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殘魂
殘魂
妖域,萬妖面色猙獰,咬牙切齒:「江重淵!果然不可小視!」
他恨不得親自出手將那道青衣身影撕成碎片,卻生生忍住了,因為他知道,洪家那位,絕非易與之輩。
那頭虎妖小心翼翼地問:「陛下,我們是否————」
萬妖皇抬手,面色陰沉:「再等等。讓他們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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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域,墨無塵負手立於塔頂,望著遠方,嘴角微勾,淡淡道:「昌平,這下你躲不掉了。」
身後黑衣弟子低聲問:「域主,我們是否出手————」
墨無塵抬手,嘴角微勾:「為什麼要出兵。洪家那位,沒那麼簡單。」
黑衣弟子沉默以對。
兵域、劍域、五行域————各域勢力皆在觀望。
他們知道,洪家,尤其是昌平,絕非泛泛之輩。
那個人,當年聖君道化後,硬生生奪走了大胤的控制權,開創了昌平盛世,延續了大胤數千年的國祚。
若不是他,大胤皇室早就被推翻了。
如今他雖然閉關多年,但只要他還在,大胤就還有希望。
江重淵站在陣前,一襲青衣,負手而立,望著遠方那座巍峨的城郭,面色平靜如水。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片天地,落入城中每一個人的耳中。
「當年,聖君開創大胤,橫掃八荒,威壓天下。貴血與平民,皆是大胤子民,皆享天下之利,皆盡天下之義。」
「聖君道化後,昌平篡位,改聖君之法,易聖君之制,將大胤變成了一家一姓的私產。貴賤兩分,貴者世襲罔替,賤者永無出頭之日。貴血盤剝百姓,草菅人命,朝廷視而不見。平民受苦受難,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城頭守軍面色複雜。
有人想起當年被貴血強占的田產,有人想起當年被貴血欺壓的屈辱。
有人面色鐵青攥緊拳頭,有人低頭不語眼神閃躲。
江重淵繼續道:「昌平篡位,不僅違逆聖君之意,更違逆天道民心。聖君當年說得明白一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而昌平,卻將天下當成了自家的私產。」
城頭守軍更加沉默了。
有人眼中閃過憤怒,有人眼中閃過羞愧,有人眼中閃過迷茫。
江重淵頓了頓,聲音再次拔高:「今日,我代聖君討伐逆賊,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城頭守軍沉默,城外武朝大軍高呼。
諸域勢力望著那道青衣身影,面色各異。
他們知道,江重淵說的,是事實。
但他們更知道,事實,往往是最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實力,是拳頭,是誰能笑到最後。
遠方應天城中,隱隱有一股磅礴的氣息在覺醒。
昌平,這位大胤的太上皇,終於要出關了。
江重淵的聲音還在天地間迴蕩,城頭守軍面色鐵青,卻一言不發。
這些年貴血的所作所為,他們看在眼裡;那些年平民的苦難,他們記在心裡。
他們沒有資格反駁,也沒有勇氣承認。
承認了,便意味著他們這些年助紂為虐;承認了,便意味著他們這些年罪孽深重;承認了,便意味著他們該跪地請罪。
他們只能沉默。
這時,護城大陣的光芒驟然亮起。
金色的光幕從城頭升起,將整座應天城籠罩其中。
光幕上隱隱有龍紋流轉,那是大胤數千年的龍氣,是洪家歷代先祖的加持,是聖君當年留下的最後饋贈。
金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將整片天地映照得一片金碧輝煌。
城頭守軍面色稍緩,攥緊的刀槍又穩了幾分。
「大胤萬世不易!」有人低聲說。
「大胤萬世不易!」有人跟著說。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齊,城頭守軍齊聲高呼,聲震四野。
城外,江重淵望著那座金光璀璨的護城大陣,嘴角微勾。
熊開山面色凝重,上前一步低聲道:「陛下,這護城大陣————」
江重淵抬手,淡淡道:「不急。」
熊開山不再多言,退了回去。
沐流水負手而立,望著那座金色的大陣,面色平靜,眼中卻閃過一絲凝重。
雪懷安雙手抱胸,面色複雜。
鍾靈韻白衣如雪,負手而立,沉默不語。
江重淵望著城頭那些高呼「大胤萬世不易」的守軍,嘴角微勾,淡淡道:「萬世不易?世上哪有萬世不易的王朝。」
轉身,大步走回陣前。
城頭守軍依舊高呼,金色光幕依舊璀璨。
江重淵面色平靜,目光落在那座金色的大陣上。
他轉身,望著身後那片黑壓壓的大軍,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片天地:「既然不出來,那便容我晉位一番。」
話音落下,異變陡生。
應天城內,武廟驟然震動。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武廟中沖天而起,直插雲霄,將整片天穹映照得一片金碧輝煌!
那光柱煌煌如大日當空,光芒萬丈,君臨天下。
那是大胤數千年的武運,是聖君當年留下的饋贈,是大胤歷代先賢的心血。
如今這道武運,竟在此時沖天而起,公然宣誓江重淵的正統地位。
城頭守軍面色慘白。
武廟是他們的精神支柱,武運是他們的力量源泉。
如今武運倒戈,他們情何以堪?還能守得住嗎?
城外,天地間的武運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百川歸海,萬流朝宗。
紫金色的光芒將整片天地映照得一片輝煌。
紫金武運翻湧如潮,一浪高過一浪,一浪強過一浪,不斷湧入那道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
光柱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將整座應天城籠罩其中。
整片天地都在顫抖!
城頭守軍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江重淵負手立於陣前,青衣獵獵,長發飛揚,紫金武運在他身周翻湧如潮。
江重淵陣營,無數人都激動地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期待。
晉位!
不過短短數年,他們的陛下便要再次晉位,衝擊那站在世間之巔的上上三位序列。
諸域強者望著那道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面色各異。
道域,道庭之主面色陰沉,低聲喃喃道:「武運倒戈,江重淵已是天命所歸。」
妖域,萬妖皇面色難看:「天命所歸?朕不信什麼天命!」
墨域,墨無塵負手立於塔頂,望著遠方,嘴角微勾,淡淡道:「天命所歸?」
兵域、劍域、儒域————各方勢力反應不盡相同。
應天城中,皇城深處,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滿是疲憊:「天命所歸?朕才是天命所歸!」
話落,一道磅礴的氣息驟然澎湃。
其氣勢越來越強,越來越盛,即將破關而出。
然而,江重淵卻是不為所動。
天穹之上,一道巨大的天門驟然顯化。
那門巍峨如山嶽橫亘,通體由法則凝聚,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鎖鏈密布文氣、民心、天地大道,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將天門死死封鎖。
其中一道燃燒著紅色妖焰的鎖鏈最為粗大,通體赤紅,妖焰翻湧,隱隱有獸吼聲從中傳出。
妖域當年參與九脈共封武運的鐵證。
江重淵望著那道妖焰鎖鏈,嘴角微勾。
正要揮拳,忽然心中警覺,猛然抬頭。
天穹之上,雷雲驟然凝聚。
黑壓壓的雷雲遮天蔽日,將整片天地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雷雲中紫金色的電光遊走,發出低沉的轟鳴,如遠古巨獸的咆哮。
江重淵面色凝重。
他知道,這是斬心劫與天劫。
修為越高,劫數越重。
他這些年進境太快,根基雖穩,劫數卻也因此比常人更重。
如今,終於到了應劫之時。
轟!
第一道天雷落下,紫金色的電光挾著毀天滅地之勢,直直劈向江重淵。
他不閃不避,硬扛這道天雷。天雷入體,撕裂經脈,灼燒血肉,痛徹心扉。
他咬牙,沒有退,天雷一道接一道落下,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猛。
江重淵渾身浴血,卻依舊挺直腰杆。
斬心劫緊隨其後。他的心魔,在雷劫中悄然滋生恐懼、貪婪、憤怒、絕望————如潮水般湧來。
他仿佛看到自己兵敗如山倒,看到自己眾叛親離,看到自己身死道消。
心魔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他閉目凝神,以劍心斬斷心魔。
一劍,斬恐懼;一劍,斬貪婪;一劍,斬憤怒;一劍,斬絕望。
凡塵執念,一一斬斷。
雷劫中,紫府仙庭中那道神魂忽然睜眼。
眼神不再是空洞、虛幻,而是靈動、深邃、精光四射。
神魂在這一刻,仿佛真正活了過來,有了生命,有了意識,有了靈性。
天雷漸漸平息,雷雲緩緩散去。
陽光穿透雲層灑落,將整片天地映照得一片金黃。
天雷散去,心魔斬盡,紫府穩固。
江重淵渾身浴血,負手而立,望著那道妖焰鎖鏈,嘴角微勾。
他右手抬起,五指翻飛,一道玄奧的印訣在掌心凝聚。
金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化作一方巨大的金印人皇印,代表天命所歸,代表萬民所向,代表正統。
「去!」
江重淵低喝一聲,人皇印直直砸向天門。
金光照耀天地,天門劇烈顫抖,鎖鏈嘩啦啦作響。
妖焰鎖鏈掙扎得最為激烈,妖焰翻湧如潮,獸吼聲震天動地。
然而在人皇印面前,那些妖焰如遇到天敵般迅速熄滅,無法抵擋分毫。
鎖鏈寸寸斷裂,碎片化作漫天紅光緩緩飄散。
「六合一道悽厲的聲音驟然響起,如夜梟啼鳴,如鬼哭狼嚎。
一道巨大的龍雀虛影從天門後衝出,羽翼遮天蔽日,雙目如兩輪烈日,渾身燃燒著赤金色的妖焰,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正是當年被聖君擊殺的龍雀殘魂,如今被妖焰鎖鏈的破碎喚醒,要將怒火發泄在眼前之人身上。
江重淵面色冷漠,右手抬起,人皇印再現。
這一次,金印比之前更大更亮,光芒萬丈,君臨天下。
他縱身躍起,與人皇印融為一體,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直撞向那隻巨大的龍雀。
龍雀振翅,赤金妖焰如怒海翻湧,化作一條條火龍咆哮著撲來。
江重淵不閃不避,人皇印轟然砸下,金光與妖焰悍然對撞!
火龍寸寸碎裂,龍雀身形一滯,卻依舊瘋狂。
利爪撕裂虛空,直直抓向江重淵;金印轟然砸在龍雀爪上,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龍雀吃痛,怒吼連連,雙翅扇動,妖焰如暴雨般傾瀉。
江重淵咬牙,人皇印連連砸出,一拳比一拳沉重,一拳比一拳狂暴。
鮮血飛濺,骨骼斷裂,一人一雀在虛空中廝殺,打得天崩地裂。
龍雀巨口張開,一道赤金色的光柱從它口中噴出,挾著毀天滅地之勢轟向江重淵。
江重淵不閃不避,人皇印全力催動,與那道赤金光柱悍然對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光芒散去,龍雀身形一滯,江重淵抓住機會,金印狠狠砸在龍雀頭顱上。
骨骼碎裂,龍雀慘叫一聲,龐大的身軀轟然崩碎,化作漫天赤金光點緩緩飄散。
江重淵收印而立,負手立於虛空,渾身浴血,青衣獵獵。
城頭守軍面色慘白,城外武朝大軍高聲歡呼。
應天城外,那道青衣身影如神如魔。
龍雀虛影崩碎,漫天赤金光點緩緩飄散。
妖域深處,萬妖皇面色猙獰如惡鬼,赤紅的雙目中殺意翻湧如潮。
他死死盯著應天方向那道渾身浴血的青衣身影,咬著牙,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那是妖主!妖主的殘魂!他————他竟然————」
群妖匍匐在地,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
虎妖小心翼翼抬起頭,低聲問:「陛下,妖主他————」
萬妖皇抬手,面色陰沉如水,眼中閃過痛苦與憤怒。
妖主,上古妖族之主,赤溟大君,當年被六合聖君擊殺,殘骸自動鑄成龍雀刀守護妖族。
如今,殘魂亦被江重淵擊潰,形神俱滅,再無復生之可能。
萬妖皇沉默許久,嘶聲道:「勢大難制,勢大難制啊!」
群妖沉默。
他們知道,這句話說的不僅是江重淵,更是那個越來越看不清的未來。
連妖主殘魂都不是他的對手,這天下,還有誰能製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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