看?」

  祝龍眉頭緊鎖,思慮許久,緩緩開口。

  「孩兒看不透如今的梁山,近些時日我一直在暗中觀察,梁山所作所為,完全不符合尋常賊寇的做派。」

  「尋常盜匪只會劫掠作惡,唯獨梁山,能安撫周邊流民,往來商販也願意與其通商,百姓、商戶皆不懼怕梁山賊寇,此事太過反常。」

  「大哥你就是想太多!」

  祝彪嗤笑一聲,高聲反駁:「依我看,梁山之所以安分守己,從不主動滋擾周邊豪強,純粹就是實力弱小,外強中乾,根本不敢主動招惹咱們獨龍崗勢力罷了!」

  祝朝奉閉目輕嘆,心底五味雜陳。

  他早前便察覺到梁山崛起的隱患,特意牽頭整合祝、李、扈三家,組建獨龍崗攻守同盟,本意是提前防備梁山,占據主動權。

  只是,這些都是由頭,都是為了獲取更多的利益罷了。


  沒想到,自己這傻兒子,居然當了真。

  更是沒有想到,最後打破平衡,主動挑起爭端的,居然是自己最寵溺的幼子。

  就在眾人僵持之際,祝彪小聲嘟囔一句,徹底擊碎祝朝奉心底最後的僥倖。

  「爹爹,此事根本沒有退讓的餘地,那批綢緞我已經做主,分出一車送往扈家莊,送給扈三娘了。」

  話音落下,祝朝奉臉色瞬間鐵青,胸腔怒火翻湧。

  物資已然分流送給扈家,此事牽扯到第二家豪強,再想私下賠禮和解,已然沒有任何餘地。

  他心中暗自怒罵,滿心憋屈。

  好好一群水泊草寇,老老實實縮在水泊之內苟活便罷,非要折騰商貿、收攏人心,攪動周邊格局,無端給他惹出這般無解的禍事!

  該死的梁山賊寇!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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