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流量中心
流量中心
「你會更喜歡另一個數字。」斯坦格爾笑道。
「一九二七年，林德伯格獨自飛越大西洋，成為我們的年度人物，25歲，保持了83年的最年輕紀錄，三周以後，你二十四歲。
你是這個封面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人，也是第一個時裝設計師，第一個以華夏大陸為事業基地的封面人物————」
「最後，十天的安排。」斯坦格爾恢復了工作語氣。
「十五日，紐約時間早上七點半，我在《今日秀》的直播間正式揭曉，巴黎時間下午一點半。
我們希望你在巴黎時間下午兩點接受一次十分鐘的電話連線，錄播轉直播都可以，主持人會問你三到四個問題，題目提前給你。
當天下午四點，時代網站上線完整專題和封面故事，同時上線一場四十五分鐘的在線問答。
在那之前，禁言令對你和你的團隊有效，你可以通知你的僱主和俱樂部管理層，這是不可避免的，他們需要準備，但所有人必須簽署我們的保密函，格式函今晚會發到你秘書的郵箱，家人，我個人的建議是，提前一天告訴他們，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但不要更早。」
「可以。」
「Rhine先生，最後一句話，我做了二十年編輯，這是最難寫的一篇卷首語，因為我們寫的是一個剛剛開始征程的人，通常這個封面屬於在一年裡改變了世界的人，今年，我們賭的是一個會在未來很多年裡持續改變世界的年輕人，希望你不要讓我在退休之前為這個賭局道歉。」
「我儘量。」李尋聽到這裡有點無奈。
他今年的運氣不錯，戰勝了扎克伯格。
其實嚴格來說，李尋吃了流量的紅利，電影圈，時尚圈，足球圈，他今年都有涉及，而且不是小打小鬧，諾蘭導演的電影，利物浦也不差，香奈兒愛馬仕更不用說了，這三個圈子疊加的流量非常誇張，而且他更年輕。
電話開始一個接一個進來。
保密函七點零五分由《時代》紐約總部發出，伊索爾德七點零八分轉發給了四份，愛馬仕國際總部公關部，愛馬仕家族控股辦公室，利物浦足球俱樂部秘書處，以及李尋本人。
七點十五分，李尋的手機上進來第一個號碼，來自福寶大道二十四號。
「晚上好，Rhine。」派屈克·托馬斯的語速比平時慢。
「我剛剛在一份我以為是垃圾郵件的文件上簽了名，然後我讓我的秘書給《時代》的法務回了電話，確認這不是哪個美國朋友的惡作劇。」
「晚上好，派屈克。」
「這是真的？」
「應該是的。」
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聲。
「這麼說來，邀請你加入愛馬仕這個大家庭，已經是賺了一大筆。」
十二月十五日，周三，巴黎，陰。
一點三十分整。
信號緩衝了兩秒，畫面跳出來。
紐約的演播室燈光很明亮，《今日秀》的男主持人坐在主播台後面，旁邊是理察·斯坦格爾，兩個人對著鏡頭微笑。
畫面下方的滾動條寫著：TIME Person of the Year 2010— Reveal Net。
主持人說了一句什麼，鏡頭推近斯坦格爾，這位《時代》主編手裡拿著一本還沒上市的合刊，封面對著鏡頭，慢慢轉過來。
封面是深色的背景，近乎炭黑，李尋的臉出現，封面上方是紅色的TIME字樣，下面兩行白字：
PERSON OF THE YEAR 2010
LIXUN
演播室里響起掌聲，主持人轉過頭，斯坦格爾開始說話，字幕同步打出來：「TheCenter
Moves（中心在移動）。」
奧黛麗「啊」地捂住了嘴，然後就是生氣！
伊索爾德坐在電腦前面嘴角翹了一下，偷偷的。
幾分鐘後，伊索爾德看著李尋開口道：「開始了，路透社，法新社，美聯社，三家同時，WWD
要求五分鐘內的電話回應，vogue馬上到樓下。」
李尋搖搖頭：「讓公關部按口徑走，我說過的，今天的日程不變，兩點鐘紐約那邊的電話連線，把電話接到這兒。」
「好的。」
新聞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席捲了全世界。
一點三十一分，路透社的快訊出現在全球所有訂閱終端上。
《時代》將24歲華夏設計師李尋評為二Q一Q年度風雲人物。
一分鐘後，法新社的法語快訊跟上：Le Chinois Li Xun，24 ans，personnalité de
l「année selon Time.
一點三十四分，美聯社的長稿發出，開頭第一段寫道：「《時代》周刊周三將其年度風雲人物授予二十四歲的華夏設計師李尋，這位年輕的創意總監在同一年裡重塑了時裝周的形態，接管了愛馬仕的女裝，並買下了利物浦足球俱樂部，他是該封面83年歷史上最年輕的獲獎者！」
一點四十，時代網站的完整專題上線。
封面故事，列夫·格羅斯曼執筆，英文全文一萬兩千詞，配四十六張照片：福寶工坊里的特寫，大皇宮三月那場秀的地球俯瞰，安菲爾德草坪的邊線，李尋辦公室桌上那杯涼掉的咖啡，還有一張是他的手，捏著鉛筆的手指————
文章的第一句話被轉載了無數次：「2010年，中心移動到Rhine Li身上。」
斯坦格爾的卷首語更短，只有八百詞，最後一句是：「我們通常把這個封面獻給已經改變了世界的人，今年，我們把它獻給一個我們相信會繼續改變世界的人，如果我們錯了，2020年，歡迎回來嘲笑我們。」
runners—up的名單同時公布：馬克·扎克伯格，Facebook創始人，五億人的社交版圖。
朱利安·阿桑奇，維基解密，電報門。
茶黨，老美中期選舉的黑馬。
哈米德·卡爾扎伊，以及十月在智利沙漠裡被救出的三十三名礦工。
《時代》網站的讀者票選第一名仍然是阿桑奇，十七萬票，編輯部的選擇與讀者票選之間的落差，在第一個小時就被拉出來，變成了第一場爭論。
兩點整，李尋在試衣鏡前面接了《今日秀》的電話連線。
主持人的問題跟提前給過的口徑幾乎一致，你聽到消息時在做什麼，你怎麼理解這個榮譽，你想對五億Facebook用戶說什麼，最後一個問題是臨時加的，主持人問得很客氣。
「我在工作。」
「獲得這個榮譽有很多原因，不是我一個人的努力，至於Facebook的五億用戶，我想說，謝謝你們的關注，我只是僥倖贏了扎克伯格，沒有戰勝你們。」
主持人笑悶了：「最後一個問題，歷史上最年輕的年度人物，你今晚打算怎麼慶祝？」
「我最近工作太忙了，沒時間慶祝。」
巴黎的媒體最先暴躁。
兩點十分，法國電視一台打斷了下午的連續劇，插播三分鐘特別新聞，主播在演播室里念完快訊，切給駐紐約記者，又切給站在福寶大道二十四號門口的現場記者，後者身後已經圍了二十幾個舉著話筒的同行。
《世界報》的網站開了實時博客，標題：《一個華夏人在巴黎的加冕》，第一條更新寫得克制：「這是法國奢侈品行業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時代》的年度敘事中心，而敘事的主角不是伯納德阿爾諾，是一個為他的死敵工作的年輕人。」
《費加羅報》：「今年路易威登宣布持有愛馬仕超過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而現在愛馬仕的女裝藝術總監成為《時代》年度人物，如果說資本的戰爭在交易所里打，那麼另一場戰爭在形象里打，而今天下午，福寶又贏了一個回合。」
《解放報》的標題最短：《二十四歲，2010世界之王》。
商業頻道BFM把演播室嘉賓換成了兩個奢侈品行業分析師，屏幕下方滾動著愛馬仕H51集團的股
價一下午兩點半開盤後，股價跳空高開，一個小時內漲了百分之四點三，成交放出天量。
分析師在電視上說的話被無數財經網站摘引：「市場在為一個敘事定價，路易威登想買下愛馬仕的過去，而李尋替愛馬仕預支了未來。」
路易威登集團全天沒有任何回應，發言人的電話占線，公關部的統一答覆是「不予置評」，這四個字本身，在傍晚就被《挑戰》雜誌寫成了一篇稿子。
三點鐘，英語世界的時裝媒體集體提速。
WWD當天下午撤掉了原定的頭題，四點鐘發出一篇額外稿，標題是《李尋：年度，以及之後》。
稿子的最後一段引用了卡爾·拉格斐的電話採訪，老爺子三點鐘他已經接了十二個電話。
「驚訝？」卡爾拉格菲在電話里說。
「能讓我驚訝的事不多，我唯一驚訝的是，他們居然花了整整十二個月才想明白這件事，我七月就知道了這個結果。」
同一篇稿子裡，維吉妮·維雅德的話很爆炸：「阿蘭先生很傷心，他給我和卡爾打電話問Rhine能不能————」
Business of Fashion在四點半發出了主編伊姆蘭·艾邁德的署名評論：《當設計師成為時代的主語》。
文章寫道：「這一天，時裝行業第一次不是作為商業版面的附庸，也不是作為紅毯的背景板出現在年度敘事裡，而是作為敘事本身。
整個行業應該記住2010年12月15日，在那之後，我們身處歷史。」
《紐約時報》的時裝評論員凱茜·霍林在她的博客「0ntheRunway」上更新得最慢，六點才發，篇幅也最短，卻在行業內被轉發得最多。
「讓我們先把掌聲放下，這個封面是一個加冕，也是一份合同，愛馬仕不是香奈兒，他還沒有在愛馬仕證明自己，但是他現在讓世界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Rhine要在明年巴黎時裝周交出第二場最重要的考試答卷，在那之前，一切頭銜都是別人給的，在那之後，榮譽才是他自己的。」
英國《金融時報》的凡妮莎·弗里德曼從商業角度收尾：「一個二十四歲的人同時握著三樣東西，一個皮具屋的女裝未來，一家足球俱樂部的重建預算，以及全世界最難辜負的一張封面h這是一個管理案例，只不過案例的主人公還沒到長皺紋的年紀。
所有人都喜歡年少成名的故事，而現在，活生生的例子就擺在眼前，Rhine的粉絲會突破一個新的量級。」
The Fashion Spot的論壇在兩點鐘之後徹底癱瘓了二十分鐘，恢復訪問之後，主帖蓋樓的速度是每秒三層。
「等等，TIME的年度人物是個時裝設計師？？？是我理解的那個PersonoftheYear嗎？」
「就是那個，點進來之前我以為我看錯網站了。」
「你們都忘了三月那場秀嗎？我在這個論壇蹲了十年，那場秀的直播帖是我見過唯一沒有一個人說酸話的帖子。」
「Hermèswomenswear的新總監，Liverpool的老闆，他比扎克伯格還年輕2歲！」
「說句不好聽的，時尚圈終於有了一個不需要靠紅毯造型出圈的人。」
「我只關心三月的Hermès，姐妹們，壓力給到福寶。」
中央聖馬丁藝術與設計學院的新聞辦公室電話被打爆了。
傍晚，學院的官方網站掛出一則簡短聲明，學院為他的成就感到高興。真正在網絡上流傳的是路易斯·威爾遜教授對一個到辦公室門口的記者說的話。
「我教過的學生里，他是唯一一個在學校里從不跟我頂嘴的，也是唯一一個出了學校之後，不需要我替他說話的。」
同一時間，英格蘭默西塞德，上午十二點半。
利物浦俱樂部秘書處的新聞官是在食堂里被找到的，他的三明治吃了一半，手機響了七遍。等他擦乾淨手跑回辦公室，BBC西北台的採訪車已經停在了安菲爾德路的門口。
俱樂部的官方聲明在一點整發出，比《時代》網站上線專題只晚了半小時。
「利物浦足球俱樂部祝賀boss李尋當選《時代》周刊二Q一○年度風雲人物，安菲爾德的每一個人都為與他共事感到驕傲————」
聲明下面，官網放了一張照片，交割日的時候李尋在安菲爾德球場和利物浦的大家見面。
英國媒體的反應比時裝媒體慢了半拍，角度卻完全不同。
《衛報》的體育版在下午兩點掛出長文，標題是《當利物浦的老闆成為世界的封面》，文章一半寫收購案，一半寫球隊現狀，結尾寫得很不客氣：「一位年度風雲人物老闆，和一支排名第五的球隊，今晚還要在安菲爾德迎戰烏得勒支。這個時代最時髦的足球俱樂部，眼下最需要的不是封面，是三分，他們需要這三分進前四！」
《泰晤十報》請了一位商學院教授寫評論，教授算了一筆帳，收購成本約三億英鎊，斯坦利公園球場方案的窟窿，一月轉會窗的預算，以及一個華夏老闆在亞洲市場能帶來的商業開發想像。
文章最後說：「利物浦的球迷還在爭論霍奇森的去留，但也許他們應該先意識到，自己的俱樂部在2010年的最後半個月，得到了一種比三分更稀缺的東西，全世界的注意力。
我敢說，皇馬的流量現在絕對沒有利物浦高，如果說全球的目光聚焦於李尋，那麼足球世界的目光現在絕對聚焦於利物浦！」
Red and White Kop，英國利物浦球迷最大的獨立論壇，下午一點鐘伺服器排隊人數破了建站以來的紀錄。
主題帖：《所以————我們的老闆是TIME的年度人物了？》
「我剛在BBC看到標題，以為是假新聞，又點進去看了一遍。」
「希克斯和吉列特在的時候，我們上新聞是因為欠債和打官司，現在我們上新聞是因為老闆上了時代封面，兄弟們，這才過了幾個月。」
「我不管他是哪國人，我只知道十月之前我們差點被託管，球隊在面臨深淵。」
「話是這麼說，但他真的懂球嗎？」
「他不需要懂球，他需要懂雇誰懂球，董事會雇足球總監，足球總監雇教練，這是FSG————哦不對，這是現代足球。」
「別吵了，今晚對烏得勒支，安菲爾德見，我已經在做橫幅了。」
「做什麼橫幅？」
「我有預感，足球世界的中心以後會轉移到英超，不對————應該是轉移到利物浦，只要Rhine
一直是我們的老闆，你們看現在的利物浦市，出現了很多新企業。」
「我們要先冷靜，封面是老闆個人的，不是球隊的，但有一件事值得記住，他接了一個爛攤子，球隊教練離開，債務危機，球員士氣低落——到目前為止沒有一點要改隊徽，改球衣顏色，讓球隊搬遷的念頭，另外，誰去科普看台帶個頭，今晚唱一唱boss的名字。」
紐約時間早上七點半，消息在北美炸開的時候，矽谷的反應是所有行業里最激烈的，因為所有人都以為，今天的主角會是他們自己人。
Facebook自己的平台上。
八點十五分，馬克·扎克伯格在他的個人主頁上更新了一條狀態，沒有配圖，只有兩行： 」Congratulations to Li Xun on being named TIME「s Person of the Year. The world is
being remade in many ways， by many people— this year belongs to him. （祝賀李尋當選
《時代》年度人物，世界正以許多方式被許多人重塑，今年屬於他。）」
這條狀態本身就是一個悖論：五億人用來連接彼此的網站，它的創始人在自己的網站上，宣布自己輸掉了那個關於連接的封面。
到當天夜裡，這條狀態收穫了一百二十萬個贊，評論區最高贊的一條是：「Class act.（體面。）」
嘟嘟嘟————
「有什麼事情？」
剛下班回到家的李尋還沒來得及坐下就接到了伊索爾德的電話。
「凱文·西斯特羅姆和邁克·克里格的電話很快會打給你，Instagram想讓您註冊一個帳號，身為股東，我覺得可以幫忙打打GG。」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